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使者,將訊息傳遞四方。
大冰川中,蠻人已經取得對霜巨人部落的大勝利。
霜巨人遭遇重創,被迫收縮防線,怒斥七龍聯盟不講信用。
而七龍聯盟則是對霜巨人置之不理,已經拋棄龍巢,轉向更北方的區域。
蠻人們雖然獲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他們的勝利卻引起了恩斯紐特王國的注意,恩斯紐特的士兵已經南下,屯兵左右,讓蠻人的萬王之王羅爾夫感到壓力倍增,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恩斯紐特王國與七龍聯盟、寒霜部落不同。
恩斯紐特王國,有在世傳奇!
凜冽的寒風捲著大冰川的雪沫,狠狠拍打著厚重的牛皮大帳。
帳外的風雪呼嘯聲裡,一陣接一陣的鐵蹄聲踏碎雪原。
狼騎兵的座狼發出低沉的嗚咽,甲葉碰撞的脆響混著馬蹄踏雪的悶響,在帳外往來不絕,巡邏的隊伍一趟接著一趟,從未停歇。
大帳之內,炭火在火盆裡劈啪作響,橘紅的火光搖搖晃晃,映著羅爾夫魁梧如山的身軀。
羅爾夫坐在鋪著熊皮的石座上,手裡攥著烤得冒油的羊腿,卻遲遲冇有送入口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死死盯著火盆裡跳動的火苗,眉頭擰成了疙瘩。
恩斯紐特王國國王,‘英雄王’傳奇戰士赫格塞斯!
踏入傳奇已有百年,據說此人已經不再是低位傳奇,而是進入了中位傳奇的境界,是大冰川的傳奇之一。
羅爾夫自然知曉這位傳奇。
甚至於十分熟悉。
因為……
羅爾夫的第一桶金,就是從赫格塞斯手中得來的!
羅爾夫本是大冰川南部冰原的一個普通蠻人,南部冰原相對來說還算溫暖,因此蠻人部落之間經常會因為一些資源問題大打出手,戰敗的部落將會被吞併。
羅爾夫的部落就這樣被另一個部落吞併,羅爾夫本人也被當做奴隸,販賣給了恩斯紐特王國。
而在恩斯紐特王國,羅爾夫被關在了囚籠裡,饑寒交迫之際,他夢到了一位神祇。
那位神祇是一位女性神祇,隱藏在麵紗之後,祂賜予了羅爾伕力大無窮的力量和變態的恢複能力。
由此,羅爾夫從普通的奴隸變成了一名……角鬥士。
他在角鬥場大發神威。
後來,在一次恩斯紐特王國上流貴族參加的角鬥場活動中,羅爾夫擊敗了一頭霜巨人,因此得到了賞識,獲得了十三副鎧甲和兵刃,以及數百精壯的蠻人角鬥士。
至此,羅爾夫才發家。
後來,羅爾夫經常與恩斯紐特王國的那位賞識他的貴人交易,獲得糧食、武器等,這才讓羅爾夫一步一步征戰了整個南部平原,從一個落魄的奴隸,成為了南部冰原的‘萬王之王’。
一開始,羅爾夫對這位‘貴人’很是感激。
但伴隨著羅爾夫成為了‘萬王之王’,實力達到了準傳奇之後,羅爾夫也已經漸漸回過味兒來了。
不對。
事情不對。
自己的那位‘貴人’,雖然素未謀麵,但通過自己的判斷,羅爾夫認為……多半就是恩斯紐特王國的英雄王,一代傳奇赫格塞斯!
到了準傳奇之後,羅爾夫已經逐漸明悟傳奇之上的情況。
眾所周知。
傳奇,是需要‘傳奇之證’來證明自己。
‘傳奇之證’,其實就是一個神力的小雛形。
讓自己的名氣,光耀諸界。
傳奇,便是神祇的前一步。
因此羅爾夫有理由懷疑,這位赫格塞斯……
是在刻意培養自己,想要將自己培養成大冰川上的傳奇。
成為威脅四周的存在。
然後……
擊敗自己!
擊敗一個統一了大冰川南部冰原的傳奇神選,絕對會讓赫格塞斯的‘傳奇之證’進一步暴漲。
畢竟單獨殺死一個傳奇,並不能讓你的名聲在區域內得到暴漲。
但殺死的傳奇,如果是一個區域內說一不二的王者呢?
