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戶被帶出村長家院子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中山裝男子走在前麵,短褲女孩跟在他身側,劉警官走在馬戶旁邊。
四個人出了院門,中山裝男子回頭看了一眼,沖劉警官使了個眼色。
劉警官會意,從腰後摸出一副手銬。
“馬戶,”他的聲音有些為難,“委屈你一下。”
劉桂香跟在後頭,看見那副手銬,頓時就急了。
“誒!怎麼還要上手銬?”
她剛想上前理論,卻被黃富貴一把拽住胳膊。
“別鬧!這可不是好玩的。”
馬戶回頭沖她笑了笑:“桂香嬸,沒事,配合調查嘛。”
他說著,把雙手伸到身前。
劉警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配合。
“哢嗒”一聲,手銬扣上了。
金屬貼著麵板,冰涼的感覺讓馬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疼,而是覺得有點屈辱感。
胡寡婦家隻是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證據表明發生什麼嚴重的命案。
就算懷疑馬戶與這件事有關,也完全沒有必要給他戴手銬。
他們這樣做明顯是過分了。
馬戶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下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這個道理他懂。
更何況,那個中山裝男子和短褲女孩的身份不簡單。
和他們硬碰硬,吃虧的隻能是自己。
反正劉老頭的死跟自己沒關係,胡寡婦家的事也跟自己沒關係。
身正不怕影子斜,讓他們查就是了。
……
從村長家到馬戶家,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一路上,村裡的狗叫個不停。
有幾戶人家亮著燈,聽見動靜推開窗戶往外看,看見馬戶被戴著手銬走在兩個陌生人中間,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驢兒?咋了這是?”
“出啥事了?”
馬戶沖他們笑了笑,並沒有解釋什麼。
到了馬戶家門口,大黃從院子裡衝出來,沖著中山裝男子和短褲女孩狂吠,齜牙咧嘴,一副要咬人的架勢。
“大黃!”馬戶喊了一聲。
大黃扭頭看了他一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尾巴夾了起來,但還是在院門口擋著。
“大黃,讓開,去一邊呆著。”馬戶又說了一遍。
大黃這纔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挪,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兩個陌生人。
中山裝男子瞥了大黃一眼,沒有說什麼,擡腳走進院子。
短褲女孩跟進去,劉警官推了推馬戶的肩膀:“走吧。”
馬戶走進院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外麵已經聚集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正在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劉警官站在院門口,沖他們擺擺手:“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
村民們沒動,但也沒敢靠近,就那麼遠遠地看著。
……
堂屋裡的燈被開啟,昏黃的光線照得屋裡影影綽綽。
八仙桌上還擺著馬戶喝過的茶杯,旁邊的煙灰缸裡積著幾個煙頭。
三清祖師的畫像掛在牆上,香爐裡的灰積了薄薄一層。
中山裝男子在堂屋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連牆角的農具都沒放過。
短褲女孩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不時記上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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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戶站在堂屋門口,雙手被銬在身前,看著他們在自己家裡翻來翻去,心裡說不出的煩躁。
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
中山裝男子在堂屋裡轉完一圈,又推開東邊老神棍那間屋的門。
中山裝男子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床頭櫃、衣櫃、窗戶,最後搖了搖頭,轉身出來。
他走到馬戶麵前,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開對麵那扇門。
馬戶的房間。
燈亮起來的時候,馬戶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追出去太匆忙,床上的被褥還沒來得及收拾。
中山裝男子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床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短褲女孩跟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床上被褥淩亂不堪,枕頭歪在一旁,床單皺成一團,一看就知道不久前經歷過什麼。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曖昧的味道,雖然已經很淡了,但在場的幾個人都不是普通人,自然能聞得出來。
馬戶站在門口,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解釋什麼?解釋自己下午跟一個女人,不,跟一隻妖狐在床上大戰?
這話說出來,不是更坐實了跟胡寡婦家的事有關嗎?
中山裝男子沒有回頭看他,而是徑直走到床邊,彎下腰,湊近床單聞了聞。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辨別什麼氣味。
馬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中山裝男子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雙白色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
然後他彎下腰,開始在床上翻找起來。
枕頭掀開,被褥翻開,床單的褶皺被,撫平又翻起。
他的動作很仔細,不急不慢,像是在尋找什麼特定的東西。
短褲女孩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
馬戶站在門口,心跳有些快。
他在找什麼?
中山裝男子的手停住了。
他從床單的褶皺裡捏起一根細細的白毛,舉到眼前看了看。
那根白毛大約兩三寸長,又細又軟,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中山裝男子把那根白毛放在掌心裡,又在床上翻找了一陣。
很快,他又找到了第二根。
兩根白毛並排放在他掌心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中山裝男子直起身,轉過身來,走到馬戶麵前。
“我們在胡寡婦家發現了狐妖身上的毛髮。”
他把手掌伸到馬戶眼前。
“你解釋一下,你的床上為什麼也有?”
馬戶並不意外。
下午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白狐留下幾根毛再正常不過。
可這話怎麼說得出口?
馬戶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運轉,想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還沒等他開口,旁邊的短褲女孩已經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看看那兩根白毛,又看看馬戶,再看看淩亂的床鋪,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你……”她的聲音裡帶著震驚和鄙夷,“你該不會和妖狐上過床吧?”
這話一出,馬戶的臉黑了下來。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和妖狐上床?”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短褲女孩指著床上的狼藉,“你當我們是傻子?”
馬戶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孩。
“你還是一個處女,憑什麼這麼確定?”
“你……”短褲女孩頓時俏臉泛紅,“你是怎麼看出來我是處女的?”
馬戶嘿嘿一笑:“和你一樣,瞎猜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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