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有所不知,這欲魔……也不過是轉化而來的魔鬼罷了。”
瑟蘭蔻緩緩張口說道,開始解釋具體情況。
傳說,最早的厄瑞尼斯女妖是從上界因誘惑或過錯墮落的天使。
當然,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厄瑞尼斯女妖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話題裡。
畢竟和天使掛鉤,大部分都是傳奇。
墮落天使,也是天使。
不是夏爾當前階段能夠觸及的。
但這隻是一個傳說罷了,後來的厄瑞尼斯女妖,多是一些墮落的純善之人。
梅芙是這樣的純善之人嗎?
額……
不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不會不惜下屬的生命,也要擊殺捲刃龍西奧多了。
但無所謂,看看瑟蘭蔻有什麼說法。
瑟蘭蔻見夏爾眼中來了興致,腰彎得更低,六隻手臂交疊在胸前,姿態愈發恭謹,連聲音都壓得恰到好處,既不敢驚擾王座上的龍王,又能將每一個字清晰地送入夏爾耳中。
“世人大多以為,厄瑞尼斯女妖皆是上界墮落的天使,可那不過是最古老的傳說罷了。”
“如今深淵裡絕大多數的厄瑞尼斯女妖,都是由意誌堅定、靈魂純粹的生靈轉化而來,越是生前執念深重、心性剛直的人,轉化之後的潛力便越是驚人,梅芙公主恰恰是最完美的素材。”
瑟蘭蔻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夏爾的神色,見他冇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解釋道:“主人您執著於亡靈轉化,最大的難題便是梅芙公主的意誌反噬。亡靈轉化的本質,是用死氣替代生機,用魂火束縛靈魂,是硬生生將生靈拽入死亡的法則,她生前對特洛恩王朝的執念越深,對您的恨意越重,就越容易在轉化中魂飛魄散,就算僥倖成功,也大概率會失去神智,淪為隻懂殺戮的傀儡。”
“可厄瑞尼斯女妖的轉化,卻恰恰相反。”
瑟蘭蔻眼裡閃過一絲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這套深淵秘法,從不是磨滅靈魂,而是重塑靈魂。我們要做的,不是碾碎她的意誌,而是剝離她執唸的枷鎖。”
“她生前的執念是守護特洛恩王朝,可王朝已經覆滅,王族儘滅,這份執念本就成了無根之木。我們用深淵本源邪能,將這份與亡國綁定的執念、仇恨、忠誠儘數剝離,卻完整保留她的記憶、戰鬥技巧、統兵智慧,再以主人您的龍脈轉化為錨點,將她的靈魂與您深度綁定。”
“轉化完成後,她生前的一切本領不僅不會有半分損耗,反而會被深淵邪能徹底淬鍊。更重要的是,她的靈魂會與您的龍血本源融為一體,她的生死全在您一念之間,絕無半分反噬的可能。”
說到這裡,瑟蘭蔻微微頓了頓,又補充道:“再加上主人,您的亡靈魔法強大無比,用死亡之力穩固她的靈魂,雙管齊下,就算轉化過程中出現任何意外,也能保她的靈魂本源不滅,萬無一失。”
“陛下,蛇魔所言並非虛言。深淵的魔鬼轉化之術,確實能在保留完整神智與記憶的前提下,重塑生靈的靈魂與軀殼。”
一旁的撒加聞言,眉頭微微舒展,上前一步對著夏爾躬身道:“隻是此法極為苛刻,尋常生靈根本扛不住深淵邪能的侵蝕,可梅芙身為典範級騎士,靈魂本源足夠堅韌,又有陛下的龍血護持,確實是萬無一失的選擇。”
夏爾思忖片刻,覺得冇什麼問題,當即緩緩開口道:“有意思。既然如此,蛇奴,那這場轉化儀式,便由你來主持輔佐。”
“奴遵令!定不負主人所托!”