那就可以了。
因此,羅爾夫很有危機感。
在看到恩斯紐特王國出兵之後,自然是如臨大敵,立馬舉國之力,準備與恩斯紐特王國抗衡。
甚至連七龍聯盟、寒霜部落都不管了。
雖然羅爾夫現在還冇有到傳奇,但羅爾夫也擔心這位赫格塞斯會覺得傳奇之後自己不被掌控,提前出手,就算是效果差一些也可以接受。
不過對方在此地屯兵數日,也冇有表現出進攻的意圖。
這倒是讓羅爾夫的心平靜了不少。
但赫格塞斯的壓力,還是讓羅爾夫有些感到凝重。
但……
他羅爾夫,也不是吃素的!
“要趕緊證得傳奇,如此方能抗衡赫格塞斯!”
羅爾夫在心中暗暗想著。
準傳奇雖然距離傳奇隻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之遙,宛如天塹!
他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對手。
雖然同為準傳奇,
但七龍聯盟的那個與寒霜部落的那個,
都不夠格!
“到底誰,能夠助我完成傳奇之證?”
羅爾夫有些頭疼。
如果硬是要選,羅爾夫可能要通過南下攻打北境人類諸國來獲得自己的‘傳奇之證’了。
就在這帳內氣氛壓抑到極致的瞬間,厚重的牛皮帳簾被猛地掀開,一股裹挾著冰碴的風雪瞬間灌了進來,吹得火盆裡的炭火一陣亂晃。
一個渾身覆雪的蠻人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急促的喘息:“王!大事!我們在南部邊境的巡邏隊,捕獲了一個從南方來的獅鷲騎士!那傢夥身上帶著一封邀請函,說是海島上的什麼翡翠龍王,要舉行加冕禮,特意派人來通知您!”
“翡翠龍王?”
羅爾夫佈滿血絲的眼睛微微一眯。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近半年來,北境大大小小的勢力,無人不在談論這頭突然崛起的綠龍。
覆滅特洛恩王朝,建立翡翠王國,以一頭五色龍之身,硬生生在北境與天際洲之間的海域上,打下了一片偌大的基業。
隻是在羅爾夫眼裡,這終究不過是一頭躲在海島上的年輕巨龍,靠著幾分狡詐和龍族天生的強橫,才得了幾分聲勢,與他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萬王之王,終究不是一個層麵的存在。
“把人帶進來。”
羅爾夫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斥候連忙應聲退下,不過片刻,兩個身材魁梧的蠻人武士,便押著一個渾身濕透、卻依舊脊背挺直的年輕狗頭人騎士走了進來。
那騎士身上的銀白鎧甲雖沾了雪水和泥土,卻依舊鋥亮,胸口處鐫刻著翡翠麥穗與巨龍交纏的紋章,正是翡翠王國的獅鷲騎士。
哪怕被粗麻繩捆住了雙手,被推搡著跪倒在地,那騎士也依舊昂著頭,目光掃過帳內凶神惡煞的蠻人武士,最終落在石座上的羅爾夫身上,冇有半分懼色。
“我是翡翠王國皇家獅鷲騎士團第三隊隊長,奉翡翠龍王夏爾・卡西烏斯陛下之命,前來通稟:我王將於明年三月十八日,在星霧之城舉行加冕大典,正式加冕為翡翠王國唯一君主、卡西烏斯龍群龍王。特邀大冰川蠻族之王羅爾夫陛下,遣使觀禮,共襄盛舉。”
騎士的聲音清朗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帳,哪怕身處敵營,也依舊帶著屬於翡翠龍王麾下的驕傲與底氣。
話音落下,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補充道:“邀請函已被你的手下收繳,我所言句句屬實。羅爾夫陛下,我王有言,凡受邀前來觀禮的使臣,無論立場,翡翠王國皆以禮相待,保其來去無礙。”
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蠻人武士們紛紛握緊了腰間的戰斧,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石座上的羅爾夫,隻等他一聲令下,便將這口出狂言的狗頭人騎士拖出去砍了。
可羅爾夫卻冇有動,他隻是身體微微前傾,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名騎士,彷彿要透過他,看到遠在星霧群島的那頭綠龍。
加冕大典。
全北境,甚至整個北大陸的勢力,都會被邀請。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驟然劈進了羅爾夫的腦海裡,讓他原本擰成疙瘩的眉頭,緩緩舒展了開來。
羅爾夫隱隱有種預感。
這位翡翠龍王,或許……
就是自己的傳奇之證!
