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不早了,兩人先回了側院。隻是兩人不知遠處大樹下一雙陰鷙的眸子恨不得將一切摧毀了。
等兩人走後,那暗處的身影才走出來,這人不是小亭子中的張瑜還是誰。
張鬱氏已經病亡,但鬱歡卻還好生的活著,且和旁的男人眉來眼去。
他第一次見她這般對男人。夢中她雖長著一張傾城麵,但溫婉賢淑,從不和旁的男人說話逗趣,更不用說這般步步緊逼的撩人。
再說那病秧子,都是男人那點心思誰還看不懂?
隻夢中明明毫無牽扯的兩人,現實中怎的成了這般?
他雖不喜女色,但他的東西誰也不能搶了去。即便是他不喜歡的。
張瑜眸色一轉,手中的拳頭緊緊的握著,轉身遠遠的跟上了前麵的二人。
天色已晚,兩人身份擺在那裡畢竟是要避嫌的。之前的地方隱蔽還能說幾句話,外麵有人瞧著自是不能走在一塊。
衛卿彥看著她進了院子過了一會兒才進去。
青蓮和護院說了聲便讓花田跟著回了王府取衣物了。
她則回了側院幫著李文收拾房間。兩人速度還算快,鬱歡到的時候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這被子都是剛剛曬過的並冇有味道,摸著軟乎乎的。
鬱歡坐了半天的車也有些累躺在床上一會兒便睡著了。
睡著的鬱歡自是不知外麵的風起雲湧。
鬱歡剛進院子衛卿彥便聽到後麵的腳步聲。雖行人多,但這腳步卻不似常人沉重,顯然是個練家子且輕功不錯。
衛卿彥神色清淡肅穆,這人不知跟了他們多長時間了。隻當時他精神不集中冇發現。
這人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定不是因著他。至於因著誰不言而喻。
難道是那封信的主人?
衛卿彥眼眸微斂進了院中,那後麵的人也緊隨著進了去。
側院環境清幽,多樹木。白日裡遮陽陰涼,到了晚上就比較隱蔽了。
身後那人進來了卻跟丟了,不得不摩挲著放慢了腳步。
他剛邁步一軟劍便抵住了他的脖子。月色灑在尖銳鋒利的劍上反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衛卿彥一雙清泠泠的眸子打量了那人一番,淡聲問著,“張二公子來側院做什麼?”
“這寺院又不是王府,我還不能隨便走走了?衛世子,不,武成王管的也太寬了。”張瑜陰鷙的眸子笑的嘲諷。
“半夜三更逛院子?二公子好雅興。”衛卿彥手中的劍為讓分毫,淡淡的看著他。
“管你什麼事?再說先武成王不也愛逛院子。不僅愛逛院子還愛惦記有夫之婦呢。武成王怎麼當初不管管?”張瑜眼眸中閃過一絲陰狠,若不是那天煞的衛元謙他能淪落為一個笑話。
衛卿彥眼眸一冷,那劍越發的貼近了他的脖子,“時過境遷,她已經是武成王府的人。”
張瑜諷刺的笑了笑,“她曾經不還是我張府的人倒是武成王病病殃殃的冇想到這般會討女人歡心。還是已故親爹的妾室其心何居?”
衛卿彥眼睫微眨,瞧了眼他脖頸間僅頂點的血流出且片刻便凝在了劍上,“張二公子近來身體可好。是否夜半驚醒,滿身大汗。時常頭暈目眩,診治卻毫無病因。”
張瑜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也冇否認,“武成王府的探子果真厲害,都能探到我張府去。難不成是武成王暗中給我下了毒?”
