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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停著一輛馬車,沈昭寧策馬回府時,恰巧看到蕭懷璟小心翼翼地牽著蘇婉下了車。
蕭懷璟的目光落在她肩頭那片血色,瞳孔微微收縮。
“你故意不包紮傷口,是好讓我內疚的?”他的聲音有些啞。
沈昭寧翻身下馬,動作牽動了傷口,血又湧出來一些。
她眉頭都冇皺一下,“你想多了。”
蕭懷璟覺得心裡堵得慌,將蘇婉拉到身邊。
“你燒了聽雨軒,婉兒要在府上住幾日。”
蘇婉低著頭,溫順得像一隻小貓。
“隨你。”
沈昭寧點了點頭,繼續往府裡走。
蕭懷璟愣在原地,她的目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冇有憤怒,冇有傷心,冇有他熟悉的那些灼人的光芒。
接下來的日子,蕭懷璟幫蘇婉將聽雨軒重新開張。
他動用了定國公府的人脈,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文人去題匾。
開張那天,門庭若市。
蘇婉穿著他讓人新做的衣裳,坐在琴案後,撫琴的姿態優雅從容,活脫脫一個大家閨秀。
沈昭寧以為她能和蕭懷璟和平相處到元宵後。
不料,三日後,沈昭寧正在院子裡練劍,他便怒氣沖沖地帶著蘇婉闖進了將軍府。
蘇婉的臉腫了半邊,嘴角有血,衣裙也撕破了,狼狽得不成樣子。
沈昭寧一怔,迎上蕭懷璟的目光:“怎麼了?”
他壓抑著怒氣,聲音低沉道:“她的店被人砸了,幾個地痞衝進去,砸了琴,掀了桌,還動手打了她。”
蕭懷璟從身後拽出一個人來,往地上一扔。
那人穿著粗布衣裳,臉上有傷,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說!”蕭懷璟一腳踢在他身上,“誰讓你去的?”
那人抬起頭,看了沈昭寧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是、是......”
“是誰?”
那人的身子抖得像篩糠,終於擠出一句話:“是鎮北軍的人,讓小的們去的......”
蕭懷璟狠狠瞪了眼沈昭寧。
蘇婉掙開扶著她的丫鬟,撲過來跪在蕭懷璟腳邊。
“世子,不要因為我和沈小姐吵架!”她臉上還掛著淚,聲音發顫,“是我不該留在京城,是我不知好歹。沈小姐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隻求世子彆為了我和沈小姐傷了和氣......”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沈昭寧隻覺得她演戲的天賦比撫琴更勝一籌。
蕭懷璟卻一臉心疼,惡狠狠盯著沈昭寧:“那幾個地痞,曾在鎮北軍當差。”
沈昭寧點了點頭。
“我知道。”
“是你指使的?”
沈昭寧把刀杵在地上,刀尖入石三寸。
“不是。”
蕭懷璟盯著她,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還在狡辯!你能護大周子民,唯獨不分給婉兒一絲善意!”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你若動她,我不會放過你。”
沈昭寧迎著他的目光,往前逼了一步。
“你打算怎麼不放過我?”
蕭懷璟被她逼得後退半步。
沈昭寧又往前一步。
“再刺我一劍?還是讓人滿京城傳我是毒婦、母老虎?”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過去。
“你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蕭懷璟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沈昭寧繞過他往屋裡走,丫鬟小跑著跟進來,氣得臉都紅了。
“將軍!那幾個地痞欺壓百姓,早就被您攆出去了!現在他們去砸了店,世子卻怪到您頭上!”
沈昭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傷口還冇好透,纏著的繃帶上又洇出些血色。
“將軍,您跟世子解釋清楚啊!那幾個地痞的名字、什麼時候趕出去的,都有記錄的!您拿出證據來,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沈昭寧望向窗外,蕭懷璟已經帶著蘇婉走了。
“說了他會信嗎?”
丫鬟語塞。
“他信的是她,不是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雪,“我說什麼都冇用。”
沈昭寧把刀收回鞘中。
刀入鞘的那一聲,很輕,很悶。
像是關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