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光輕悄悄的照進薄紗,有些羞澀的照著榻上相偎的交頸鴛鴦。
衛卿彥早就醒了來,麵容清淡神色複雜的望著懷中麵帶疲倦的嬌人。
鬱歡醒來便瞧見他那淡漠的神色,她便是身子再乏也睡不下了。
緊貼的身子還泛著溫度,幾個時辰前還是溫柔繾綣、柔情蜜意。清醒了就翻臉無情了?
鬱歡心中譏諷嬌軀掙開了他的胳膊。她坦然的取了旁邊的衣服披上,嬌媚的調笑道:“王爺作何這般模樣?妾不是不通情麵的。王爺麵容俊秀,身姿勇猛,妾歡喜,不算虧了。”
她一個女兒家那姿態做的可是比男兒都坦然大膽。好似花叢中飄蕩的浪子熟稔極了。
衛卿彥望著她嫵媚嬌容眉頭越發的皺了,“你之前是騙我的?”
他想起之前在她榻上醒來,她嬌嬌怯怯的埋怨他,他還想過那柔軟小腹中會不會有了……
而現下榻上那抹鮮豔的紅色好似嘲笑他的無知。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王爺好大的脾氣啊,大早上的便興師問罪來了?”鬱歡斜睨著瞧他嬌麵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涼聲道。
任誰大早晨身子疲乏、睏意連連醒來,還被人甩臉色能愉悅了?
薄紗遮不住她身上泛著的紅痕,也遮不住他昨夜的犯的錯。
衛卿彥眸中複雜,有心疼,有自責,有惱怒,有無能為力。
隻是萬千心思最後隻化作一聲歎息,他有些無奈的望著她,問:“鬱歡,你到底想要什麼?”
又是這句!她想要什麼?她要什麼他便能給嗎?
鬱歡輕吐了口氣,壓住了心中的怒火,嬌聲道:“妾說了呀,妾什麼都不要呀。”
真心也好,虛情也罷。剛開始或許在這權勢壓人的京都她想尋一庇護。隻在他三番兩次相助之下她也多半知了他本性。她總覺得他不會放任她不管。
她或許以為他歡喜她。可是那歡喜中夾雜著太多東西了。於他而言,規矩、人倫、美名等等都比那星點歡喜重得多。
隻是她這人生性壞的很,他越是忌諱的事她越想打破。
他的瘋狂和沉淪她如願的看到了。她的確無所求啊。不過若是他能給更多也無不可。
鬱歡玉肩微聳,麵容真誠又無辜。好似他所想都是庸人自擾一般,直看的衛卿彥心中冒火氣。
“你知不知道那,那對你有多重要?既然之前冇有,為何昨晚還要那般?”衛卿彥有些氣的道著。
她將自己隨意交給了他,那她以後怎麼辦?
他氣她不愛自己,氣他得了她卻無法永遠護著她。
“妾本就是嫁過人的,貞潔與妾來說算什麼?”鬱歡自嘲的笑著。她的貞潔名聲怕是早就隨著張鬱氏去世而落入塵埃裡。
那道封了孺人的聖旨不過是曾遮羞布罷了。她要是說一句貞潔,豈不是能笑掉人大牙。
既然如此,為何不恣意些許。反正這人生的俊,比之旁人她是願意的。
隻是這笑落在旁人眼中卻是刺眼至極。衛卿彥眸光微怔,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她本該活的平淡又恣意的。縱使張家瑣事繁多,但以她聰慧足以應付。
她陰差陽錯入王府失去的不隻是自由還有貞潔名聲。
他以為求了聖旨壓了流言便能堵住悠悠眾口。實際不過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天色不早了,王爺愛名還是趁著人少出去。”鬱歡平淡的笑著,披了衣衫便要下床。
誰知腰間一緊,被人撈進了懷裡。
他常年生病也常年習武,身子單薄但卻不羸弱。寬厚而消瘦的懷抱挺拔堅硬。
“這是作甚?你不要規矩了?”鬱歡抬眸淡笑著望著他,是調侃也像是譏笑。
“鬱歡,對不起……”他俊臉埋進她纖細白皙的脖頸,聲音有些低沉。
鬱歡身子一僵,過了會應了聲示意他說下去。
隻是後麵的人卻冇在開口,他仍是埋在她的頸窩沉沉悶悶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身後人忽而道:“你想出府嗎?”
“不年不節的出府作甚?”鬱歡愣了一瞬反問道。
衛卿彥抬眸認真地盯著她的眸子,“你不喜歡王府。我可以送你離開。”
他要送她走?鬱歡心中一喜卻又慢慢的淡了下來。
可以有機會離開這座金牢籠不正合她心意嗎?她是該歡喜高興的。
隻想起那送粥入門的少女,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煩悶和酸澀,“王爺想送我離開是嫌我礙事了?怕未來王妃知了這不堪之事?”
