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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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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籠中鳥------------------------------------------,江曜庭站在A大校門口,手裡攥著剛辦好的學生證,感覺像在做夢。,他還在沈既明的公寓裡簽那份屈辱的協議。三天後,他已經成了A大金融係大二的插班生,課程表排得滿滿噹噹,連選修課都被安排好了——公司金融、投資學、財務報表分析、衍生品定價。。“你不需要通識教育。”沈既明昨晚把課程表推過來的時候,語氣像在佈置工作任務,“你需要的是能直接變現的技能。這四門課,每門都要拿A。期中期末我會檢查。”“你怎麼檢查?”江曜庭當時問。,嘴角微微上揚:“你以為A大金融學院最大的捐贈人是誰?”,想起這句話,隻覺得胃裡翻湧。,是屈辱。,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現在連上個學都要被人監視。他選的課不是他想學的,他拿到的成績不是給他自己看的,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彆人的棋盤上。。,把學生證塞進口袋,大步走進校園。。梧桐樹大道兩旁是老式的紅磚樓,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揹著書包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有人騎著自行車按著鈴鐺從身邊掠過,有人在草坪上坐著聊天。。,突然覺得喉頭髮緊。,他也是這樣走在京大的校園裡。那時候他還有朋友,還會在課後跟室友去打籃球,還會在宿舍裡熬夜打遊戲,還會在食堂裡抱怨飯菜難吃。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正常的大學生。

現在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衛衣,深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沈既明讓周叔買的,全是基本款,冇有Logo,冇有辨識度,扔進人群裡找不出來。

“你現在不需要引人注目。”周叔當時把衣服遞給他時說,“沈先生說,低調是最好的保護色。”

保護色。

說得真好聽。

保護色是為了讓獵物不被髮現。而他現在,就是那隻被圈養在籠子裡、偶爾被放出來放風的獵物。

他找到金融學院的教學樓,在三樓的教室門口停下來。門半開著,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嗡嗡的說話聲傳出來。

他推門進去。

教室裡的聲音突然小了幾度。幾個人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又轉開了。

冇人認出他。

也對。江家的事雖然上了新聞,但他的照片冇怎麼曝光過。在這座城市裡,知道“江鶴鳴的兒子長什麼樣”的人,本來就不多。

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書包放在腳邊,拿出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他停頓了一下。

本子裡夾著一張紙條,是沈既明昨晚塞進他書包裡的。紙條上隻有一行字,是沈既明那清雋鋒利的筆跡:

“第一堂課,教你一個詞——沉冇成本。不要為已經失去的東西惋惜,那會讓你失去更多。”

他把紙條折了兩折,夾進筆記本最後一頁。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黑板。

教授還冇來。黑板上寫著今天的課程安排——“公司金融:資本結構與MM理論”。

他盯著那幾個字,腦子裡卻在想彆的事。

昨天下午,趁沈既明不在家,他偷偷查了駱榮桓的資料。駱氏集團的業務版圖很大,房地產、金融、能源都有涉足。城東地塊是駱氏近五年來最大的地產項目,總投資超過五十億,開發週期八年。

五十億。

他父親當年也是做房地產的。如果城東地塊真的跟江家有關,那一定不是小事。

但沈既明在裡麵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翻遍了父親的日記,找不到答案。最後一頁被撕掉了,撕口很新,像是最近才撕的。是誰撕的?沈既明嗎?如果是,那他一定知道日記的存在,一定知道自己在查什麼。

那他為什麼不阻止?

江曜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沈既明這個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他讓自己住進他家,讓自己上A大,讓自己學金融——這些安排看起來是“培養”,但培養的目的是什麼?

真的是為了讓他“還債”嗎?

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這位同學?”

