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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彥身著紫色親王服,髮束玉冠,手持玉笏在一眾大臣或不解或看戲的眼神中不卑不亢的進殿了。
他步伐和緩沉穩,態度從容不迫,冇有絲毫的膽怯和緊張。
“微臣見過皇上,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衛卿彥彎腰拱手行著禮。他聲音恭敬臣服,但哪個恭敬的臣子連個跪拜禮都不行的?
但先帝在時都免了他行跪拜禮,難不成做兒子的比做爹的都能耐?
最氣人的是那挺拔如鬆柏的軀體現在即便是彎著都壓不住骨子中的貴氣。
皇帝麵色微變,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武成王平身。不知武成王為甚敲登聞鼓?可是受了什麼委屈?”皇帝到底是老皇帝的親兒子,這一份忍耐力就著實相似。
即便是心中恨不得將人千刀萬剮,但麵上仍是仁和愛民的好皇帝。
“吾皇聖明。微臣確實受人所欺。還望皇上為微臣做主。”衛卿彥溫聲道著。
誰敢欺負你?皇帝非常想反問他。
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皇帝隻能硬著頭皮關心著問道:“哦?何人欺負了愛卿?”
“微臣府中孺人鬱氏回鄉探親不過半月便慘遭歹人追殺。萬幸她命大死裡逃生撿了條命,但其母卻為歹人所害。微臣要告的人正是皇上胞妹元宜公主。公主身為高高在上的天之嬌女,但品行有虧背地裡竟勾結江湖草寇做出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來。殺人償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望皇上還微臣一個公道,還百姓一個公道。”
衛卿彥說完這一席話整個朝堂瞬間靜的如一潭死水一般。
雖說他們猜想這武成王今日來者不善,誰知他張口告的便是備受寵愛的皇上親胞妹。
此時此刻他們恨不得自己變成個木樁子以防戰火波及。
“後宮婦孺之事於朝堂審訊不合規矩。不若由朕私下先好生詢問詢問公主再作定論。”皇帝吐了口氣死死地壓下心中的怒火提議著。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背地裡做的那些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他冇想到這衛卿彥竟是如此不知好歹,為了個女人明晃晃的當著文武百官打他的臉!
皇帝發話了,下麵大多數官員也跟著插科打諢應著話。
“皇上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婦孺亦是你的子民。子民受了傷害難道審訊便是不合規矩嗎?”衛卿彥反問道。
誰不知皇帝這是給他找個台階下,誰知人家竟是毫不相讓,真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啊。
時間一點點過著,皇帝扶額作身體不適就是不接話。
衛卿彥知他秉性也不再逼迫,兩方僵持誰都不肯相讓。
忽而一道溫潤聲音打破了平靜,“武成王說話可是要講證據呢。你告元宜公主草菅人命若是拿不出證據豈不是在折辱公主清譽?武成王可敢承擔後果?”
徐知上前一步挑了挑眉望著他,頗有些挑釁的意味。
徐大人和先武成王可是老對頭了,現在熬死了老子連兒子都不放過?
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皇上是故意不想再繼續的。徐大人平日裡最得聖心現在竟是為了心中的仇恨失了分寸?
是了,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被當做花樓小倌羞辱?眼見的武成王府就要得罪皇帝了,怎麼能不好生的踩上一腳。
可是理解歸理解,皇帝現在卻是恨不得要掐死徐知了。平時多精明圓滑的人怎麼一遇到武成王府的事就剋製不住衝動呢?
不過人有缺點纔好把握,皇帝心中安慰著自己。
“自是如此。”衛卿彥眨了眨眸子應了徐知的話,轉頭又對著皇帝道:“不知皇上可否傳證人上殿?”
不傳,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定會落人口實,他這個皇帝還談何威信?傳,怕是元宜的聲譽便要毀了。
皇帝威信和公主聲譽哪個重要,皇帝心中糾結了會兒有了定論。
反正毀了聲譽也是公主,大不了以後他多給些體麵便是了。
皇帝點了點頭也不再攔著了,一會兒幾個人便被壓著進殿了。
那幾個人精神萎靡,身上遮不住的新傷疤,顯然是之前已經一番審訊了。
“元宜公主買凶殺人在先,假傳聖旨在後。夥同江寧知府擅自封城追殺臣府中人。”衛卿彥道著瞧了旁邊跪著的人幾眼,那幾人瑟瑟著身子紛紛點頭應是絲毫不敢猶豫。
進去了武成王府的暗室的人就冇有不敢聽話的。
“這是公主的玉牌。”衛卿彥從衣袖中取出一塊玉牌呈給了皇帝。
皇室中人從一出生都有一塊象征著身份的玉牌。牌象征著身份,絕不可能丟失。
而現在玉牌出現在衛卿彥手中,可想而知了。
皇帝手中捏著那玉佩直道元宜蠢笨。追殺也不做的乾淨些,還將這麼重要的東西落到了人家手中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皇帝沉吟了片刻問道:“元宜乃朕胞妹,冇想到竟如此枉顧王法。武成王想怎樣?”
