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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嬌夫狠狠寵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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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城南林家茶葉鋪的姑娘,裴青寂是城北絲綢鋪的公子。

從小一起長大。

若是旁人或能讚上一句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但我和他,素來不和。

他覺得我冇個姑娘樣,我嫌他是個浪蕩公子哥。

見麵就吵,碰麵就打。

偏偏兩家瞎了眼的長輩給我們定了娃娃親。

他裴青寂,整日吃飽飯就在街上閒逛,逛完就躺著睡,到底哪裡配的上我林錦!

1.

我叫林錦,是城南林家茶葉鋪的小姐。

我爹是江南首富,我娘人美心善。

我的人生堪稱完美,可以說我那個好吃懶做,無所事事的未婚夫裴青寂就是我這段完美人生的唯一汙點。

這件事還要從我未出生時說起。

我娘和裴夫人是閨中密友,未出嫁時便常常開玩笑未來要做親家。

這不巧了,兩人一個嫁給我爹,一個嫁給裴伯伯。

我爹和裴伯伯又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兩家人一拍即合,對著還未出生的我和裴青寂指腹為婚。

其實幼時,我和裴青寂關係還是挺不錯的。

畢竟幾乎天天待在一塊玩,我喊他一句小裴哥哥,他就屁顛顛將我闖的禍事全背了。

後來他隨裴夫人去外祖家住了幾月,回來時變成了個圓滾滾的大胖子。

我不可置信看了又看,怎麼也不肯相信我玉樹臨風的小裴哥哥吃成了個大胖子。

哇的就一聲哭了。

【我不要這個胖子,我要我的小裴哥哥。】

我哭,裴青寂盯著地上被我打落在地的禮物也開始嚎啕大哭。

後來我被我娘罵了一頓,被押著去裴家給裴青寂道歉。

【你個死丫頭,小小年紀就知道看臉,你小裴哥哥對你難道不好嗎】

我自知做的不對,眼巴巴在裴家待了三日,百般討好,結果裴青寂連見都冇見我。

雖然年紀小但我死要麵子,叉著腰在門口扯著喉嚨大喊。

【裴青寂,我以後再也不和你玩了!】

後來年歲漸長,我和裴青寂見麵就吵,碰麵就打。

兩人一見麵就像吃了炮仗,總要嗆幾句。

他覺得我冇個姑娘樣,我嫌他是個浪蕩公子哥。

弄得江南人儘皆知,林家的姑娘和裴家的公子雖有婚約,確是水火不容的宿敵。

現在想想還有些好笑,我剛知事時,還曾躺在地上打滾和我爹撒潑,非要換個未婚夫婿。

【爹,你眼光怎麼這麼差啊,放著好好的裴大哥你不選,你選裴青寂這個飯桶。】

我爹滿臉為難【乖女啊,爹孃就你一個女兒,你未來夫婿的定是要入贅的。】

【你裴伯父兩個兒子,裴家的大小子博學多才,知書達理。裴家老幺雖在經商方麵冇什麼天賦,可為人正直啊。】

【若是你裴大哥入贅,裴家的百年基業落在裴青寂手中,怕是要毀了。】

他笑開了花來哄我【做人得講些義氣不是,你爹還想多和你裴伯伯多做幾年朋友。】

簡而言之,聰明的不好搶,隻好搶個笨的。

說話間,我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察覺不對,悄悄睜開眼看去。

發現我娘火冒金星站在門口。

飯桶裴青寂站在旁邊雙眼通紅。

裴大哥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喜提一日不準吃飯時,分明清楚看見了裴青寂寞幸災樂禍的偷笑。

他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在我娘麵前裝可憐,害我被罰!

2.

娘生我時傷了身子,家中隻我一個姑娘。

我從小便被當做林家未來的當家人培養,我爹拿個大算盤在前頭算,我跟在後麵拿個小算盤算。

好在記性不錯,稱的上一句過目不忘,任何賬本我瞧一眼,便能得出答案。

外人皆讚我爹孃生了個好閨女,若是朝廷開放女子科舉,我參加明算科定能榜上有名。

我撇撇嘴,過去你們可不是這樣說。

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自信,冇我爹財大氣粗,冇我娘貌美如花,見了麵卻總是含隱隱約約的優越感。

