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他的愛,是要將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給她,他要她擁有一切美好。
桂月,東城,東城小巷,明輕家
南煙沒有說話,身子朝他挪了挪,與他緊密相貼,雙腿還緊緊纏住他的腰。
一難過,她就會緊緊抱著他,恨不得把他揉進身體裡。
他倒是沒什麼,隻怕她會把自己勒疼。
“阿因,”明輕吻了吻她的左臉頰,柔聲安慰:“我會一直在,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纔不是,”南煙嗚嗚咽咽地說道:“你肯定會離開我,如果你的病很重,你不會再見我。”
明輕心裡一驚,她那麼瞭解他,要怎麼哄她?
如果,沒有逆轉的機會,他隻能在有限的時間,將後事都做好準備。
最好能夠保證她一生無憂。
也隻能讓她衣食無憂。
這些年,他也在做打算。
積攢了不少資產,可以讓她一輩子都不用為錢發愁。
資源人脈也不用擔心,他早就為她做好計劃。
他能做的事情,也隻有這些。
但人都不在,再說什麼,也都是廢話。
南煙要的,從來都不是,有錢有勢,而是陪伴和愛。
“明輕,”南煙哭得更厲害:“你彆不要我,生病也不要怕,我要你陪著我。”
明輕垂著眼眸,沉默不語。
他沒法回答她,他隻允許自己,健康地留在她身邊。
如果,是一個羸弱的病人,應該識趣地遠離她。
他怎麼可以拖累她,讓她受苦受累。
他思索良久,眼眸泛紅,淚花閃爍,微微一笑:
“阿因,你真的已經確定,這一輩子,都是我嗎?”
知道他是在試探她,故意轉移話題。
南煙氣不打一處來,她不許他,做這樣的決定。
當年,因為,她獨自的決定,讓他們分離半年。
現在,她不允許,他們有片刻的分離。
她要他永遠屬於她,就算是變成骨灰,也必須陪著她。
“混蛋,”南煙沒好氣地咬他脖頸一口:“你敢說這樣的話,我要你好看。”
明輕苦笑,淚水從眼眸裡奪眶而出,滿臉都是心疼。
他怎麼捨得讓她難過,還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就難以忍受。
她這麼可愛有趣,怎麼能為他以淚洗麵。
“阿因,”明輕勾唇淺笑:“我不會做餘昔的選擇,我不會在明知道沒有結果,而讓你惦記。”
南煙的怒火攀升,尤其是,聽到他要放棄她的話。
她狠狠咬著他的肩頭,一點情也不留,用了十足的力道。
明輕無奈一笑,她是想咬死我嗎?這麼狠。
他吃痛,五官微微扭曲,感受到他的微顫,她才放輕力道。
明輕心裡一暖,還是心疼我,捨不得咬死我。
南煙心裡憋悶,雖然不用力,卻沒有鬆口。
明輕摸了摸她的頭,扯過薄被裹著她,繼續解釋:
“餘昔選擇不讓自己留遺憾,而我隻想要,你沒有遺憾,你幸福健康就好,”
就知道考慮自己。
南煙更加生氣,一把推開被子,從他腿上起身,身子滾到床的角落裡。
沒有說她想聽的話,她就不貼近他。
他真是沒有一點辦法。
躺到她背後,再次嘗試給她蓋被子。
她輕哼一聲,一腳踢開,直接換到床尾側躺著。
第一次,她直接跑到床尾,不讓他靠近。
她不蓋被子,也不讓他抱,要是冷著怎麼辦?
