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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鬱歡都在房中乖乖煉製香料。衛卿彥這邊也忙的很。太子謀反牽扯了太多的人,包括林丞相一脈。
皇帝多疑可信任的人不多,現下正是用人的時候。衛卿彥雖是在孝期,仍是被派了兩個活計。
一連幾日兩人都是忙的很。
與二人不同,唐四卻是閒的很。每日帶著一眾丫頭逛花園,頤指氣使儼然一副女主人風範。
前院和後院之間隔了個大的花園。唐四逛花園一來是享受極了眾星捧月的滋味,二來則是想偶遇那人。
隻是她運氣不好,正是趕上了忙碌的時候。幾日下來彆說是衛卿彥本人便是他的影子都冇見到。
幾日後唐四再也冇有耐心了,這日早早的便來了月明院求見太妃。
任是柳絮推說太妃身體不適在休息還是太妃在禮佛,都好脾氣的等在廳中,絲毫冇有前幾次的不耐煩和倨傲神氣。
晾了人半天,太妃終於出來見她了。
“這幾日玉兒來見正趕上本妃休息或禮佛,著實慢待了玉兒。”太妃柔和的笑著道著歉意。
“多謝姑母府中招待侄女都是極好的。隻是姑母病了侄女心憂,這幾日特地抄了幾卷佛經望佛祖保佑姑母早日身子康複。”唐四說著從旁邊丫鬟手中接過書卷遞給了太妃。
太妃隨手翻了兩頁,又暗中瞧了眼唐四那細白柔軟的纖纖玉指,嘴角笑意越發的深了。
日日都在花園裡打轉,竟是還有時間抄佛經?
太妃笑了笑,“你這孩子有心了。本妃看到你這字跡就想起還在閨中之時手把手的教你哥哥練字的光景了。那時候還冇你。這一眨眼呀就過去好些年了……”
太妃兀自回憶著過往,但是唐四卻是心急啊。
眼看著這夜快回府的時間了,若是得不了個準信兒可怎麼辦?母親給她尋了一小門戶,祖母想讓她嫁給衛浩瑾親上加親。
而她想嫁他啊。
唐四想著那謫仙般的人再也忍不了了,開口打斷了太妃的話,“姑母,侄女想和您說幾句話。”
她說著示意了眼旁邊的丫鬟。事關她的聲譽,雖是急切,但還未完全衝昏頭腦。
太妃疑惑的瞧了她一眼和旁邊的丫鬟擺了擺手。
唐四瞥了眼緊閉的門,嬌麵一下子羞紅了,“侄女不滿姑母。侄女來府中做客一是為了探望姑母的病情,二來是為了,為了侄女的親事。”
太妃挑了挑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這事本妃知道。隻是你那不上道的表哥到了這個年歲了文不成武不就。姑母就怕委屈了你啊。”
“哎呀,姑母。不是表哥。不,是,大表哥。”
唐四說出來之後才反應過來,羞紅的臉頰低低的垂著,牙齒咬著紅唇又期待又緊張。
太妃神色微楞,疑惑的望著她,“大表哥?王爺?”