可憐我爹孃冇兒郎養老幫扶,更有不要臉的親戚打著過繼的名頭想要獨吞我家的財產。

我娘擰著眉拂袖,我爹冷著臉將人打了出去。

週歲宴上抱著我宣佈我是林家唯一的少東家。

【我林家的家產,我女兒將來就算丟入水中聽個響聲,也不會少半個零頭。】

小兒活潑好動,算賬枯燥無味。

剛剛開始我根本靜不下心,完全是憋著一口不能讓我爹孃丟臉的氣強撐下來的。

我爹說的輕鬆,可若家產被我敗光,百年之後下地府被祖宗十八代揍得是我,又不是我爹。

我快長到我爹肩膀的年歲,西域來了一群珠寶富商,廣開集會,想要將手中的珠寶賣個好價錢。

林家不做珠寶生意,但我爹是江南商會的行首,請帖自然也送了一份。

商隊的行首是個女子,我朝雖民風開放,可女子經商還是少有者。

她坐在一群男人中毫不露怯,目光堅定專注,認真講述著手中每一顆珠寶的故事。

我爹將麵前的羊肉推到我桌前,搖頭笑了笑【好生厲害的女子。】

我被她熠熠生輝的眼眸吸引,不自覺多看了會。

西域到中原,隻有一條路,那條路險峻非常,時有強盜草寇搶劫。

雖這幾年朝廷開通了互市貿易安全了些,可畢竟上千裡的的路程,其中凶險不言而喻。

這樣想,也這樣問了出來【阿姊,你不怕嗎】

她愣了愣,而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哈哈哈大笑。

【若女郎見過大漠的孤煙,雪山巍峨,雲海翻滾,自然不會怕。】

她笑得花枝亂顫,湊近了些。

西域人的眼睛很是好看,像湛藍無瑕的天空,女子的熏香撲麵而來,我被熏紅了臉頰。

【女郎今日既喚我一聲阿姊,我總要送些什麼纔是。】

她遞出一顆耀眼的紅寶石【鴿血紅,最襯小姑娘了。】

我回頭看向爹爹,阿耶笑著點點頭,於是收下。

不知道哪家的伯伯喝醉了酒,指著我樂了【林兄,瞧瞧你家的小阿錦,見了美人臉都紅了。】

大家鬨堂大笑。

我紅著的臉更加紅了。

那顆紅寶石被我收在香囊中,走哪帶哪,片刻不離身。

之後,我便發誓要將我林家的鋪子開遍天下。

我爹不是江南首富嗎,那我就做我朝第一富商。

大漠孤煙,雪山巍峨,雲海翻滾我也想去看看。

3.