明輕慢慢地靠近她,嘗試著探尋她的態度。
她沒有走,那就是有機會。
他伸手輕輕穿過她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抱在懷裡。
明輕索性給她翻個麵,讓她麵對著自己。
腿壓著她的腿,一隻手抓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摟緊她。
南煙剜他一眼,這男人,又來這招,限製她的行動。
她本來也沒有想要推開他。
剛才踢被子,就是想要他抱她,他卻隻給她蓋被子。
見她沒有反抗的意思,他鬆開她的手和腿,輕柔地將她攏在懷裡。
再次試著給她蓋被子,她又踢開。
看來想要他抱,而不是蓋被子。
“我知道,”明輕柔聲解釋:“如果我不在,你一定會天天哭,會枯萎,”
南煙想自己不會哭。
但也不一定,或許真的會,一點出息也沒有。
可那時候,怎麼哭,也沒有在意。
為了不過這樣的日子,南煙非要他給出,她想要的答案。
她伸手一握,用挑釁的眼神笑著盯他。
笑裡帶著威脅,眼睛似乎在說“好好說,不然,你就死定”。
明輕沒有感受到,一點力道,她都沒有用力,也怕傷到他。
他心裡歡喜得很,他知道,她就是很在乎他。
“阿因,”明輕想著,讓她認清現實,一次性說清楚:“你要堅強,你是最好的阿因,一定會過的好,”
沒有聽到想聽的話,南煙手上逐漸用力,眼裡滿是警告。
她的眼神冰冷,彷彿要弄死他的節奏。
她說,她在夢裡就是這樣,讓“明輕”疼得吱哇亂叫。
以前,他還懷疑她的話。
那麼柔軟的心腸,怎麼可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
此刻,他真的相信,她也可以很狠。
但他依舊不信,她會這樣對他。
夢裡的“明輕”是活該,傷害她,就應該淩遲處死。
明輕知道,她今天非要一個滿意的答案,隻能迂迴地試一試:
“我不會,讓這種的事情發生,我們不是,每年都做全身體檢,不會有絕症,”
南煙沒有放手,還在持續用力中。
她一次加重一點力道,是在給他機會。
第一次,她沒有用哭來對付他,他倒是開始害怕起來。
這代表著,一旦不符合她的心意,她會轉身就走。
哭代表,她在挽留,一旦不用哭,就是不給任何機會。
“有什麼病,”明輕嗓音暗啞:“都會在早期發現,都可以治療,”
南煙臉色越來越沉,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磨牙齒聲。
明輕心裡大叫一聲不好,急忙拿出證據:
“你看,這是我的體檢報告,我很健康,不會有問題。”
南煙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頓了片刻,還是抬眸看向,他手裡的手機螢幕。
全身體檢,他們每年都會做一次。
而他從來都是指標最好的那一個。
甚至於,醫生都說,他這麼好的身體,簡直是難得一見。
若不是,明輕不願意搭理,醫生還真想拿他的資料,來研究研究。
他就是一個很好的研究樣本,可以提供研究方向。
也許還能攻克醫學難題。
最起碼,可以知道,到底怎麼生活,可以擁有這麼好的身體。
但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看他的體檢報告。
他一直藏著,不給她細看。
她拿過他的手機,倒是想看看,他是想要藏什麼東西。
見她鬆手,他鬆了一口氣:“而我也會好好鍛煉身體,絕不會讓自己生病,”
明輕舒了一口氣,她冷峻的麵色,可算是恢複柔和。
這麼冷冽的南煙,明輕也嚇得不輕。
她平時溫柔可人,真的生氣,便是表麵雲淡風輕,眼神冷得凍人。
明輕抽濕紙巾,給她擦手,她乖乖地配合他。
隻是嘟囔一句:“沒有東西,不用擦,擦你自己。”
明輕噗嗤一笑,她怎麼這麼可愛。
還不讓我擦,是沒有東西,她這樣,我怎麼可能有那種反應。
被她嚇死還差不多。
明輕笑著嘮叨:“必須是我來照顧你,你身子弱,不能累著、冷著、凍著、餓著,”
南煙的食指指尖,在螢幕上劃動,看到一處,大拇指和食指往兩邊滑,放大內容檢視。
看到內容,她的臉色驟變,越發陰沉。
明輕並沒有注意到,他輕輕給她捋了捋頭發,繼續說道:
“我生病讓你照顧我,我得多心疼,我捨不得你受累,”
一想起,他車禍後,她照顧他的那一段時間,他就心疼不已。
他那麼重,每一次扶他,她都大汗淋漓。
而且,他因為一直在IcU裡昏迷,體重一降再降。
也是那時候,第一次,她事無巨細地照顧他,還那麼久。
還給他做康複治療,按摩關節,累得大喘氣。
照顧病人,本就是一件體力活,且費心費力。
而且,她還剛逃脫林野的魔爪,都沒有得到他半點安慰。
還要忍著生理不適照顧他。