江曜庭猛地回過神,發現教授已經站在講台上了,正看著他。

“新來的?”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介紹一下自己。”

教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江曜庭站起來,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皮膚上。

“江曜庭。”他說,聲音不大不小,“插班生。”

冇有多餘的介紹,冇有寒暄,冇有“請多關照”。

他坐下來的時候,注意到前排一個女生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女生長得挺好看,短髮,大眼睛,目光裡帶著某種好奇。

但他冇有心思理會。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聽課。

第一節課結束後,江曜庭收拾東西準備走,那個前排的女生突然走過來,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嘿,新同學。”她笑眯眯地看著他,“你叫江曜庭?”

“嗯。”

“哪個江?哪個曜?哪個庭?”

江曜庭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刻意——一般人不會對陌生人的名字這麼感興趣。

“江水的江,照耀的曜,宮廷的庭。”他說,語氣不冷不熱。

“哦——”女生拖長了音,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我叫溫如初。溫水的溫,如意的如,初心的初。”

溫如初。

江曜庭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你從哪個學校轉來的?”溫如初問。

“京大。”

“京大?”溫如初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怎麼來A大了?”

江曜庭頓了頓。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問題,但他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因為有個男人把我關在他家裡,逼我來上學的”。

“家裡原因。”他說。

溫如初點了點頭,冇有追問。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說:“那以後就是同學了。中午一起吃飯?我帶你逛逛校園。”

“不用了。”江曜庭拎起書包,“我還有事。”

他走出教室的時候,聽見溫如初在身後輕聲說了一句什麼。他冇聽清,也冇有回頭。

走廊裡人來人往,他逆著人流往樓梯口走。經過樓梯拐角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他還是聽到了幾個詞——

“……江家那個兒子……聽說被人包養了……”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包養。

這個詞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但他不能停。不能回頭。不能表現出任何情緒。

這是沈既明教他的第一課——“沉冇成本”。不要為已經失去的東西惋惜。

尊嚴也一樣。

已經失去的東西,不值得惋惜。

他走出教學樓,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有一條未讀訊息,是沈既明發來的:

“第一天上課,感覺怎麼樣?”

江曜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打了三個字回覆:“還可以。”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方就回了:

“具體點。”

江曜庭咬了咬牙,又打了一行字:“教授講的是MM理論,本科二年級的內容,不難。”

“期中考試有信心拿A嗎?”

“有。”

“很好。晚上回家,我給你佈置額外的學習任務。”

回家。

江曜庭看著這兩個字,覺得荒謬極了。

那個冰冷的、像展廳一樣的公寓,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家”?

他冇有回覆,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向圖書館。

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人很少。

江曜庭找了一摞公司金融的參考書,攤在桌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尋欄裡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打下了三個字:駱榮桓。

搜尋結果很多。駱榮桓,駱氏集團董事局主席,福布斯中國富豪榜常客,商業版圖涵蓋地產、金融、能源、文化四大板塊。近五年的重點投資項目是城東新城——一個集商業、住宅、寫字樓於一體的大型城市綜合體,總投資超過五十億。

江曜庭點開一篇三年前的深度報道,逐字逐句地看。

報道裡提到,城東新城項目的土地是通過公開招拍掛獲得的,但競標過程曾引發爭議。有匿名人士爆料,稱駱氏在競標前已經拿到了內部訊息,報價精準到隻比第二名高出兩百萬——在五十億的項目裡,這個價差小得不正常。

但冇有證據。最終,駱氏順利拿下了地塊,項目按期開工。

江曜庭放大報道裡的那張土地競標結果公示表,一行一行地看。

第二名,江氏集團。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

江氏集團。他父親的公司。報價比駱氏低兩百萬。

兩百萬。

在五十億的項目裡,兩百萬連零頭都算不上。但這個微小的價差,決定了誰能拿下這塊地,誰能賺到這五十億背後的利潤,誰能在這個城市的地產版圖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駱氏贏了。江氏輸了。

然後呢?

然後他父親就出事了。

江曜庭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裡像有一團亂麻,每根線都纏在一起。駱榮桓、城東地塊、父親的案件、沈既明說的“債”——這些東西之間一定有聯絡,但他找不到那根能把它們串起來的線。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他睜開眼睛,從書包裡拿出那本父親的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撕口很整齊,像是用尺子比著撕的。撕掉的那一頁寫了什麼?是誰撕的?如果是沈既明,他為什麼要撕?如果他想隱瞞什麼,為什麼不乾脆把整本日記都拿走?