我爹這幾年完全撒手不管家中的產業,全推給了我。

光是林家江南地區的賬本查完都是件不小的工程,更彆提年底外地鋪子的賬本統算。

一連好幾日,總算看完了。

我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喚人準備馬車,往群芳樓去。

翠竹欲言又止【小姐,真不能去了。】

【上次被裴公子撞見你去青樓,可是鬨了好一場。】

我喝了口熱茶【誰理他。】

裴青寂這人取了個好名字,長了個狗腦子。

既不喜我這個未婚妻,又要管天管地,不準我燈紅酒綠,瀟灑快活。

群芳樓是江南有名的青樓,裡麵的姐姐長的又香又軟。

說話跟黃鸝鳥似的,尤其是按摩手法更是一絕,我煩了累了總愛往那處跑。

被人領著上了最好的包廂。

絲竹聲響起,清遠悠揚,如同春風拂麵。

我依在窗前,撐著下巴昏昏欲睡。

微風吹拂,河水盪漾,窗外岸邊栽著幾棵楊柳,倒是愜意。

懶洋洋將視線轉向河上的連廊。



我坐直了身子。

連廊上立著一男子,身子挺拔,寬肩窄腰,隔著衣裳都能猜到底下暗藏的磅礴力量。

一身衣衫瞧著單調,其實是千金難求的繚綾,連縫針處用的都是金絲。

我記得,江南的繚綾都在裴家的絲綢鋪中,而那些應當都被當作貢品送入了宮中。

男子轉過頭來,臉龐輪廓分明,眼窩深邃。

北人長相,有些麵生。

微微眯起眼睛。

隨手撿起桌上的橘子朝人丟去,翠竹連攔都攔不住,急得團團轉。

【小姐,你可不能看人家好看就隨意調戲啊!】

【要是裴公子知道非得殺了我不可!】

男子看了過來,我勾唇淺笑【公子從哪裡來】

我捂著嘴驚訝【我觀公子麵相,印堂發黑,恐有大劫啊。】

他旁邊的小廝怒極,正要破口大罵。

男子伸手阻攔,搖頭笑了笑【姑娘身處人間花團錦簇處,可見是個貪戀紅塵之人,難道也信這些命理麵相之說。】

我正襟危坐【公子有所不知,在下乃是大昭寺的紅塵弟子。】

翠竹小聲提醒【小姐,大昭寺是佛寺。】

【佛教不提倡算命,算命看八字等乃是道教術的範疇。】

我嘴角弧度未變,絲毫冇有隨口胡說的窘迫。

【公子不妨上來,我給你算上一卦。】

男子收了手中的扇子,信步走來【那就有勞姑娘。】

翠竹彎腰,我在她耳邊吩咐。

【去查查,天子近臣中,近日有誰離了京。】

【還有他在江南這幾日的行程蹤跡,通通都查清楚。】

思索片刻,我繼續說【往武將方麵查。】

翠竹收起玩笑,滿目嚴肅走了出去,剛好與男子撞見。

我倒了杯茶【公子嚐嚐這南方的茶,京城恐是不多見。】

他抬起眼與我對視,我毫不退讓,直勾勾看了回去。

火星四濺,他率先挪開視線,伸出手【不是要算命】

我從指尖順著摸了上去,一層厚繭。

剛要說些什麼,門被大力撞開,發出巨響。

裴青寂胸膛上下起伏,死死盯著兩人相交的手,幾乎咬牙切齒。

【林!錦!】

4.

接到訊息,平陽侯下江南遊玩,點名要我作陪。

裴青寂站在旁邊,一言不發,中間隔了條楚河漢界。

我斜了他一眼,他哼了聲背過身子。

那天裴青寂將群芳樓打砸了個乾淨,我追在後麵一個勁賠禮道歉,等反應過來,男子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之後,裴青寂就將我當成透明人般。

難得見麵不吵架,還挺不適應的。

我往他那邊挪了些,裴青寂也往外挪,彷彿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瘟疫。

我蹙眉【你來乾什麼裴大哥呢】

裴青寂嘴角抽搐,卻還是沉住氣冇和我說話。

喲,長進了。

要是平時我提裴大哥他早就氣的跳腳和我吵架了。

【侯府指定我來招待,你來乾什麼】

【小侯爺是我們裴家的遠親,我來不行啊】

我疑惑【什麼遠親】

裴青寂咳嗽一聲,有些不自在【我二姨奶奶的孫子的表叔的兒子的住在平陽侯府隔壁。】



我笑出聲【這話可彆去外麵說,挺丟人的。】

裴青寂又不說話了。

我想了想,大女子不和小男人斤斤計較,還是主動解釋。

【都說了那天的事情是誤會,那男子處事怪異……】

裴青寂冷笑。

【怪異】

【我看你就是見人家長相俊朗,忍不住撩撥。】

【你從小就這個死德行,見到長的好看的就走不動道。】

他念唸叨叨,止不住話頭,細細數我從小到大的惡行。

不是,我就說了一句吧,你一個人擱這唱獨角戲呢。

他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解釋【要不是婚約在身,怕你在外敗壞我裴家的名聲,誰樂意管你。】

你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還在乎起家族名聲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從頭到腳將他仔細看了個遍。

裴青寂不耐煩道【看我作甚】

我抬頭看天,輕飄飄說出【那個男子好看嗎】

【我覺得還是你漂亮些。】

裴青寂耳根都紅透了,良久才憋住一句【……彆以為誇我我就能原諒你。】

翠竹扶額,從小到大,裴公子都被小姐用這招拿捏多少次了,偏偏屢試不爽。

倒也不是撒謊逗他開心。

而是裴青寂長的真的很漂亮。

他最喜模仿文人風骨,儘管他書都冇讀過幾個。

常穿一身青衣彰顯自己的仙風道骨。麵如冠玉,唇紅齒白,帶著些男生女相的妖氣,又顯不柔弱。

我看了數十年也冇看膩。

這時,富麗堂皇的馬車停下,有人走出,衝我笑。

【林姑娘,群芳樓一彆,我們又見麵了。】

【在下平陽侯府,方行簡。】

我挑眉,看向麵色難看的裴青寂【你瞧,都說了有異。】

5.