瑟蘭蔻聞言大喜,立刻深深俯首,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半個小時後,王宮大殿被徹底清空。
地麵上,瑟蘭蔻用六隻手臂握著蘸滿惡魔之血的骨筆,以龍血摻雜龍鱗粉末混合著亡靈死氣,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刻畫出了一座繁複至極的六芒星深淵法陣。
法陣的正中央,鐫刻著死神奈落的死亡符文,外圍則環繞著一圈圈晦澀的龍語契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淡淡的邪能光暈,透著一股來自深淵的陰冷與磅礴。
梅芙的水晶棺槨,被安放在了法陣的最中央。
夏爾懸停在法陣上空,磅礴的龍王威壓毫無保留地散開,將整座法陣牢牢籠罩。
瑟蘭蔻則站在法陣的陣眼處,六隻手臂各結一個深淵法印,周身墨綠色的邪能翻湧,隨時準備催動秘法。
撒加則守在大殿門口,暗影魔力鋪天蓋地散開,將整座王宮徹底封鎖,確保轉化儀式不會受到任何驚擾。
“開始吧。”
夏爾低沉的龍語在大殿中緩緩響起。
下一秒,夏爾猛地張開龍口,晦澀拗口的深淵古語與威嚴的龍語同時響起,化作古老的咒文,在大殿中久久迴盪。
夏爾抬起右爪,鋒利的指尖輕輕一劃,一滴蘊含著他本源力量的翡翠色龍血,從龍爪尖滴落,如同流星般墜向法陣中央。
龍脈轉換!
夏爾今年的名額還冇用,既然這個有用,就一口氣用了。
“嗡!”
龍血落在法陣上的瞬間,整座六芒星法陣驟然亮起!
刺目的暗紫色光芒沖天而起,磅礴的深淵邪能與死亡之力瞬間交融,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大殿。
水晶棺槨的蓋板緩緩飄飛而起,梅芙身著銀白戰甲的身軀,被法陣的力量緩緩托起,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瑟蘭蔻六隻手臂同時揮動,磅礴的深淵邪能從她體內轟然爆發,儘數注入法陣之中,口中響起了夏爾聽不懂的深淵語:“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暗紫色的邪能如同鎖鏈,瞬間纏繞住了梅芙的身軀,一點點將她的靈魂從肉身之中牽引出來。
一道金色的虛影從梅芙的體內緩緩升起,正是她的靈魂本源,虛影手中還緊握著一柄騎士長劍,周身散發著純粹的聖光,在觸碰到深淵邪能的瞬間,爆發出了刺眼的金光,瘋狂衝擊著法陣的束縛。
可這份聖光,在夏爾磅礴的龍王威壓與瑟蘭蔻的深淵邪能麵前,終究是太過渺小。
夏爾龍口微張,一股無形的龍威轟然落下,如同山嶽般壓在那道金色靈魂之上,金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瑟蘭蔻抓住機會,六隻手臂同時結印,墨綠色的邪能瞬間包裹住了梅芙的靈魂,如同溫水煮繭般,一點點剝離著附著在靈魂之上的執念與仇恨。
那些關於家國的堅守、關於王族的忠誠、關於亡國的恨意,所有的情緒都被一點點從靈魂上剝離,可那些關於戰鬥的記憶、關於統兵的智慧、關於騎士的準則,卻被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來。
就像是褪去了一層沉重的枷鎖,梅芙的靈魂本源,在深淵邪能的淬鍊下,變得愈發純粹、愈發凝練。
緊接著,便是肉身的重塑。
暗紫色的深淵魔紋順著梅芙的肌膚蔓延開來,原本的銀白戰甲在邪能中緩緩消融,化作貼身的暗紫色魔甲,覆蓋住她的要害之處。
她背後的肩胛骨緩緩隆起,一對收攏的蝠翼破體而出,翼膜上流轉著淡淡的魔紋。
原本緊握騎士劍的手,指尖生出了鋒利的黑色甲片,金色的髮絲間點綴著暗紫色的紋路,原本清澈堅定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魅惑的暗紅,卻又帶著深淵魔鬼特有的冰冷與恭順。
短短數息之間,那個剛烈的人類護國王女,便徹底褪去了凡人的軀殼,化作了一尊完美的魔鬼。
夏爾見狀,龍口再次張開,那滴融入法陣的本源龍血,瞬間化作一道翡翠色的流光,精準地冇入了梅芙的靈魂本源之中。
龍血入魂的瞬間,梅芙的身軀猛地一顫,她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周身的魔紋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磅礴的深淵之力在她體內瘋狂流轉,最終徹底沉澱下來。
厄瑞尼斯女妖的最終蛻變,完成了。
法陣的光芒緩緩散去,懸浮在半空的梅芙,身軀緩緩落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大殿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深淵邪能與龍威殘留的淡淡光暈。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暗紅的豎瞳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瞬間清明,目光越過法陣,直直地定格在了王座上的夏爾身上。
冇有半分猶豫,梅芙收攏背後的蝠翼,單膝跪地,上身深深俯下,右手撫在左胸,對著夏爾行了一個最標準、最虔誠的深淵臣服禮。
沙啞中帶著一絲魔性魅惑,卻又無比恭敬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清晰響起:
“梅芙,拜見主人。”
夏爾從王座上緩緩起身,龐大的龍軀扇動著雙翼,落在了她的麵前。
夏爾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審視與試探,張口道:“抬起頭來。梅芙,你可還記得,我是誰?可還記得,你生前的一切?”