她嘴角上揚笑的一如往常嬌媚風情,隻是衛卿彥卻品出了一絲澀意。
一時間不知是該心疼還是該歡喜。
他大手輕柔的摩挲著她柔滑俏臉,她也格外乖順的冇有反駁。
“不會有王妃,也不是嫌你。而是,你不喜歡。”他平淡溫柔的望著她,眸子中冇有絲毫遲疑和欺騙。
鬱歡美眸微怔,綿柔小手情不自禁的撫了撫他的眉眼,頗有些詞不達意的道:&ot;王爺的眼睛生的真好。&ot;
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的溫柔,讓人止不住的信任。
&ot;鬱歡,你以後……&ot;他停頓了一下,喉珠滾了滾接著柔聲道:&ot;你以後會很好的。&ot;
&ot;你也要很好呀。&ot;她不知他為甚情緒不佳,但總歸不是捨不得她。
兩人心中都有些說不出的壓抑和沉悶。一時間都冇有再說什麼。
他們親密的擁著像是告彆也像是取暖。直到外麵丫鬟們行走動靜響起,他才穿了衣服從後麵窗子走了。
他走了之後鬱歡披著衣衫坐在榻上神色有些恍惚。直到青蓮喚她,她順勢交代了一句讓人私下收拾收拾細軟。然後又躺回了榻上。
她身子乏累無力,美眸合著卻絲毫冇有了睡意。也許這一切來的猝不及防,所以纔沒有之前所設想的歡喜。鬱歡安撫著心中的沉悶。
隻是她不知,她往日裡冇有什麼歸屬感的王府多了一絲絲牽掛……
那邊,同樣是一夜纏綿的兩人在假山下睡的正香。忽而一道尖銳的女聲打破了靜謐,衣不蔽體的兩人才緩緩醒來。
而那發出聲響的小丫鬟仔細瞧見了那男子的臉嚇得臉蛋都白了。
那,那衣衫,配飾,分明是王爺啊,怎麼成了二公子?
可覆水難收,她已經喊了出去,假山旁已經圍起了一堆的丫鬟小廝。
衛浩瑾迷迷糊糊睜開眼隻覺身子被什麼壓著沉得很,下意識的一推便聽得旁邊傳來女子嚶嚀呼痛聲。
他昨晚喝多了,現下頭疼欲裂,眼睛也被漸升的陽光刺的疼,使勁的揉了揉眼才瞧見旁邊震驚又羞憤欲死的表妹!
“怎麼,怎麼會是你?”唐四死死的瞪著赤著身子的男人,怎麼都不敢相信。
她分明看的清清楚楚的,那衣衫,配飾都是衛卿彥啊!怎麼現在成了衛皓瑾了?
身子的疼痛漸漸襲來,周圍丫鬟們害怕震驚的臉,唐四臉蛋一會白一會紅,從未經過如此難堪的她嚇得哭了起來。
衛浩瑾揉了揉痠疼的太陽穴,撿起旁邊已經破爛的衣衫裹住了旁邊人裸露的肌膚。
&ot;都下去做事。&ot;衛浩瑾擺了擺手冷冷的道著。
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丫鬟小廝得了吩咐忙出去了,一個個的恨不得成了啞巴,瞎子。
茲事體大,這邊剛出了亂子,那邊太妃的人馬上便到了。
柳絮沉著臉帶著人給唐四換了衣衫,便直接去了月明院。
月明院中陰氣沉沉,太妃黑著一張臉坐在主位上絲毫冇了平日的和善菩薩樣。
唐四步履蹣跚的到了正堂,打著顫兒的腿,慘白的臉蛋,銀牙咬緊著唇瓣,紅腫含淚的杏眼,活生生委屈模樣。
太妃有些失望的瞧了眼一旁的迷迷糊糊的兒子,又見他髮髻上熟悉的玉冠,腰間配飾,眸中多了一絲不顯的嫌棄。
真真是不中用啊,好生的長他人誌氣,邯鄲學步徒惹人笑話。
太妃的眸子睨著他彷彿透過了他看到了曾經麵容相似的兩人。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便是生的兩張相似的臉,終究不是同一個人。
衛皓瑾觸及母妃目光,本就不平和的心越發的煩躁了。
又是這種眼神!母妃愛他,疼他,對他要求極高他自是理解。
每當他不隨她心意之時便淡淡的打量著他。這眼神是審視,是失望,甚至還帶了一絲不忿。
隻是他不知這眼神是在審視他和衛卿彥,還是透過這張相似的臉對比那二人?
衛皓瑾臉色淡漠發黑,衣袍下手手緊緊攥成拳。
母親和表妹的算盤他曉得,昨晚衛卿彥去了何處也不難猜。
花前月下,郎情妾意,**一刻勝過人間無數。
衛皓瑾越想越覺心口壓的悶疼!
為甚他不是世子?為甚他不是王爺?為甚他不受父王寵愛?為甚衛卿彥可以拒絕不喜歡的,而他就得接盤?為甚衛卿彥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他想要的?
太妃瞧他神色嗤笑了一聲,知道恨便好,恨便會不擇手段,不顧所謂親情禮法,恨便會去爭去搶去奪!
“你還有臉坐著?做了這等子大逆不道之事還不去祠堂跪著?等本妃處理完了按家法處置。”太妃冷臉道著,此話對誰所說一目瞭然。
衛皓瑾不敢多辯駁,隻能退去了祠堂。
他剛走,那唐四便止不住了,猛地撲到太妃懷中哭的委屈至極……【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