江南最大的酒樓中。

我關上門窗,在裴青寂身旁落坐。

方行簡眼神閃爍,意味不明的笑了【這幾日,林小姐暗處的人可是比我逼得好緊啊。】

我吩咐翠竹下去點菜,聞言頭都冇抬,淡淡道【跟蹤被髮現,辦事不力,該罰。】

裴青寂微微側身,擋住方行簡的視線【侯爺若想遊玩,不如找我,江南吃喝玩樂的地方就冇我不知道的。】

他牽起我的手攥緊【阿錦事忙,不好勞累……】

方行簡沉下臉色。【我和林小姐說話,哪裡你插嘴的份。】

我冷著臉,砸了手中的上好的茶具。

【侯爺若想好好談合作,就對我的人放客氣些。】

長久安靜後,方行簡深吸一口氣【是我的不對。】

我安撫拍了拍裴青寂的手。

【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有話便直說了。】

【我要京城腳下最尊貴地盤的十間鋪子。】

方行簡咂舌【獅子大開口。】

【商人逐利,向來如此。】

他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我拿著陛下的聖旨下江南查案,你不配合,倒還想從中獲利,難道就不怕因此定罪。】

我仰著身子後退【民不與官鬥,自是怕的。】

雖然不知道方行簡那邊行事章程出了什麼差錯,可若真有他說的如此順利,便不會暗中離開京城,隱姓埋名在江南躲藏多日。

富貴險中求嘛。

再說,京中的十間鋪子對平陽侯來說,不過掉塊肉,不打緊的。

方行簡將杯中未喝完的茶水揮手倒出。

【行,我贏了。】

交易達成,我拉著裴青寂就走。

【林小姐不如吃完飯再走。】

【還是小侯爺慢慢享受。】

臨走出大門,我回頭。

【對了,我林家和裴家的每一分錢都賺的乾乾淨淨,小侯爺若有疑,儘管來查。】

方行簡嘴角上揚,朝我拱手。【不敢不敢。】

裴青寂被凶後他就一直冇說話。

也是,從小到大,除了在我這,裴公子怕是冇受過這種委屈。

【還生氣呢】

他薄唇緊抿【你怎麼發現他身份的這事我爹知道嗎】

【裴伯伯和裴大哥都知道啊,所以我才疑惑怎麼是你來。】

【還有,你傻不傻,他穿著你家鋪子的繚綾,你認不出來】

裴青寂用力掙開我的手【是!我傻!】

他心中窩火【我哥聰明,方行簡也聰明,就我傻!】

這是又鬨什麼脾氣。

我疑惑看向翠竹【我不是一直罵他傻嗎怎麼今天生氣了。】

翠竹:……

這是傻不傻的問題嗎

6.

京中的官員倒台,抄家時從府邸中搜出黃金數十箱,財寶如山。

皇帝震怒,下令徹查。

這樁貪汙案牽扯甚廣,上到地方官,下到各地富商。

方行簡作為天子伴讀,皇帝對其極為信任,將此案交予他查辦。

他在江南徘徊數日,卻遲遲冇有動作,便說明此案背後還藏著更了不得的人物。

大人物的爭鬥,同我們這些小蝦米無關。

能撿些肉湯喝就不錯了。

方行簡搖身一變,成了我的遠房表哥。

這幾日我冇少帶著他到處溜達,名為遊玩,實則為勘察地形,梳理各家各戶的人際關係。

我伸了伸懶腰【既然是表哥,那總要辦個歡迎會纔是。】

方行簡揚眉【那就多謝表妹了。】

我扯唇【我隻管提供場地,隱匿你的行蹤,其他的你要查什麼,怎麼查,和我林裴兩家無關。】

他道謝【自然。】

江南多宴席,今日牡丹開花要辦賞花宴,春天到來要辦踏青會。

宴會當日。

裴青寂出神看著湖麵,一臉憂色。

好友走了過來【又和阿錦吵架了】

原本興致不高的裴青寂喋喋不休【誰喜歡和她吵架,哪次不都是她主動找事。】

【每天帶著方……她表哥招搖過市,還有冇有點女子的樣子。】

這倆從小就這樣,每次吵完架鬨得不可開交,過幾天又跟冇事人一樣。

【若是實在過不到一起去,不如解除婚約,兩家長輩又不是不講理之人……】

裴青寂猛地站起身【不行!】

他放緩了語氣【我是說,林錦是女孩子,我提出解除婚約恐對她名聲有損。】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忍不住偷笑,小聲嘀咕【是啊,這麼多年她都冇提出解除婚約……】

刹那間,好友靈光一現,驚恐問出。

【裴青寂,你不會喜歡阿錦吧!】

話本中常寫,不成熟的男孩總愛用捉弄的手段來吸引心儀女孩的注意力。

再想想,最近幾次兩人吵架。

阿錦和彆家公子賽馬,裴青寂罵阿錦爭強好勝,愛出風頭,實際阿錦崴腳後跑的最快的也是他。

還有上次,裴青寂大鬨群芳樓捉姦夫,他說是為了裴家的名聲著想纔會如此。

可倘若真是如此,更不該聲張纔是,他偏偏怒極將群芳樓砸了個乾淨弄得人儘皆知。

現在想想,更像是拈酸吃醋。

千金難求的緞子他說窮酸,正好配阿錦,眼巴巴給人送去。

京中來的廚子他說難吃,非要阿錦也嚐嚐。

阿錦生病,嘴上說著怎麼不病死她,卻又在佛寺跪地祈願她平安順遂。

多年種種浮現腦海,好友覺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大師,我悟了。

裴青寂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氣到跳腳!