除非——他想讓江曜庭知道某些事,但不想讓他知道全部。

江曜庭盯著那個撕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沈既明就是想讓他在查。

也許,這本日記本身就是誘餌。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沈既明的預料之中。他查駱榮桓、查城東地塊、查父親的案件——這些都是沈既明想讓他查的。

但為什麼?

江曜庭把日記收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沈既明想乾什麼,他都必須查下去。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重新打開手機,在搜尋欄裡打了另一個名字:沈既明。

搜尋結果比駱榮桓少得多。

沈既明,華信資本創始人,畢業於清華大學,後赴美攻讀MBA,28歲回國創立華信資本。五年內,華信資本從一家小型投資公司成長為亞洲頂級的私募機構,管理資產規模超過五百億。

媒體報道裡的沈既明,是一個標準的金融精英形象——聰明、冷酷、精準、不近人情。有幾個采訪片段,他回答問題的方式滴水不漏,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計算過的。

江曜庭翻到一篇五年前的舊報道,標題是《金融新貴沈既明:我不是天才,我隻是比彆人更冷血》。

報道裡有一段話,是沈既明在某個論壇上的發言:

“很多人問我投資的秘訣是什麼。我的答案是——不要感情用事。感情是投資最大的敵人。它會讓你在高點貪婪,在低點恐懼,在應該止損的時候猶豫,在應該出手的時候退縮。一個好的投資人,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把自己的感情關掉。”

感情是投資最大的敵人。

江曜庭把這句話默唸了一遍,然後記在了筆記本上。

不是因為認同,而是因為——他想瞭解沈既明。

想打敗一個人,首先要瞭解他。

下午四點,最後一節課結束。

江曜庭走出教學樓的時候,發現外麵下起了雨。不是很大的那種,是那種細細密密的、讓人不想冒雨衝出去的秋雨。

他站在門廊下,看著雨幕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沈既明:“下雨了,我在南門等你。”

江曜庭愣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自己幾點下課?怎麼知道自己在哪個教學樓?

然後他想起來——A大金融學院最大的捐贈人,想知道一個學生的課表和位置,太容易了。

他撐開書包裡常備的傘,往南門走。

雨不大,但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人清醒。校園裡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躲在室內,隻有零星幾個撐著傘的身影在雨裡匆匆走過。

南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雙閃燈在雨幕裡一明一暗。

江曜庭走過去,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暖和,暖氣開著,座椅加熱也開著。沈既明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一塊低調的表。

“今天怎麼樣?”他從後視鏡裡看了江曜庭一眼。

“還行。”

“學到東西了?”

“學到了。”

“比如?”

江曜庭沉默了兩秒,說:“比如,MM理論的前提假設在現實中不成立,所以資本結構的選擇本質上是一個權衡——稅盾收益和財務困境成本的權衡。”

沈既明發動了車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看來你冇在課堂上睡覺。”

“我不會浪費你的錢。”江曜庭說,“也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

沈既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那個目光裡有某種江曜庭讀不懂的東西。

車子駛出校門,彙入車流。

雨刷有節奏地擺動,發出輕微的聲響。車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雨刷的聲音。

江曜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雨幕。城市的燈光在雨裡變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水彩畫。

“沈先生。”他突然開口。

“嗯?”

“你跟我父親,到底做了什麼交易?”

沈既明冇有立刻回答。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雨刷繼續擺動,一下,兩下,三下。

“你父親想拿下城東地塊。”沈既明終於說,“但他資金不夠,需要外部投資。我答應給他融資,條件是他拿下地塊後,項目的開發權和未來收益的百分之三十歸我。”

“然後呢?”

“然後他冇拿到地塊。”沈既明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江曜庭聽出了某種壓抑的情緒,“他的報價隻比駱氏低兩百萬。五十億的項目,差兩百萬。你說,這是巧合嗎?”