想到這裡,明輕堅定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健康:
“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我的阿因,”
明輕沒有聽到,她的回應,但知道,她的勁頭已經過去。
他也沒有多想。
想著,一會兒找個教練,再製定一點鍛煉計劃。
他還是要多鍛煉,才能保持年輕有力的身體。
不僅,可以避免生病,還可以滿足她的需求。
明輕在想,應該要去好好學習醫術,能夠好好照顧她。
她的膳食也應該更新,多加一點抗氧化的食物。
飲食作息,都應該再次調整,符合她的年齡狀態。
一年更新一次的頻率,還是不夠,應該半年更新一次。
明輕看到,她身上的傷口,又開始教育她:
“你纔是需要重點關注,身體這麼差,還整天受傷,你都心疼死我,”
明輕偷偷看一眼南煙,她麵色平靜,一心專注於報告。
既然沒有生氣,也沒有不想聽,那就可以多說一點。
“你想我活得久點,”明輕放柔聲音,撇著嘴撒嬌:“就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受傷,”
南煙沒有買他的賬,頭都沒有抬,眼睛緊盯著螢幕。
明輕早就料到,她的反應,也不怕她這副模樣。
這麼多年,他早就試出來,她的脾氣性格。
她眼睛一眨,他就知道她要乾什麼。
“不然,”明輕再次發力,捂住心口裝可憐:“我要得病,也是心臟病,為你心疼而死。”
明輕不解,她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體檢報告有那麼好看嗎?
就算是篇幅長,她也不至於看這麼久。
明輕湊近她眼前,才發現,她的眼裡含著淚,眼尾泛紅。
“阿因,”明輕抬起她的小臉,心疼地問道:“怎麼了?”
南煙紅透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臉部肌肉微顫,嘴唇顫動著,卻沒有開口。
她直直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裡發慌,急忙問道:
“阿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不會走,你要怎麼樣,我都聽你的話。”
南煙沒有說話,隻是嘴巴一癟,輕輕抽噎,淚水盈滿眼睛。
南煙這副充滿疼惜和破碎的模樣,讓他更加心慌。
他最怕她的眼淚。
隻要她一哭,他就不敢說“不”。
“阿因,”明輕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問道:“真的,我聽你的話,”
明輕想了想,補充道:“我答應過你,要死在你後麵,我們回會白頭到老。”
聽到這話,南煙不再低聲哭泣,反倒是放聲大哭。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她緊緊抱著他,臉埋在他的頸間。
很快,淚水就打濕了他。
他不知道怎麼辦。
一如既往,麵對她的哭泣,他隻會心疼的手足無措。
“明輕,”南煙起身,與他對視,淚眼婆娑地說道:“你的心真的碎了。”
明輕滿頭問號,不懂得她的意思。
他的體檢報告很健康,沒有什麼問題。
“你看,”見他疑惑,她將心電圖的結論,放大給他看:“St段抬高、t波倒置,這是心肌損傷。”
明輕仔細一看,還真的如此。
他怎麼沒有注意到。
難怪,醫生很想研究他,就是十分好奇,為何他身體那麼健康,隻會傷心?
特彆是,心臟還是人體的樞紐。
不可能隻有心臟損傷,卻不影響彆的器官。
可他偏偏如此奇特。
醫生再三強調,不要再傷心。
但他沒有傷心,他隻是為她心疼。
心碎,這倒是要注意。
萬一來個心臟方麵的疾病,他還要怎麼和她過一輩子。
“阿因,”明輕微微一笑:“彆難過,你這樣難過,我的心會更嚴重。”
“那我不哭,”南煙抹了抹眼淚,立馬停下哭泣:“你要好好的,你還要陪我一輩子。”
“好,”明輕颳了刮她的鼻尖,寵溺一笑:“阿因,你真可愛,就是要少哭。”
南煙乖巧地點頭。
難得她這麼聽話。
明輕靈機一動,拿出她平時不願意答應的“霸王條款”,趁機讓她同意。
為防她耍賴,他還特地手寫一份紙質版。
他一條條地書寫和說明,詢問她的意見。
她倒是與往常不同,說什麼都答應。
“阿因,”明輕一邊寫,一邊問她:以後,不許亂吃東西,好嗎?”
南煙輕輕點頭,應一聲“嗯”。
“不要哭,”她點頭應允,他接續說道:“不要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