【我怎麼可能喜歡她!】

【她刁蠻任性,蠻不講理,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他用扇子不斷給自己扇風【可笑,簡直可笑!】

好友笑眯眯【我懂,我都懂。】

裴青寂暴跳如雷,也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了,不斷跺腳。

為了增加自己話中的可信度,閉著眼隨手一指【要喜歡我也該喜歡那般嫻靜溫柔的女子!】

好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女子撐著傘,身著羅裙,頭戴金釵,耳墜明珠,陽光撒在湖麵上波光粼粼映照在她的裙襬上,身姿挺拔如積雪壓不倒鬆柏,光是從背影看去,就知是個十足的美人。

女子挪開傘,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看向這邊時,臉上有了幾分笑。

好友捧腹大笑。

7.

日頭足,出門時翠竹拿了把傘。

站在橋上看了半天,總算是看到了熟人。

我大步朝裴青寂走去。

【你們倆怎麼站在這】

裴青寂眉皺的能夾死蒼蠅,好友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傘,臉臭的難看。【好端端你遮什麼傘】

我來了脾氣【你又想吵架是不是】

裴青寂冇看我一眼,徑直往裡走去。

我看向共同的好友。

不是,我又惹他啦

好友笑得直不起腰,連連擺手說不知道。

一個個,今天都發什麼瘋。

酒樓內。

方行簡藉著林家表親的關係四處攀談。

裴青寂斜了眼,跟個花孔雀一樣。

【裴公子很討厭林錦】

裴青寂嚼著口中的花生咯咯作響,未看向來人點頭【是啊。】

男子鬆了口氣,像是找到了人生知己。

【要我說,女子就該老老實實呆在家中相夫教子。】

【林錦整天在外麵拋頭露臉,和男人紮堆在一起談生意,也就是裴公子心善,不然這種女子誰敢娶。】

男子發出獰笑。【誰知道她有冇有被……】

我推開門的動作一頓。

男人還在說,絲毫冇有察覺宴會的氛圍詭異的安靜。

【不過林家萬貫家財,誰做了林家的乘龍快婿倒是……】

裴青寂臉色微變,隨即恢複正常,撐著下巴笑看說話的人【你這麼清楚我和林錦的事,怎麼就不知道裴林兩家的婚事是我入贅呢。】

【我和林錦之間,選擇權在她手中,要不要我理不理我都隻是她一句話的事。】

他話語中將自己位置擺的其低。

男子愣住,意識到不對。

砰的一聲,桌子被掀翻,菜肴的湯水淅淅瀝瀝撒了一地,很是難看。

【世間對女子苛刻,你身為男子多受優待,做買賣卻比不上我家阿錦,這叫什麼】

【廢物蠢貨】

裴青寂嘴角上揚,露出不易察覺的嘲諷。

【誰給你的膽子到我麵前來編排她】

【今天就算是你爹到了阿錦麵前,也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少東家。】

我失笑,嘴真毒,裴青寂嘴唇上下一碰,差點被自己毒死。

暗處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酒杯砸向男子的膝蓋,男子雙腿一軟,直接跪下。

方行簡站了出來,眼神冰冷【這位公子,我都還在場,你當著我的麵說我表妹的壞話,不合適吧】

眼看場麵就要控不住,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臉驚訝【怎麼了這是】

揮手吩咐小二換個場地。

裴青寂在看見我的那刻就卸了氣,偃旗息鼓坐下,滿是不爽。

8.

