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燕的話讓馬戶心裡一動。
“胡寡婦?”他皺起眉頭,“你說住在村西頭的胡寡婦?”
“可不就是她嘛!”
張春燕點點頭,抱著孩子換了個姿勢。
“村裡就她和你爺爺走得最近,也最有可能幫你爺爺打理菜地。”
馬戶沉默了。
胡寡婦他當然認識,五十多歲的女人,男人死了三十年,一直守寡到現在。
在桃花溝,胡寡婦的名聲可不小。
倒不是因為她是寡婦,而是因為她長得好看。
五十歲的人了,麵板還白凈得很,身材也沒怎麼走樣,走在路上那背影,跟三十多歲的女人似的。
村裡人都笑稱她是“天山童姥”。
馬戶記得小時候,爺爺經常去胡寡婦家串門,一去就是老半天。
他早就知道老神棍跟胡寡婦的關係不簡單。
這事還被村裡人傳過閑話,後來兩個人的來往就很少了。
“驢兒!”
張春燕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你說那胡寡婦,是不是跟你爺爺……”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馬戶苦笑搖搖頭:“我哪知道,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要去找她問問。”
張春燕還想說什麼,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馬戶扭頭一看,一個老婦女正從外麵走進來。
她看上去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挽了個髻。
身上穿著件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腳上是雙老式涼鞋。
女人手裡杵著根柺杖,走路時顯得有些吃力。
她就是張春燕的婆婆,王德財的老婆李秀芬。
“媽,您回來啦?”
張春燕趕緊站起身,抱著孩子迎上去。
李秀芬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馬戶身上,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這是……驢兒吧?”
馬戶站起身,客氣地點點頭:“秀芬嬸。”
李秀芬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
“哎喲,長這麼高了!比一年前可壯實多了。”
馬戶笑了笑。
李秀芬在椅子上坐下,把柺杖靠在旁邊,長長地出了口氣。
張春燕把懷裡的孩子放在沙發上,轉身去給婆婆倒了杯水。
“媽,喝口水歇歇。”
李秀芬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在馬戶身上。
“驢兒,你爺爺的事……”她嘆了口氣,“好好的,怎麼說沒就沒了呢?原想著找他幫我瞧瞧……”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馬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李秀芬的腿並得很緊,褲腿遮住了膝蓋以下的部分,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從她剛才走路的樣子來看,腿上的問題應該不小。
張春燕在旁邊接過話頭。
“媽的腿是老毛病了,風濕性關節炎,這兩年越來越嚴重,連走路都很費勁。”
她說著,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疲憊。
“這葯也吃了不少,針也打了,就是不見好,時好時壞的。前幾天天氣一變,又疼得厲害,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李秀芬擺擺手:“行了行了,說這些幹啥?”
張春燕沒再說話,抱著孩子坐在旁邊,眼神卻一直往馬戶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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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馬戶懂。
她昨天就說有事想跟自己商量,今天又留自己吃早飯,八成就是想求自己給她婆婆看看。
隻是礙於當年的恩怨,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馬戶心裡在盤算。
王德財當年指證過馬半仙,害得老頭在派出所蹲了半個月。
這筆賬,馬戶一直記著呢。
可王德財是王德財,李秀芬是李秀芬。
這女人當年沒摻和那事,而且這些年也沒少受罪。
再說了,張春燕剛才那眼神,還有她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人看著確實不忍心。
最重要的是,馬戶想驗證一下體內的那股真氣到底有多大用處。
昨晚稀裡糊塗地和蕭玥雙修了一場,丹田裡的真氣比昨天充盈了不少。
但真氣到底能不能治病,能治到什麼程度,他還真不知道。
要是能拿李秀芬試試手,既能驗證真氣的效果,又能還張春燕一頓早飯的人情,倒也挺好的。
想到這兒,馬戶放下茶杯,看向李秀芬。
“秀芬嬸,能讓我看看你的腿嗎?”
李秀芬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驢兒,你……你也會看病?”
馬戶點點頭:“跟著爺爺學過一點,不敢說多厲害,但看看應該沒問題。”
李秀芬還沒說話,張春燕已經抱著孩子湊過來,臉上帶著驚喜。
“驢兒,你真的願意給媽看看?”
馬戶看了她一眼:“春燕嫂,我就是看看,不一定能治。”
“看看就行!看看就行!”張春燕連連點頭,“能看看就比什麼都強!”
李秀芬也激動起來,伸手就要去卷褲腿。
馬戶卻擺了擺手。
“嬸兒,別急。”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你先躺下,我得先給你把把脈。”
李秀芬依言躺下,把一隻手伸出來。
馬戶伸手搭上她的脈搏,閉上眼睛,凝神感受。
脈象沉細,澀而無力,確實是有風濕痹阻的跡象。
但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試著調動丹田裡的那股真氣,順著自己的手臂,緩緩向指尖流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運用真氣。
那股氣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往上走,經過膻中,經過肩井,經過曲池,最後匯聚在指尖。
馬戶能清楚地感覺到,真氣像是一股溫熱的水流,從自己的指尖滲入李秀芬的脈門,然後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動。
這種感覺很奇妙。
不僅能感知到李秀芬的脈象,還能“看見”她體內的狀況。
真氣在她經脈裡流動,遇到阻滯的地方,就會慢下來,甚至會微微發熱。
馬戶“看見”她的膝蓋周圍,經脈堵塞得很厲害,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疙瘩,卡在經絡的通道裡,讓氣血無法順暢通過。
難怪她走路那麼吃力。
那些堵塞的地方,每動一下就會牽扯到,能不疼嗎?
馬戶睜開眼,鬆開手。
李秀芬眼巴巴地看著他:“驢兒,咋樣?”
馬戶沒急著回答,而是問:“嬸兒,你這腿是不是天冷的時候更疼?下雨之前也會加重?”
李秀芬連連點頭:“對對對!尤其是變天的時候,疼得都下不了床。”
“膝蓋是不是有點腫?摸上去有點涼?”
“是!涼得很,大夏天都得蓋著被子。”
馬戶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嬸兒,你這是風濕痹阻,經絡不通,加上腎氣虧虛,寒濕之邪趁虛而入,久而久之就堵塞了經脈,導緻氣血執行不暢。”
李秀芬聽得一愣一愣的,張春燕在旁邊追問:“驢兒,那……那能治嗎?”
馬戶回頭沖她笑了笑。
“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我可以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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