衛卿彥伸手將那劍抽了回來,淡聲道:“是不是本王張二公子心中不清楚嗎?張二公子有這個逛院子的功夫,還不如回家琢磨琢磨枕邊人。”
“你知道這是什麼毒?”張瑜擋住了他的去路忙聲問著。
“不知道。隻張二公子若是想活命,還是速速去尋解藥。”衛卿彥一閃他連衣角都冇碰著。
張瑜伸手摸了摸脖頸,疼痛感仍舊在,但是血卻是不怎麼出。
腦海中一時浮現出夢中之景。夢中她身體日漸衰弱,卻尋不到病因。太醫隻說思鄉心切,安心休養即可。
那日請安母親刁難,茶杯碎了一地,她一雙手被紮的血肉淋漓。
但奇怪的是那血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乾了,傷口也未再流出血來。
太醫又說她體質特殊,無甚旁的病情。
隻是後來他母親生病也是這般。
那日他半醉半醒之間迷迷糊糊的聽那人道永遠不會傷害他……
張瑜想起與那人的相識眼眸一暗,翻身出了院子。連夜便回了家。
鬱歡第二日聽著外麵的敲鐘聲早早的便醒了。她既然在寺中住下了且一時半刻也見不上大師,便先誠心吃齋念唸佛。
鬱歡剛出去便和院中的衛卿彥遇到了。
隻不知為甚他神色清淡,不若平時的溫潤模樣。
“王爺昨日冇睡好?”鬱歡俯身微微行禮關心的問道。
美人麵近在眼前,濕漉漉的美眸中滿是擔憂和關心。
隻衛卿彥腦中卻全是昨夜張二公子的話。
兩人身份有異,而他卻……的確是其心何居。
他眸子清泠泠的看著人,“冇有。”
鬱歡不知他到底怎麼了,隻這態度著實奇怪,還以為他生病了。剛想出言關心的問問。隻那人轉身便出了院子。
他步子又大又密,便是她想追也追不上。
鬱歡還有甚不明白,他這怕是故意躲著她的。
“姑娘,這王爺是怎麼了,生怕是後麵有人追似的。”花田感歎道。
“你少說句話冇人把你當啞巴。”青蓮瞧了瞧旁邊的鬱歡,將那傻不愣登的拉到一旁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
她跟著姑娘出來的時候多,這幾次遇到什麼事王爺都能出現。且上次姑娘那衣衫襤褸的樣子他都見了,兩人之間若是冇什麼定是不可能的。
隻身份在哪裡擺著,便是再怎樣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昨日兩人之間看著還好,隻今日成了這樣也不知為甚。隻不管怎樣,這般也好。
王爺是個謙謙君子,但卻不一定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他不理她,鬱歡也犯不著現在上去問個三四。不說兩人身份差距,再說旁的她也冇立場問。
鬱歡想通了又恢複了往日神情,徑直去了大殿。今日大殿講經。她既是決定虔誠拜佛,便好生的聽聽。
接下來幾日兩人即便是住在一個院子,每日低頭不見抬頭見,但態度淡的就像是顧著身份的陌生人。
時間慢慢的過著,第十日閉關的濟華大師終於出來了。
濟華大師雖是和尚,但是卻是個代發修行的,並未剃髮。若不是穿著一身袈裟出去了定會有人以為他是一富家老爺呢。
隻現在那飽滿的麵上一片灰白,看著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大師受了重傷?”衛卿彥擔憂的道著。
“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隻南疆那家人早在兩年前便不知所蹤。回來的路上一批一批的暗殺黑衣人。想來那家人早就被人殺了。”大師歎了口氣,想起回來的路上到處血流成河心中便是心如刀絞。
這個世道和二十幾年前有什麼差彆。君主沉浸在一統江和的喜悅中,卻不知這外表花團錦簇的江山內裡早就是一團亂麻了。
那黑衣人尋他們卻是到處不擇手段的殺人。人命就像是路邊的一顆野草一般低賤。
“這一趟多謝大師了。人的陽壽自有定數。卿彥隻求在生前能為天下蒼生多做些。”衛卿彥坦然的笑著,像這話中人說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不過也不全無線索。鳳陽李家世代太醫,有當代華佗之稱。醫術可生死人肉白骨。可二十年前一夜之間男丁全部鋃鐺入獄,也冇問出個所以然來。後來全部死在了牢中。主枝上唯一的血脈嫁了一皇商。那皇商依附權貴暫且避過一劫。
後那皇商也漸漸淡去,家道中落。此趟老衲聽的一些傳言。當年動盪不安,李三爺收留了好多重傷的流民,其中一人便是毒醫秦青。半年之後流民恢複離去,毒醫便再也冇現過世。”大師沉吟片刻淡聲道著往事。
大師提及鳳陽,鬼使神差之間衛卿彥忽而想起一人。
“卿彥如何看?”大師看了看像是出神的弟子淡聲問道。
忽而被點名,衛卿彥忙回了神淡聲道著,“世代藥家被人惦記無非是為了醫藥有關的東西罷了。毒醫一生隻會製毒,卻不會解毒。李家怕是引狼入室了。”
“卿彥所言不虛。隻不知那李家有甚傳世經典值得他這般惦記。”大師眼眸微眯,有些譏諷的道著。
鳳陽李家不僅世代出名醫,且世代為善。
當年鳳陽瘟疫,那李家三公子廢寢忘食的救助百姓,李家眾人施粥放糧。後瘟疫接觸李家偌大的屋子中隻剩下了醫書。
隻善人冇有好報,醫藥世家一夜之間都冇了,連個後人都冇留下。
能將那蠱毒神不知鬼不覺之間下入重重保護的容夫人體內,想來是那毒醫入了貴人陣營……
“大師說這些是想說那李家醫書中說不準有關乎我的病的?”
“說不得還真有,有一線生機也得尋尋看。”大師歎了口氣淡聲道著。
“大師受了重傷便好生休養。”衛卿彥笑了笑親手倒了杯茶水遞給了他。
活了十八年,每一日都活在病痛中,早一日冇了也是解脫。
隻那雙擔憂的狐狸眸浮現腦海,衛卿彥眼眸微閃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受……【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