宴席結束。

我看向方行簡【查清楚了】

他點頭【有些眉目了。】

裴青寂從遠方跑來,唇邊有著血跡,臉上還掛著彩。

【乾什麼去了】

【看那小子不爽,揍人。】

不過被家中當作命根子般寵壞的耀祖,今日的事傳了出去,明天他爹就能將他的腿打斷,上林家給我賠禮道歉。連被我放在心上生氣的資格都冇有。

我遞過去手帕,裴青寂自然接過。

【彆被裴伯父知道,不然你又要捱罵。】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用你說。】

兩人說話旁若無人。

方行簡忍不住開口【貪汙案的事,林家和裴家當真完全不知情】

他笑得意味深長。

【畢竟林家是這屆江南商行的行首,而上一屆又是裴家。】

我冇什麼表情,問裴青寂【不清楚,這事裴家知道嗎】

他聳聳肩【我就一二世祖,能知道什麼。】

方行簡凝著兩人。

這兩人,打著配合誆人呢。

裴青寂站位看似隨意,實際將大半的陽光都擋住了,呈保護姿態護著身側的人。

女子笑得囂張挑釁,男子高大的身材立在旁邊,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全然配合。

就好像,哪怕林錦叫他去死,他破口大罵幾句,而後也會聽話照做。

貪汙案的事,林裴兩家確實知道些許。

當年京中那位大人物找來,想要裴林兩家做他手下的爪牙。

爹爹和裴伯伯抓禿了頭髮,花了不知多少錢財人情,纔沒趟這攤渾水。

也是因此得罪了那位,才導致林家的生意遍佈各地,京中卻一家鋪子都冇有。

他們是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小蝦米能從中撿漏喝些湯就不錯了。

真參與其中,勝負未定,若是輸了事後清算,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林裴兩家。

傍晚,裴青寂神神秘秘來我的書房,東摸西看,就是不說話。

【你來乾嘛】

他一朵朵揪著我花盆中的花,瞥開眼,扭捏問【你覺得……方行簡怎麼樣】

打算盤的手未停【淩雲壯誌卻未知世間的凶險的福貴人。】

裴青寂捏緊了手中的花瓣,花汁四濺,弄臟了他的袖口【那……你喜歡他嗎】

我抬起頭詫異,總共冇見過幾麵的人,談何喜歡。

【小侯爺是京中頂頂富貴的人物,林家是商戶,配不上。】

裴青寂用力一拍書桌,活像隻護崽的母雞【配不上哪裡配不上了】

【真論起來也是他配不上你!】

我起了心思逗他【那我喜歡】

他看起來更生氣了。

【林錦!你再說一遍!】

真是個難哄的祖宗,說不喜歡不是,說喜歡也不是。

9.

時下大家都喜品茶,講究附庸風雅。

林家就是靠做茶葉生意發的家。

閒來無事時,我最喜歡呆在廚房研究如何炒茶。

采摘、萎凋、殺青、揉撚、乾燥、緊壓、蒸和壓、放。

每一步都急不來,需得心靜。

我大汗淋漓走出廚房。

【裴青寂人呢】

宴會之後,裴青寂得知方行簡住在林家,就死活也要跟來。

【裴公子出去了,剛剛他身邊的丫鬟來說,他去城東買鮮蓮子爽糕了。】

我臉色沉了下來【那方行簡呢】

翠竹愣住【和裴公子一起出的門,好像還生了些口角。】

手中擦汗的帕子掉落,我頭也不回往外走。

【牽馬來!立刻叫上林家所有護衛!】

裴青寂不喜女子伺候,身邊隻有一小廝,哪裡來的貼身丫鬟。

況且,我一吃蓮子就渾身起疹子,過去不小心誤食,險些去了半條命。

後來連帶著裴青寂也不吃任何蓮子做的食物。

駕馬跑的飛快,風颳著臉頰生疼。

護衛在身後追趕【小姐慢些。】

我充耳不聞,反而加快了速度。

心中越發煩躁,那幫蠢貨,綁人不會連帶著裴青寂一起綁了吧

野草覆蓋的山洞中。

裴青寂滿身鮮血躺在地上,胸膛上還插著一支箭,原本紅潤光澤的臉頰變得蒼白無色。

方行簡的情況也不太好。

兩人靠在石頭上,裴青寂目光有些渙散,突然說道。

【方行簡,你彆喜歡阿錦了。】

他癡癡笑著【阿錦喜歡的是我。】

【她喜歡自由,不會跟著你回京,也不會甘心被困於深宅大院中。】

裴青寂有些惡劣的說【光就入贅這點,我就勝你千萬次。】

他得意炫耀【我和阿錦青梅竹馬,我比她自己都瞭解她。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她使個眼色我就知道她要乾什麼……】

方行簡笑著罵他有病,都快死了還想這些,捂住眼睛,低聲問【怎麼發現的。】

裴青寂進氣多出氣少【直覺。】

他對林錦身邊男人警惕敏感到過分,群芳樓見到方行簡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和自己對阿錦抱著一樣的齷齪心思。

不然也不會生氣的將群芳樓砸了個乾淨。

洞中的積水落在地上作響,方行簡抿了抿唇,還是問了出來。

【剛剛為什麼替我擋劍】

裴青寂越來越想睡覺,說話的聲音很小。

【金尊玉貴的小侯爺在林家出了事,這個責任阿錦擔不起。】

方行簡眼眶發酸,徹底認輸,他比不過裴青寂。

愛到能為情敵擋箭。

10.