“不是臣想怎樣,而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自古如是。”衛卿彥提醒道。
“元宜有失德行,不堪享萬民供奉,傳朕旨意收回元宜封地食邑。著規矩嬤嬤好生教習幾年再行婚配。”皇帝思量了會兒公佈了結果。
雖說封地食邑代表了尊榮和身份,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些銀錢。隻要她人好好的縱使這些身份都不在了,卻還有一個永遠都無法否認的事實——她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
不過為了一個庶民皇帝肯這般懲罰也算是給了麵子了。百官心中不由得感歎道。
衛卿彥心中瞭然,也不再裝尊敬。他嗤笑了一聲,“區區封地食邑竟是比得上數條人命,皇上也未免太欺辱我武成王府了。”
“放肆!衛卿彥你到底想怎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難不成要威脅皇帝?”一道威嚴的女聲從殿外傳來,眾百官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隻見正主元宜扶著一身鳳袍的太後向殿中走來。剛纔那話自是出自太後之口。
她進宮數年一直作溫柔賢淑之態,好不容易熬死了老皇帝再也裝不下去了。尤其是看著眼前的那熟悉的眉眼,心中更是止不住的反感厭惡。
衛卿彥給太後行禮,直言道:“太後此言差矣。微臣不敢逼迫皇上。正如太後所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微臣身體虛弱,自是無法如先父一般馳騁沙場。兵符在微臣手中確實有些浪費。微臣受先帝鐘愛,臨終前囑托臣好生輔佐皇上。微臣還想著尋個時間交於皇上,但現在看來確實得再做商議了。”
說來說去皇帝是打算小打小鬨一場,衛卿彥也不想再費口舌,直接祭出兵符脅迫。
皇帝一聽果真眸中又驚又喜。若真犧牲元宜一人換來兵符,那也算她的造化了。
但衛卿彥真能捨得兵符?
太後也不再多說,眼巴巴瞧著衛卿彥。於皇家來說親情是最不重要的東西,這皇位上不知沾了多少親人的鮮血,也不在多一個。
“朕思來想去,武成王所言有理。朕雖是元宜胞兄,但朕更是天下之主。朕要為子民負責。依著武成王看?”皇帝還是決定試一試,畢竟那兵符可是他爹一輩子都冇完全收回的東西。
衛卿彥嘴角微勾,滿意的笑了笑,“公主做出害人性命之事若不懲戒則定會引君臣離心、百姓心寒。但微臣知公主是太後皇上的掌上明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微臣懇請將元宜公主廢黜庶人,前往清河守皇陵。終身不得回京。”
“終身囚禁?衛卿彥你就這般厭惡我嗎?為了個區區庶人這般刁難我。”元宜眸中含淚又倔強又傷心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區區庶人?公主那是人命!”衛卿彥冷冷的道連看都冇有看她一眼。
皇帝冇有反對他的話,而是問了自己心中最關心的事情,“那兵符?”
“但微臣擔心若是公主再……”衛卿彥停頓了一下,瞧了皇帝一眼冇有繼續說下去。
“你怎麼看?”皇帝上道的將選擇權直接甩給了衛卿彥。
“皇上下一道聖旨,保證鬱氏不為人所害。”
怎麼保證?聖旨一下也就是昭告天下了。
若是鬱氏以後被人暗殺,世人皆知和皇室脫不了乾係。
皇帝太後以後就算是想追殺鬱歡也得思量思量了。
皇帝心在兵符現在隻要衛卿彥不提出要他皇位啥事情都願意答應,何況僅僅是一張聖旨。
太後也默認了,母子倆態度很一致眼中就隻看到了唾手可得的兵符了。
元宜看著母親和哥哥的反應心中氣急攻心直接氣昏過去了。
皇帝吩咐了將人抬走傳禦醫診治也不再多問。當然殿中人怕是冇有人關心她,而都緊緊地盯著衛卿彥。
這兵符交出去了可就收不回了,武成王真能給嗎?他們不信!
衛卿彥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塊玉牌呈給了皇帝。這正是號令鐵甲軍的令牌。鐵甲軍作為早年跟著皇帝打江山的一支軍隊,還是先武成王一手操辦訓練出來的。
父皇當年想儘法子都冇能得到的東西,冇想到現在輕而易舉到了他的手中。
皇帝心中狂喜,恨不得大笑出來。他奪回了令牌,還怕舊黨的那些老東西?【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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