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路易斯每晚都會和他同睡,不需要任何言語上的過渡,他沉默而體貼地自覺將賀丹辰攬在懷裡。
這樣被庇佑的不自在很快就消融了,儘管賀丹辰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更貪戀這樣熨帖的安心,讓他不再害怕孤身的黑暗。
身上的痕跡逐漸消淡,他也可以自如地下床走動了,但依然不願意出門。
他接了幾個朋友的電話,說不想出門,那邊並不相信,嘻嘻哈哈地調侃著。
“怎麼回事啊你,突然轉性要當乖孩子可晚了啊,趕緊出來玩,我給你找了好幾個寶貝兒,保準你會滿意!”
賀丹辰無法說出自己硬不起來的心理障礙,那邊的音樂聲也讓他覺得震耳欲聾,心生厭煩,笑著繼續撒謊。
“我這陣子要去歐洲一趟,不在英國,你們自己玩吧,彆找我了,回來了再和你們聯絡。”
這樣的藉口讓對方信以為真,嘟嘟囔囔著怪他自己跑出去玩不叫朋友,又逼得賀丹辰承諾說回來了請喝酒才作罷。
掛斷電話,賀丹辰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他把手機關機,坐在床上發呆。
安靜的公寓裡似乎隻剩下了他自己,但他知道路易斯正在畫室。
之前路易斯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畫室畫畫,這段時間因為自己,打擾了他的作息。
想到這裡,賀丹辰有些愧疚。
片刻,他端著熱咖啡敲響了畫室的門。
“路易斯,喝咖啡嗎?”
他特意點了路易斯喜歡的拿鐵,路易斯回頭看到咖啡杯,目光凝了一瞬,問,“你自己取的外賣?”
賀丹辰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現在有些不敢出門,懼怕陌生人,這些天麵對的隻有路易斯一個人。
聞言,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勉強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我讓外賣員把咖啡放到了門口,等他走了纔開門取的。”
“不用勉強自己。”
路易斯冇有說得很直白,走過來接過咖啡,說了句謝謝。
賀丹辰又冇有什麼事做了,目光從他滾動的喉結落到後麵,不自覺多看了幾眼畫架,由衷地誇獎道,“你畫得真好。”
路易斯笑了一下,忽然問,“你要看我畫畫嗎?或者,我教你。”
“你教我?”
路易斯看他驚詫的神色,恩了一聲,“什麼都不做,很無聊吧。”
待在公寓裡的日子的確無聊透頂,冇有派對,冇有音樂,賀丹辰又看不懂複雜的英文,發呆了幾天已經快要憋出病了。
可他還是不敢出去,寧願在陰暗的角落裡枯死。
路易斯的建議無疑是給他尋找了一個消遣,他的眼眸一亮,有些躍躍欲試,但遲疑著,“那會不會打擾到你....”
“沒關係,我暫時有空。”
這幾天增加了和路易斯的相處時間,賀丹辰才瞭解到他並非整天都在畫室裡悶頭畫畫,也會不定期地將畫作寄到畫廊裡展覽出售,以此來賺錢生活。
聞言,賀丹辰猶豫一下,忍不住答應了。
原本路易斯都是站在畫室裡畫畫的,體諒到他身體不舒服,特意搬來一個椅子,又調整了畫架的高度。
賀丹辰已經習慣了他的體貼,好奇地撫摸著畫紙上乾涸的新畫,“這是水彩嗎?”
“恩。”
路易斯走到他身後,將水彩筆蘸取顏料。
賀丹辰笨拙地按照他教的方式握住,在畫紙上小心翼翼地塗下一筆,柔潤的觸感十分新奇,他的臉上露出孩子氣的歡喜。
路易斯站在他身側,綠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不時指導他幾句。
他並不是真要教賀丹辰怎麼畫畫,隻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讓賀丹辰找點樂趣罷了,所以並不苛責,語氣溫和地任由他在未完成的新畫上塗塗畫畫。
賀丹辰在畫室待到了傍晚,日暮西斜,橙黃色的光暈從窗簾的細小縫隙裡漏進來。
他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拉開一點窗簾,忽然發覺自己從來冇有好好看過這裡的天空。
雖然這座城市經常下雨,天氣陰沉,但偶爾也會有晴朗的時刻。
和路易斯在畫室安靜地待一下午,帶來的愉悅與滿足竟然勝過所有酒精與聚會。
他站得出神,渾身也染上了毛茸茸的邊緣,要融化進這樣美好的傍晚似的,路易斯凝視著他,放輕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丹,該吃晚飯了。”
賀丹辰下意識點頭,“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