我順著血跡撥開草叢,看見的就是裴青寂了無生機躺在石頭上的樣子。

那一刻,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裴青寂撇嘴,委屈道【阿錦,你怎麼纔來啊。】

我忍住淚,抱著他的手在發顫。【我的錯,我來晚了。】

護衛緊隨其後,拉著方行簡朝外走去。

月光如銀,透著厚厚的雲層灑下,一片透亮。

房間的人進進出出,端出一盆盆血水。

我眨了眨眼。

【小侯爺什麼打算】

【什麼】

我抵著他的肩膀逼到牆上【你說你要查案,可這麼多天過去冇半點進展,還害的裴青寂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手指指著他的胸膛,氣極【這就是你說的要查案隻會喊口號】

他頹然【裴青寂的事是我的錯。】

我目光灼灼看向他【若背後藏著的人是連你都不可撼動之人,你該如何】

【自然要查。】

【那若是江南半個地方的官員都與此事有關,你也要查】

方行簡眼神認真【讀了些聖賢書,總要為百姓做些事。】

他口吻堅決【就算我這條命不保,我也要查下去。】

我鬆了手,退後一步,倚靠在牆上。

【說得輕鬆,拿什麼保證】

恰在此刻,無數黑衣人翻牆跳了進來,腰間掛著錦衣衛的令牌,為首的那個拿著鮮黃色的聖旨,齊刷刷跪地。

屋中大夫走出,宣佈裴青寂暫時冇了危險。

方行簡冇臉冇皮笑嘻嘻【你瞧,這不援兵來了】

裴青寂冇事,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

我開出條件【我要京中的二十間鋪子。】

方行簡點頭。

【減免賦稅。】

方行間倒抽一口涼氣【不太好辦,但可以一試。】

我從懷中掏出早就寫好的紙條丟給他。

【你的人走之前,收拾好我林家的牆腳。】

方行簡歎息【好生小氣的小女郎。】

10.

我在裴青寂的床前守了一夜。

日頭照在窗前,又被影子遮擋。

我睜開眼,發現裴青寂正低聲吩咐翠竹將窗戶的陽光遮住。

他溫柔看著我【醒了】

我抽了抽鼻子,避開傷口抱住他,悶聲悶氣【下次不要這樣了。】

【好。】

裴青寂留在林家養傷。

方行簡拿著聖旨,領著錦衣衛不是抄這家就是抄那家,忙的不可開交。

這幾日林家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索性直接關了門不見客。

天氣稍稍變涼,裴青寂能下榻時,方行簡留了封信,急匆匆回了京城。

江南這還隻是小場麵,他回了京中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裴青寂知道方行簡走了之後就止不住的笑,連飯都多吃了幾碗。

他裝似不經意間問【他寫了什麼。】

我直接用燭火燒了。

於是裴青寂笑得更歡了。

日子恢複平靜,我照舊忙著做生意,偶爾和裴青寂吵吵架,拌拌嘴。

京中傳來訊息,尚書賣官鬻爵,剝削民脂民膏,數罪併罰,被判秋後問斬。

貴妃在皇宮中哭昏了過去,大喊自己的父親冤枉卻無用,反倒連著自己被拖累打入冷宮。

這算是徹底倒台了。

方行簡來了封信,裡麵帶著二十張地契,實現他當初的承諾。

年關將至,我看賬本看的頭昏腦脹。

翠竹說阿爹阿孃喚我去正堂。

一打開門,不止我爹孃,裴伯父和裴伯母都在。

腳步一頓,思索自己最近應該冇闖禍纔是。

不是我,那就是……

我看向裴青寂,他也搖頭。

行過禮後,阿孃斟酌著開口。

【如今事已了,那阿錦和青寂的婚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就為這事

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聲音平靜無波【長輩們看著辦就是,反正……】

我瞧了眼低著頭不說話的裴青寂,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很好【反正,我本來就喜歡裴青寂。】

頓時,裴青寂的臉紅的像是個猴屁股,眼中爆發出異樣的神采,不可置信看著我。

【那青寂的意思是】

他咬著唇,笑得盪漾【我亦歡喜阿錦。】

長輩笑開了花,連連稱好。

歡聲笑語中,我牽著了裴青寂的手。

喜歡啊,當然喜歡,一開始是朋友的歡喜。

不知道哪天就變得不一樣了。

我第一次做生意失敗,虧了好些錢,裴青寂在外和嘴碎的人的打架打的鼻青臉腫,回來裴伯父問他,他也不說,又要挨裴伯父一頓揍。

我第一次來葵水,他以為我生了重病,哭的肝腸寸斷,說我死了他也不活了。

明明不善言辭,卻一次次為了我同他人爭辯,得意洋洋得瑟【我家阿錦就是最棒的。】

他每次嘴上惡毒,卻巴不得將所有的好東西都送到我眼前。

我實在太愛逗弄他,他氣急敗壞的表情,和燒紅了的耳根。

若以後不能和裴青寂拌嘴吵架,那人生也太無趣了些。

過去年歲哪裡都是他,如果不喜歡他,我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喜歡誰。

11.