“哈哈哈。”
想到這裡,羅爾夫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整個大帳都微微發顫,帳外的風雪聲都彷彿被壓了下去。
“好!好一個翡翠龍王!”
羅爾夫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如同小山一般,帶來了極強的壓迫感。
他大步走下石座,來到那名獅鷲騎士麵前,抬手示意親衛解開他身上的繩索。
繩索落地的瞬間,騎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態,卻見羅爾夫擺了擺手,沉聲道:“使者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來人,帶使者下去休息,備上好酒好肉,不得怠慢!”
親衛們皆是一愣,卻不敢違逆王命,連忙躬身應下,引著滿臉詫異的獅鷲騎士退了下去。
直到帳內再次隻剩下心腹之人,羅爾夫才轉過身,對著帳外沉聲喝道:“叫大王子來見我!”
不過片刻,一個身材同樣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年輕蠻人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父親,您喚我?”
這是羅爾夫的長子,也是他麾下最能征善戰的勇士,巴圖。
“巴圖,星霧群島的翡翠龍王要舉行加冕禮,我命你,帶三名最得力的使臣,備上十張冰原白熊的皮毛、二十柄寒鐵鍛造的戰斧,還有三匹最神駿的冰原戰馬,前往星霧之城觀禮。”
羅爾夫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走到巴圖麵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的任務,不是去恭賀,是去看。給我仔仔細細地看,看看這位翡翠龍王到底有多少實力,看看他麾下的龍群有多強,看看他的王國到底是外強中乾,還是真的固若金湯。”
“再去看看,那些前來觀禮的勢力,都是什麼態度,尤其是北境的人類諸國,還有天際洲來的人。把所有你看到的、聽到的,一字不差地給我帶回來。”
巴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父親,您真的要理會那頭綠龍?他不過是一頭五色龍,我們蠻人,何時向龍族低過頭?”
“蠢貨。”
羅爾夫冷哼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精芒:“低頭?我隻是讓你去看看虛實。這頭綠龍,或許就是我踏入傳奇的關鍵。這天下,從來都不是隻有赫格塞斯一個傳奇,也不是隻有人類和龍族,才能鑄就傳奇。”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石座上,目光望向帳外漫天的風雪,聲音裡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去吧。記住,少說話,多觀察。莫要丟了我們冰原蠻人的臉麵,也莫要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是!兒子遵命!”
巴圖重重頷首,躬身退了下去。
羅爾夫再次拿起桌上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的眼裡卻滿是熾熱的光芒。
夏爾・卡西烏斯。
翡翠龍王。
我倒要看看,你這頭綠龍,到底能不能成為我證道傳奇的墊腳石,又或者,能成為我抗衡赫格塞斯的盟友!
……
風雪漫天的大冰川風雲暗湧。
而南方,千裡之外的北境腹地,德倫特蘭王國的王都,卻正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氛圍之中。
王都的王宮建在城市中央的山丘之上,通體由灰白色的岩石築成,莊嚴而厚重。
王宮的書房內,壁爐裡的火焰靜靜燃燒著,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卻驅不散書房裡凝滯的氣氛。
德倫特蘭王國全境守護者、攝政王太子雷昂,正坐在胡桃木打造的書桌後,看著封燙金的加冕禮邀請函,年輕的臉龐上冇有半分表情,隻有一雙深邃的眼眸,在邀請函的字跡上緩緩掃過,沉默了許久。
雷昂今年不過三十五歲,卻已經監國十五年。
老國王纏綿病榻,時日無多,國內的老牌貴族蠢蠢欲動,邊境更是頻頻遭到草原半人馬的劫掠,內憂外患之下,這位年輕的攝政王太子,早已磨去了所有的青澀,城府深不可測。
沉默許久之後,雷昂長長歎了口氣,走到窗邊,望著王都街道上往來的行人,淡淡開口:“傳我詔令,讓茉莉廳親王雷諾為使者,組成使團,備上我國特產的絲綢、葡萄酒,還有一套精美的騎士鎧甲,作為賀禮,前往星霧之城。”
“看看這頭綠龍,到底有什麼能耐,能夠加冕稱王!”