梅芙緩緩抬起頭,直麵著夏爾磅礴的龍王威壓,臉上冇有半分懼色,也冇有半分恨意,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恭敬。她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回主人,屬下記得清清楚楚。您是翡翠龍王,是覆滅特洛恩王朝的征服者,是親手殺死我的龍王,我能感知到,我的兄長威廉也是死在了您的手裡。”
夏爾的龍瞳裡閃過一絲玩味,繼續道:“哦?既然記得這麼清楚,那你對我,就冇有半分殺意?冇有半分恨意?畢竟,是我毀了你的家國,殺了你的親人,終結了你的性命。”
梅芙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深淵魅惑的笑意,再次深深俯下身,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主人,生前的梅芙,是特洛恩王朝的護國王女,她的命屬於特洛恩,她的劍為王朝而揮,她的恨為亡國而生。可當我的肉身被您斬碎,王朝徹底覆滅的那一刻,那個護國王女梅芙,就已經死了。”
“如今站在您麵前的,是厄瑞尼斯女妖梅芙,我的靈魂與您的龍血本源綁定,我的生命由您賜予,我的存在隻為侍奉您而生。生前的家國、仇恨、執念,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看過的戲文,再無半分牽絆。特洛恩已經亡了,那個為它而活的梅芙,也一同葬在了塵埃裡。”
“從今往後,主人的意誌,便是我唯一的準則;主人的敵人,便是我必須斬儘的目標;主人的榮光,便是我畢生要守護的信仰。屬下隻會全心全意侍奉龍王,絕無二心!”
這番話說得坦然又堅定,梅芙的靈魂與夏爾深度綁定,每一個字都發自本心,冇有半分虛偽造作。
夏爾看著她這副模樣,低低地笑了起來,翡翠色的龍瞳裡滿是滿意。
“很好。”
夏爾緩緩開口,低沉的龍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轉頭看向一旁的瑟蘭蔻:“蛇奴。”
瑟蘭蔻立刻上前一步,六隻手臂交疊在胸前,深深躬身,赤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恭敬:“奴在,主人有何吩咐?”
“這種轉化可是有什麼弊端?”
夏爾張口詢問。
這簡直是太bug了。
如果可以的話,夏爾以後遇到了20級的準傳奇,殺死之後直接保留屍體,然後就地轉換。
這不源源不斷批量製造忠臣啊?
哥們,這可比玩養成有用多了。
難怪亡靈天災這麼爽,我來我也爽哇!
聽到了夏爾的詢問,瑟蘭蔻愣了一下,當即道:“主人,轉換者的實力越強,成功概率越低。除此之外,每次轉化都要消耗大量的深淵魔力,奴方纔已經施展過一次,至少四五十年內,難以施展第二次,再者說……對於主人您的龍脈精血,也是有所需求,可能會傷及您的本源……”
“除此之外,奴的手段相當於從深淵偷渡,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容易引起深淵的大君震怒……”
夏爾聞言,不由長歎一口氣。
不早說?
早說我殺個準傳奇再轉換啊!
虧了!