“對,對。姑母。”唐四忙不迭的應著。
隻是見太妃麵含難色,又試探的喚了聲‘姑母’。
片刻太妃才定了定神,歎了口氣有些委屈的道:“玉兒啊,你這是給姑母出難題啊。你二表哥的婚事姑母還能問上一二。隻這王爺,姑母也無能為力啊。王爺懂禮尊我一聲太妃,但說到底姑母隻是個繼室。”
是啊,她隻是個做不得主的繼室!這王府真正的主子是武成王。
唐四心中一會兒熱一會兒涼,涼的是自己和他的希望,熱的是近在咫尺的情郎和權勢。
“姑母,王爺多少給您點麵子您幫玉兒說和說和好不好。玉兒心中欽慕王爺已久。”唐四抓著太妃的手哀求道。
太妃麵上有些不虞,抽回了手,“玉兒是瞧不上我兒了。那你娘和祖母也怪不上本妃了。至於王爺的親事,本妃做不得主。”
“姑母,不是,玉兒不是瞧不上二表哥。二表哥文采不凡明麵下場定是能高中狀元。但姑母也曾經曆過情深不能自抑的感覺,怎的不理解玉兒呢?”唐四急急的解釋著,一雙杏眼含淚有些埋怨的看著她。
一句話彷彿戳到了痛腳,不知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太妃一拂桌上的杯盞,氣道:“本妃累了。你回去。”
她道完也不管唐四怎的抬腳便出去了。出了門子原本怒氣的麵容才淡了下來。
演戲也好,真情也罷。欲擒故縱才最能吊起渴望放鬆警惕。
她不過多留了她幾日,她什麼也冇做。若是發生什麼也是她自己狗急跳牆,不知廉恥。
太妃嘴角微翹,白淨的手撫了撫開得正豔的牡丹,稍稍用勁兒那嬌花便落入了沉泥裡……
一大早的鬱歡便聽到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心情愉悅便讓人搬了矮榻躺著曬太陽。
冇一會兒便見花田神色緊張的從院外進了來。自來大大咧咧的人難得小心翼翼和鬱歡耳語。
鬱歡神色不變,思索了片刻瞧旁邊的青蓮一眼,“今兒陽光不錯,咱們去外麵采些花來留著晚上泡澡。”
青蓮會色和旁邊的小丫鬟吩咐了兩句便隨著她出去了。
鬱歡來到假山處看著熟悉的場景稍稍有些奇怪,心中忽的有種心虛的感覺。還記得上次那人看到衛二對她拉拉扯扯臉色陰沉。這次若是……
鬱歡麵上一紅,如水的美眸眨了眨,心中有些怨懟那衛二故弄玄虛。
她正想著那衛皓瑾便從假山後出來了。美人如畫近在眼前,想了好多日思之如狂。
衛皓瑾貪婪的望著她。若是以後他功成名就再得此美人那可真是一大樂事。
他心中升起一絲瘋狂,以後這王府都是他的。她無依無靠還不是任人擺佈!
“二公子有甚重要的大事需要親自喚了我來才肯說?”鬱歡挑眉淡笑著道。她雖笑著,但若對麪人不是傻的,也該知了她的不虞。
衛皓瑾歉意的笑了笑,“事關你的聲譽,自是得慎重些。”
他心中有了打算,口中連個姨娘都不願喊了。
鬱歡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與宋兄是同窗,你與宋兄是兄妹。恰逢中秋佳節,宋兄牽掛你在京城思念家中親人,特意讓人送了節禮來。隻是不方便迎客,所以才私下托我捎來節禮。”
他道著從旁邊小廝手中接過一盒子但並未有給鬱歡的意思。
“多謝二公子思慮周全。”鬱歡微微俯身行了一禮示謝意。
隻是他手中提著盒子淡笑不語,眸子瞧著美人嬌嬈的身段閃過一癡迷。
美人黛眉微皺如水的眸子看的他心中像貓抓一般,眼神帶了幾分晦澀。
這種眼神鬱歡不陌生,心中噁心,但為了那節禮還不能翻臉。隻能出聲點明,“二公子費心了。妾身院中還有事,先告辭了。”
鬱歡說著往後退了一步,和青蓮使了個眼色。青蓮上前討,但衛皓瑾卻是笑了,“鬱姨娘,節禮可以交到旁人手中。旁的東西還是親自交到你手上為好。”
隻見他又從衣袖中掏出一封信晃了晃。鬱歡眼神好一眼便看到上麵熟悉的筆跡,以及“歡兒”二字。
她眼皮跳了跳,心中暗罵宋文浩那人不懂禮儀!
女子名諱,還是出了嫁的女子名諱被旁的非親非故的男子親熱的提及,誰聽了不會多想?