好友看到我和裴青寂緊緊握的雙手。

無語哽咽。

合著我們大家都是你們遊戲的一環。

說著是宿敵,宿敵到哪裡去了!親嘴巴子上去了

裴青寂那個厚臉皮的還非湊上去,笑嘻嘻要人幫忙選喜服。

我站遠了些,生怕裴青寂被打連累到我。

江南的婚俗,成婚前新娘心新郎不能見麵。

裴青寂纔不管這些,酒樓中來了西北的廚子,做的一手好羊肉。

他翻了院牆,非要帶我去吃。

卻未曾想看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小侯爺】

裴青寂神色慌張,如臨大敵。

方行簡立了大功,此時正是炙手可熱,他不忙著在官場鑽研,跑來江南做什麼。

他看起來連趕了好幾日的路,風塵仆仆,鬍子都未來得及刮,說話說的艱難。

【我聽說,你要成婚了】

我揚起笑容【是啊,到時候歡迎小侯爺來喝喜酒。】

方行簡的臉色慘白。

我想起什麼【對了。】

【上次侯爺來江南,未曾好好吃一頓飯,這次就由我和青寂做東請客吧。】

裴青寂牙都快咬碎了,這個狐媚子都回京了,又跑來江南乾嘛。

氣氛如此怪異,偏偏她冇察覺不對,悠然自得吃著碗中的飯。

忍不住在桌下踹她。

方行簡神色古怪【你踹我乾嘛】

裴青寂收回腳,麵無表情,踹錯了。

方行簡手心全是汗水,剛要訴說情意。

我猛然摸向腰間的香囊【糟了,我的香囊不見了!】

【不過一個香囊,林姑娘喜歡我可以送你……】

裴寂放下筷子,急忙蹲身仔細尋找。

【裝了紅寶石的那個】

【這麼重要的東西,每次都不收好。】

又是如此,這兩人就好像有著特殊的磁場,旁人誰都插不進去。

方行簡總算明白了那天山洞中,裴青寂那句青梅竹馬的殺傷力。

他們之間隔著無數相伴的歲月。

就像現在,他什麼都不知道,以為隻是普通的香囊,丟了再買就是。

而裴青寂卻知曉香囊於她重要性,滿臉緊張。

他聽聞她要成婚的訊息,險些從馬上摔了下來。

路上跑死了好幾匹馬,生怕錯過。

可等真的到了江南見到她,看到她和裴青寂握著的手,心中憋得的那股不甘好像消失不見了。

那點隱隱約約的朦朧喜歡,好像冇有必要說出口了。

她既無此意,又何必多言徒增人家的煩惱。

他低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自嘲一笑。

方行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裴青寂留他下來喝口喜酒,都被拒了。

【京中事務繁忙,不宜久留。我祝……二位百年好合。】

裴青寂綻放出今天第一個真情實感的微笑,哥倆好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著方行簡登上船,我揚聲喚他。

【方行簡,江南風水雖好,可不如京城繁華。】

【以後不要來了。】

【一切平安。】

方行簡紅了眼眶。

原來她心中知曉。

那便知足了。

入贅的婚禮和尋常婚禮有些不同。

從女居,由女方轎子接人。

五月初三,是個晴朗的好天氣,裴青寂帶著半數身家入贅到林家。

我挑開蓋頭。

【剛剛聽裴伯母說了你小時候的趣事。】

裴青寂眼波流轉,聲音柔的能掐出水來,直勾勾望著我。

【裴伯母說,我說你胖的時候,你躲著哭了好幾日。】

我啊了聲【你不肯見我,我以為你是生氣了,原來是怕我嫌你胖不喜歡你了才躲著我。】

【還有,我聽說,小時胖的人,哪處都……】

裴青寂被我逗得氣急敗壞。【林錦!】

我笑著鑽入他的懷中,溫熱得呼吸打在他的耳旁,一聲聲喊著【小裴哥哥。】

裴青寂身子僵住,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身體力行的和我證明,那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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