……
天際洲,北海之濱,凜冬城。
凜冬城建在北海懸崖之上,通體由黑色的寒冰岩石築成,常年被風雪與海霧包裹,如同匍匐在海岸邊的一頭寒冰巨獸。
城堡最頂端的王座廳內,寒氣刺骨,連牆壁上都凝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北海之王布萊克・哈靈頓,正坐在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由萬年寒冰鑄造的權杖,權杖頂端的藍色魔晶,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他聽著手下騎士單膝跪地,彙報著翡翠龍王加冕禮的訊息,臉上先是冇有半分表情,隨即忽然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嗤笑。
“孽龍。”
布萊克猛地坐直了身體,眼裡滿是暴戾與不屑:“不過是一頭毛都冇長齊的青年綠龍,靠著幾分陰謀詭計,滅一些餘孽,就敢僭越稱王,還敢把邀請函送到我凜冬城來?簡直是不知死活!”
布萊克,天際洲的北海之王,信奉寒冰女神歐呂爾,一手冰係魔法出神入化,實力早已踏入準傳奇之境,是天際洲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近半年來,他正與烈陽之王鏖戰不休,雙方在天際洲中部的平原上投入了十數萬大軍,打得難解難分,已經到了最關鍵的相持階段。
也正因如此,他對西邊隔海相望的翡翠王國,一直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那頭綠龍的崛起速度太快了,快到讓他都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與烈陽之王打得兩敗俱傷之時,這頭狡詐的綠龍從背後捅上一刀,與烈陽之王形成兩麵夾擊之勢。
王座廳內的謀臣們看著布萊克暴怒的模樣,皆是麵麵相覷,最終還是首席謀士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如今我們與烈陽之王的戰事正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實在不宜再樹新敵。這頭綠龍雖然年輕,卻手段狠辣,實力深不可測,若是惹惱了他,對我們極為不利。”
“不利?”
布萊克冷笑一聲,大大咧咧道:“我難道還會怕一頭乳臭未乾的綠龍?他若是敢把爪子伸到天際洲來,我便親手凍碎他的龍鱗,抽了他的龍筋,把他的頭顱掛在凜冬城的城門上!”
話雖如此,布萊克眼底的暴戾卻緩緩收斂了幾分。
他心裡清楚,謀士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他,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應付西邊的翡翠王國。
一旦與夏爾開戰,他必然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沉默了許久,布萊克忽然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算計的冷意:“不過,這頭綠龍既然想稱王,想辦加冕大典,我也不能一點表示都冇有。”
他抬眼看向手下的騎士,淡淡吩咐道:“去地牢,找頭藍龍,用魔法鐐銬鎖好,裝在囚籠裡。再派一名使臣,帶著這頭藍龍,前往星霧群島,參加那什麼加冕禮。”
王座廳內的眾人皆是一愣,滿臉的難以置信。
“陛下,那可是一頭藍龍啊,就這麼送給那頭綠龍?”騎士忍不住急聲道。
“一頭廢了的藍龍罷了,留著也冇什麼用。”
布萊克冷哼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送給他,一來是示好,告訴他,我布萊克對他的翡翠王國冇有任何敵意,隻要他不插手天際洲的戰事,我與他井水不犯河水,世代通商,互不侵犯。”
“二來,也是試探試探他的底細。看看這頭綠龍,到底有多大的胃口,到底有冇有膽子,收下我這份大禮。三來,也是讓我的人去看看,這頭綠龍到底有多少實力,看看這場加冕大典上,都來了些什麼牛鬼蛇神。”
布萊克頓了頓,眼眸裡閃過一絲狠厲:“告訴使臣,若是那綠龍識相,安分守己,便與他定下互不侵犯的盟約。若是他不識相,敢對天際洲有半點心思,就給我記清楚他的所有部署,回來報給我。等我解決了烈陽之王,下一個,就踏平他的星霧群島!”
“是!屬下遵命!”
騎士立刻躬身領命。
而布萊克撥出一口氣來,憤懣不已。
“等我統一了天際洲,便西進,滅了這頭孽龍,重鑄屠龍王朝的威名!”
……
斯諾爾克大草原,無邊無際,如同一塊鋪展開的綠色絨毯,一直延伸到天際的儘頭。
風吹草低,露出成群的牛羊,還有一隊隊策馬奔騰的半人馬騎兵,馬蹄踏過草原,捲起漫天的塵土。
草原最中央的卡奧王帳,由上千張犛牛皮縫製而成,巨大無比,帳頂插著數十根象征著卡奧權威的狼頭旗杆,在草原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王帳之內,折加卡奧,這位草原半人馬的卡奧,斯諾爾克大草原唯一的主宰,正坐在鋪著白虎皮的王座上,手裡端著一碗馬奶酒,聽著手下的薩滿,用沙啞的聲音念著那封來自翡翠王國的加冕禮邀請函。
折加卡奧的上半身,是肌肉虯結的壯漢,皮膚是古銅色的,身上佈滿了猙獰的傷疤,臉上畫著暗紅色的圖騰,一雙眼睛如同草原上的孤狼,凶狠而暴戾。
下半身,則是健碩的馬身,四蹄踏在地麵上,時不時不耐煩地刨動一下,帶著一股懾人的凶煞之氣。
他活了近百年,帶著半人馬部落統治了大半個斯諾爾克大草原。
在他眼裡,這世間隻有兩種存在。
一種是他的子民,另一種,是他的獵物。
至於龍族?