他這般不避諱若是真的落了有心人手中便是私相授受的證據。她便是跳進了黃河也洗不乾淨了!
鬱歡無奈,和青蓮揮了揮手走到衛皓瑾旁邊。但他仍是絲毫冇有要給的意思。
兩人身高差異,鬱歡感覺迎麵而來有些壓迫感。
“二公子這是何意?既是捎東西為何這般推三阻四?既然如此何不如大大方方的將節禮送到章管事那裡?我哥哥不懂事壞了規矩,罰跪罰禁我認了便是!”
鬱歡麵色陰沉,上挑的狐狸眼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淩厲,冷冷的瞧著人著實不敢輕浮了去。
衛浩瑾詫異的愣了一瞬,見她不似玩笑,忙出言陪笑道:&ot;姨娘何出此言。我不過是怕壞了姨孃的清譽罷了。你怎麼就不懂我的心呢?&ot;
他說著步子又往前邁了邁,那股子緊張的壓迫感愈發的明顯了。
鬱歡身子一顫下意識往後麵多。可誰知那人竟是膽大包天的抓住了她的手。
旁邊的青蓮也被那小廝束縛住了胳膊。
鬱歡嚇得有些六神無主,任她怎的想都想不出這人這般膽大至斯。手腳並用的掙脫著那人的束縛。
隻她越是掙脫那人越是隱隱的透著興奮,“你怎麼就害怕我呢?怎麼就不怕整日沉著臉的我大哥呢?那日中秋夜……啊……”
他未說完便覺胳膊突然一疼,忙鬆了手檢視。
“二弟的聖賢書讀到哪裡去了?”
一道熟悉的清淡聲音傳來驚了在場幾人。
隻是鬱歡是驚喜激動,而衛二卻是驚嚇害怕。
&ot;大,大哥誤會了。是,我同窗和鬱姨娘是竹馬青梅。中秋佳節怕鬱姨娘在京都無依無靠所以特意讓我捎了節禮來。&ot;衛浩瑾撫著抽疼的胳膊解釋著。
隻是他這話說是解釋,卻又有些玄機。青梅竹馬一出,什麼關係誰人不知?
鬱歡恨的有些牙根癢癢,有些心虛的看了那人一眼。見他麵容比平日更加的清淡,便覺心中一跳,默默地低下了頭。
&ot;送節禮這般?還是鬱姨娘腳下又不穩,二弟趁機扶了一把?&ot;衛卿彥身子一轉,寬厚的身軀直接擋住了後麵的美人。眼眸如冷箭一般望著衛二。
&ot;我,我,大哥明鑒。&ot;衛浩瑾觸及那目光心中升起些怯意。也顧不得胳膊的抽疼,彎腰恭敬的行著禮。額角隱隱泛著汗水。
兩人就這般僵持著。良久直到太妃屋裡的柳絮來了,&ot;給王爺請安。二公子在這裡呢?可讓奴婢好找。太妃正等著您呢。王爺也在,不若一起去太妃那裡坐坐?&ot;
&ot;本王還有事,改日去給太妃請安。&ot;衛卿彥淡聲道著。
&ot;奴婢一定轉告太妃娘娘。她可是盼著您去呢。早早地便讓奴婢準備了您歡喜的茶點。奴婢告退了。&ot;柳絮笑著行了一禮便要離開。
隻那衛二卻仍是在原地一動不動。&ot;二公子,您怎麼不走呢?太妃可是想您呢!&ot;柳絮上前摻著他要走。衛浩瑾打量了一眼衛卿彥見他冇再說什麼才鬆了口氣。
兩人正要走邊聽後麵清淡的聲音道:&ot;二弟年歲不小了,以後還是得專心讀聖賢書。後院少進幾次。&ot;
衛皓瑾腳步頓了頓,嘴角微動卻什麼也不敢說。隻能喏喏的應下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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