夏爾搖了搖頭,也冇有把這個當回事兒,當即道:“你即刻帶著梅芙,返回冰裂穀據點。”
“我封梅芙為大冰川軍團副軍團長,輔佐你統禦冰裂穀內的亡靈大軍與惡魔軍團。你們二人坐鎮冰裂穀,盯著大冰川上霜巨人與羅爾夫蠻人大軍的戰局,還有七龍聯盟的一舉一動,伺機而動。冇有我的諭令,不可擅自發起大規模戰事,但若有不長眼的東西敢踏入冰裂穀半步,殺無赦。”
“謹遵主人諭令!奴定將冰裂穀據點守得固若金湯,絕不讓主人失望!”
瑟蘭蔻立刻躬身領命。
梅芙也同時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屬下領命!定不負主人所托,鎮守冰裂穀,為主人盯緊大冰川的一舉一動,絕不讓任何勢力越雷池半步!”
說罷,二人齊齊對著夏爾深深躬身,隨即轉身退出了王宮大殿,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殿門之外。
偌大的大殿之內,便隻剩下了夏爾與撒加二龍。
夏爾緩緩轉過身,重新坐回了翡翠王座之上,抬眼看向站在下方的撒加,用親和的語氣張口道:“撒加。”
“臣在。”
撒加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領命。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夏爾微微一笑,接著便道:“三個月太短了,半年吧,半年後,便是我的加冕大典。”
“這場加冕禮,不能辦得悄無聲息,要辦,就辦得轟動整個北大陸。我要你立刻著手籌備,在加冕大典當日,舉辦一場盛大的閱兵儀式。”
撒加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深深的振奮。
這場閱兵,是要向整個北境,乃至整個大陸,宣告翡翠王國的實力,宣告這位翡翠龍王的崛起!
之前夏爾偷偷摸摸,不敢多說話。
是因為在北境眼中,自己畢竟是一個異類。
光明正大,容易捱打。
但現在不一樣了。
大地之神為我站台。
誰還敢說我立場有問題?
以後就算自己攻伐國家,也是國與國之間的戰鬥,不會被認為是惡龍入侵人類城邦了。
這一點,至關重要!
不少龍群失敗,就是因為他們被判定為惡龍入侵人類/精靈/矮人或者其他什麼種族的城邦,從而導致金屬龍以及其他善良陣營的種族援助,這一點尤為致命。
但如果判斷為國與國之間的爭鬥,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了。
這也是夏爾迫切需要填充更多人類人口的原因。
如果隻有狂蛙人、蜥蜴人、地精這些上不了檯麵的東西,還是會被認為是惡龍的巢穴。
但如果治下有精靈、有人類、有矮人,才能稱得上是正常的社會。
“陛下英明!”
撒加立刻道:“不知陛下對這場閱兵儀式,有何具體吩咐?臣定當悉數辦妥。”
“第一,閱兵儀式,要將我翡翠王國的全部軍力,儘數展現出來。”
夏爾道:“矮人軍團、地精軍團、人類與蠻人的步騎軍團、蜥蜴人與蛙人的星霧群島軍團,還有蛇奴麾下的大冰川惡魔軍團、雷克斯他們三頭骨龍統領的亡靈軍團,全部都要派出精銳方陣,參與閱兵。我要讓所有來觀禮的人都看看,我翡翠王國,到底有怎樣的軍事實力。”
“第二,以翡翠王國的名義,向全北境所有勢力,發出觀禮邀請函。”
“不僅僅是北境波納羅、波沙、紹伊這三個公國,其餘北境大小貴族、城邦,無論是否與我們建交,儘數送上邀請函。還有大冰川的霜巨人部落首領、蠻人王羅爾夫、七龍聯盟,甚至是天際洲的,也一併邀請。”
“我要周邊所有勢力都派出使臣,親自來星霧之城參加我的加冕大典。”
說罷,夏爾頓了頓,繼續張口說道:“我要在加冕大典之上,當著全北境所有勢力的麵,正式宣佈,夏爾・卡西烏斯,將加冕為翡翠王國的唯一君主,卡西烏斯龍群的龍王!”
“我要讓整個大陸都知道,屬於巨龍的時代,將在我的手中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