不過是些長著翅膀的爬蟲罷了。
當薩滿唸完邀請函的最後一個字,整個王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半人馬的將領們紛紛握緊了腰間的彎刀,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王座上的折加卡奧,等著他的命令。
折加卡奧端著馬奶酒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忽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笑聲裡滿是不屑與暴戾,震得整個王帳都嗡嗡作響。
“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折加卡奧猛地將手裡的馬奶酒碗狠狠砸在地上,陶碗瞬間碎裂,馬奶酒濺了一地。
接著,折加猛地站起身,健碩的馬身向前踏出兩步,巨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王帳。
“一頭躲在海島上的綠龍爬蟲,也敢自稱龍王?也敢給我折加卡奧發邀請函?讓我派人去觀他的加冕禮?他算個什麼東西!”
折加卡奧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眼裡滿是滔天的怒火。
在他看來,這封邀請函,不是邀請,而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他是草原的王,是斯諾爾克大草原的主宰,一頭區區的綠龍,也敢在他麵前稱王稱霸?
“卡奧!”
那名念邀請函的薩滿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急聲道:“息怒!這頭綠龍如今聲勢浩大,麾下有不少巨龍,還有人類王國的支援,我們殺了他的使者,等於與他徹底結仇,得不償失啊!不如先收下邀請函,派個人去看看虛實,再做定奪……”
“閉嘴!”
折加卡奧厲聲嗬斥,一鞭子狠狠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我折加卡奧的草原,什麼時候輪到一頭爬蟲來指手畫腳了?他也配讓我派人去觀禮?就算他親自帶著金銀珠寶,跪著來草原求我,我也隻會一箭射穿他的腦袋!”
他猛地抬眼,看向帳外的侍衛,厲聲喝道:“把那個來送信的獅鷲騎士,給我拖出去砍了!腦袋割下來,掛在王帳前的旗杆上,示眾三天!讓所有人都看看,敢來我草原上撒野的下場!”
“是!卡奧!”
帳外的侍衛立刻應聲,轉身便去執行命令。
薩滿還想再勸,卻被折加卡奧狠狠一眼瞪了回去:“再多說一句,我連你一起砍了!”
薩滿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折加卡奧重新坐回王座上,一把搶過手下遞來的新的馬奶酒碗,一飲而儘,隨手將碗扔在一邊,眼裡滿是不屑與暴戾。
“若是他敢帶著他的龍群來草原上撒野,我便率領半人馬的鐵騎,踏平他的星霧群島,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當酒壺,把他的龍皮剝下來做帳篷,把他的骨頭磨成粉,攙著馬奶喝下!”
“遵命!卡奧!”
帳內的半人馬將領們齊齊高舉彎刀,發出震天的呐喊,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王帳。
折加卡奧望著帳外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眼裡滿是狂傲。
在這片草原上,他就是唯一的王。
什麼龍族,什麼龍王,敢來犯他的疆土,隻有死路一條!
四方風雲,因一場加冕大典,儘數湧動。
大冰川的蠻人之王,北境的人類攝政王太子,天際洲的北海霸主,草原的半人馬卡奧,還有無數收到邀請函的大小勢力,都將目光投向了那座位於大海中央的星霧之城。
有人心懷算計,有人暗藏敵意,有人冷眼旁觀,有人蠢蠢欲動。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星霧之城的翡翠王宮之中,夏爾正站在王宮的露台上,望著遠方翻湧的大海,心中翻湧,熱血沸騰。
“三十一年。”
“終於,能夠成為北大陸的一名棋手了。”
夏爾感慨萬千,拉過一旁的瓦倫蒂娜,親了一口。
瓦倫蒂娜也同樣嬌嗔,張口道:“我的王,現在放縱一些無所謂,青年龍之後還是剋製一些吧,王國初創,若是孕育龍蛋,消耗太大,龍群的實力會下降的……”
創業階段,不宜生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