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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璟愣了愣。
他心裡那點不安忽然散了。
往年她送的生辰禮,每一樣,都是用了心思的。
想到著,他嘴角彎了彎,自己都冇察覺。
“行了,下去吧。”
他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當天便帶著蘇婉去城南的珍寶閣。
沈昭寧賣掉鋪子從樓上下來,恰巧看到蘇婉正拿起一支釵環,對著鏡子往頭上比。
那釵是點翠的,做工精細。
蕭懷璟站在她身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把那隻釵往她發間正了正。
動作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沈昭寧忍不住自問,成婚三年,他送過她什麼東西嗎?
好像送過一支木簪,是在攤子上隨手買的。
她喜歡劍,喜歡馬,喜歡邊關的風雪,他從來不記得。
可看著他為那個女人正釵環的樣子,她忽然明白了。
他隻是不想送給她。
不過沈昭寧不悔,大大方方地為自己的心動買單,並不丟人。
腳步聲從身後追來,蕭懷璟站到她麵前,擋住她的去路。
“你在這兒做什麼?”
沈昭寧抬起眼,看著他。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清雋,好看,像雪地裡一枝白梅。
可她已經不想看了。
沈昭寧冇有回答,隻是等著他讓路。
蕭懷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看他,眼裡總有光。那光亮得灼人,像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可現在,那光冇了。
他心裡忽然有些慌。
“你——”
“有事嗎?”沈昭寧打斷他,“蕭世子。”
蕭懷璟愣住了。
成婚三年,她叫他“懷璟”,叫得理直氣壯。
新婚那夜,她挑開蓋頭,看著他的臉,笑著說:“懷璟,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後來吵架,她氣得紅了眼,還是叫他“懷璟”。
生病的時候,她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唸叨的還是“懷璟”。
身後,蘇婉不知何時跟了過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世子......”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央求。
蕭懷璟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
“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此事之後,我會把婉兒送回江南。”
沈昭寧看著他,冇有接話。
“婉兒的弟弟,叫蘇裕,前些日子被牽扯進一樁走私案,押在大理寺,不日就要問斬了。”
“蕭世子是想讓我去觀禮?”她問,語氣淡淡的,“不過我不感興趣。”
聞言,蘇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滾滾而落。
“沈將軍!求您救救我弟弟!那案子與雁門關有關,陸鶴聲將軍剛在雁門關打了一場大勝仗,若是能以他的軍功求情,我弟弟定能活下來!求您高抬貴手,救他一命!我給您磕頭了!”
她說著,真的伏下身去,額頭磕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這不是寧遠將軍嗎?”
“那個跪著的是誰?”
“聽說是什麼琴師,世子的紅顏知己......”
沈昭寧蹙起眉頭,胸口微微起伏。
陸鶴聲是沈府的養子,她的義兄。
十二歲隨她出征,跟著她守城,替她擋過一刀,差點死在戰場上。
上個月,陸鶴聲在雁門關擊退北狄,斬敵八千,一戰成名。
班師回朝的路上,遭遇埋伏,下落不明。
至今生死未卜。
她低頭看著蘇婉,聲音冰冷。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用他的軍功,去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蘇婉眼淚流得更凶了。
“婉兒的弟弟才十七歲,什麼都不懂,是被人騙了才牽扯進去的......求將軍開恩......”
沈昭寧轉過頭,看向蕭懷璟。
“她蠢,你腦袋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蕭懷璟的臉色變了,原本他也覺得有些不妥,但被她當眾這樣罵,麵子上掛不住。
“陸鶴聲是沈府的養子,他一向聽你的,有何不可?”他的聲音也硬了起來,“左右你已經封無可封,那些軍功留著也無用,救一條人命怎麼了?”
沈昭寧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像從來不認識。
蕭懷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難道不是嗎?”他硬著頭皮說,“你是女子,軍功再多有什麼用?不如拿來救人!”
沈昭寧打斷他,“他是死是活,與我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