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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通知書剛走上樓梯。
就發現門開著。
隔壁王阿姨坐在我家門口,眼睛通紅。
看見我,她噌的衝過來,扯住我頭髮就要打。
啪啪兩聲。
臉被甩個來回,疼痛在皮肉裡炸開。
王阿姨指著我的鼻子直罵:「我平時對你算不錯吧,你怎麼能進我家偷錢?」
腦袋轟隆一聲。
我剛要反駁,王藍走了出來,一副勸我的姿態:
「月月,你真是越大越不學好,以前偷我髮卡,現在偷鄰居錢?快把那錢還給王阿姨。」
「都是左右鄰居,看在爸媽份上,她不會報警的!」
她這麼一說。
周圍圍觀的人群頓時七嘴八舌:
「這孩子看著老實,原來是慣偷......」
「都是上大學的人了,怎麼還偷偷摸摸,真不要臉。」
一束束鄙夷嘲諷的眼神,像冷刀劈刀我身上。
我捂著臉,下意識看向一直沉默的媽媽。
「媽......我冇拿。」
她盯著我被打出血的嘴角,看了兩眼,隨後瞥開了視線:
「王月,你說你冇拿,那你賬戶裡的3800哪來的?」
「而你王阿姨正好丟了3800,不是你又能是誰?」
我捂著臉,張大嘴辯駁:
「那是我去年參加奧數競賽的獎金,你不信可以打電話問我班主任!」
我媽疲倦的揉揉眉心,失望至極的看著我:
「趁你王阿姨顧念舊情,不願把事情鬨大,把3800還給她!」
我下意識搖頭。
「不是我!」
我扯著嗓子喊,眼淚順著臉頰低進嘴裡,像嚼了黃蓮。
「你說,那是誰!」
我看向一旁的哥哥,他知道我參加奧數競賽的事。
隻要他願意做證,就能......
可他隻是摸了摸鼻子,垂頭躲開。
我媽猩紅著眼,瞪著我。
「你現在認了,把錢還給人家,後麵隻要不再犯,這事翻篇。」
「不然,等你爸出差回來,有你受的!」
我啞著聲質問:
「你說我偷彆人錢,可你看看我身上背的,腳上穿的,哪一樣是新的?」
我脫下外套,球鞋,解下書包。
打著補丁的襪子,變了形洗的發黃的T 恤,已經斷了卻用布條纏繞打結的書包帶。
就連球鞋的腳後跟粘著膠條。
議論聲戛然而止。
有人問了句:「是不是有誤會,這孩子過得那麼苦,要真拿了錢,早去買新鞋新包了......」
話落。
眾人的眼神紛紛落在王藍身上。
限量版的貓跟皮鞋,小香家的格子外套。
這時我媽拽著我拖到房裡。
她揪著我的衣領,眼眶很紅:
「好孩子,你認了,你認了好不好?」
「你姐馬上要參加五級比賽,她是要做鋼琴家的人,人生不能有汙點。」
所以我的人生可以有。
所以她知道偷錢的不是我,卻還是叫我認了。
她第一次這麼溫柔的和我講話,卻是要叫我去她的大女兒背鍋。
心口像被利刃反覆穿刺。
疼,疼麻了。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竟然笑出了聲:
「好,媽媽,我認。」
「我會認的。」
她眼底的淚啪嗒落下,遞進我掌心。
我先一步推開她,穿過門,走到王阿姨跟前,鞠了一個躬。
「阿姨,對不起,我把錢轉給你。」
我冇用還,而是用轉,那是我保留自尊最後的倔強。
王藍見狀,不屑的嗤笑出聲:
「早認不就完了,偏要矯情!」
她翻了一個白眼,轉身進了房。
王淩輝跟在她後麵,看我一眼,冇說話,也進了房。
我媽扶著王阿姨,將人送回了家。
鄰居三兩下,散了個乾淨。
「真是看走眼了,不會叫的狗,果然咬人更凶......」
晚上六點,她們冇事人似的出去吃火鍋。
臨走時,王藍敲了敲我門。
我冇應。
她生氣,踹了腳房門:「自己偷錢被抓,還要耍脾氣,真噁心!」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立即反懟:
「誰偷誰知道!」
「你!」
她低罵一句,隨即出了門。
家裡一時安靜下來。
我拿著手機,數著時間,確定他們走遠後。
我翻身下床,拖出行李箱,將唯一有我的那張全家福撕掉拐角後。
我揣著剛從班主任借來的1000元,去了高鐵站。
那份錄取通知書貼在心口。
老師的話在耳邊環繞:「王月,你不能決定你的出生,但你能改變你的餘生,老師看好你。」
火車轟鳴聲響起那一瞬。
我知道,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