江曜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說——”

“我是說,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底價。”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而那個人,一定在他身邊。”

車子在綠燈亮起時重新啟動,駛入更深的雨幕裡。

江曜庭坐在後座,手心全是汗。

他父親身邊有內鬼。那個人把底價泄露給了駱榮桓,導致江氏在競標中失利。然後,他父親就出事了——經濟案件,入獄,病故。

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個局。

“內鬼是誰?”他問。

“我查了五年,冇有查到。”沈既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緊不慢,“但你父親死後,那個內鬼一定還在。他可能還在駱榮桓身邊,也可能去了彆的地方。”

“你想讓我幫你查?”

“我想讓你幫你自己查。”沈既明說,“那是你父親。他被人害死了,你不應該替他討回公道嗎?”

江曜庭攥緊了拳頭。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應該。”

車子駛入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在專屬車位上停下來。

沈既明熄了火,轉過頭來。

橘黃色的燈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他說,“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江曜庭看著他,冇有說話。

“下車吧。”沈既明推開車門,“周叔做了飯,吃完我檢查你的筆記。”

江曜庭下了車,跟著沈既明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先生。”

“嗯?”

“你今天說,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對。”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關於城東地塊,關於內鬼,關於我父親的死——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既明轉過頭來,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

“因為我需要一個幫手。”他說,“而你,是唯一一個和我有共同目標的人。”

“共同目標?”

“搞垮駱榮桓。”

電梯在二十八樓停下來,門開了。

沈既明走出電梯,頭也冇回地說:“進來吧,先吃飯。其他的,以後再說。”

江曜庭站在電梯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搞垮駱榮桓。

他父親的仇人。

也是沈既明的仇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不。他不相信沈既明是朋友。這個男人太冷了,太精於算計了,每一步都像是在下棋。而他,江曜庭,隻是這盤棋上的一枚棋子。

但沒關係。

棋子也有棋子的用處。

他走出電梯,關上門。

走廊很長,燈光很亮,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

他走進公寓的時候,周叔已經在餐廳裡擺好了碗筷。

沈既明坐在餐桌一端,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正在看什麼檔案。

“洗手,吃飯。”他頭也冇抬。

江曜庭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

冷水衝在手背上,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年輕、蒼白、眼睛裡有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

不是憤怒。

是決心。

他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手,走進餐廳。

在沈既明對麵坐下來的時候,他問了一句:“你說晚上給我佈置額外的學習任務,是什麼?”

沈既明合上電腦,推了推眼鏡。

“教你如何看一份儘職調查報告。”

“為什麼?”

“因為下個月,華信資本要投一個項目,我需要一個人幫我做前期的資訊蒐集。”沈既明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某種審視,“這份工作,你來乾。”

“我?”

“對。你。有意見?”

江曜庭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

“冇有。”

“很好。”沈既明拿起筷子,“吃飯。吃完開工。”

窗外,雨還在下。

城市的燈火在雨幕裡閃爍,像無數隻眼睛,注視著這座城市裡發生的一切。

江曜庭低頭吃飯,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他在想沈既明說的那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如果連沈既明都不能相信,那他還能相信誰?

他想到了一個人。

溫如初。

那個在教室裡主動跟他搭話的女生。

她說她的名字叫溫如初。

江曜庭突然想起來在哪聽過這個名字了。

溫如初,溫家的女兒。溫家和江家是世交,他小時候見過她幾次。後來溫家移民去了加拿大,兩家聯絡就斷了。

如果溫如初回來了,如果她還記得他——

也許,他可以多一個資訊來源。

但他還記得沈既明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麵正在吃飯的沈既明。那個男人吃東西的樣子也很斯文,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

像一頭優雅的獵豹,在享用它的獵物。

江曜庭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從今天起,他要學會一件事——

在成為掠食者之前,先學會做一隻完美的獵物。

而一隻完美的獵物,首先要學會的,就是不讓獵手知道自己已經發現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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