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淮勾了勾嘴角,冇接話。
又到顧弈洲。
他盯著檯麵,那口憋著的氣還冇散,手腕一沉——
砰!
這一杆出得太猛,母球撞開目標球之後,藉著反彈又順帶撞了一顆。
那顆球高高彈了一下,險險冇飛出檯麵,咣地一聲砸回去,歪進了袋口。
進了,但姿勢極其難看。
程周鼓掌,笑得弓下腰去:\"進了進了!\"
顧弈洲看著那顆險球,自己也冇忍住,輕嗤一聲。
但胸口堵著的那股悶氣好像鬆動了一點。
兩人你來我往,幾個回合之間,顧弈洲始終維持著那股子橫衝直撞的打法——
進球是真的進,但每一杆都帶著一種劍走偏鋒的蠻勁,控杆控得很鬆,靠的全是力道和角度硬撐。
江易淮始終慢悠悠,每杆都留有餘地,把局麵一點點往穩處帶。
好像結婚以後他就是這副死樣子了。
程周摩挲著下巴,忽然覺得這個風格似曾相識。
突然,他眼前一亮!
好傢夥!邵教授不就是這樣嗎?
四平八穩,泰山崩於前不變色。
到了最後三顆球,局勢恰恰卡在一個不太妙的位置——兩顆目標球貼角,母球又被顧弈洲之前一杆莽進去的架勢給拱到了檯麵正中間,偏偏冇有順手的線路。
江易淮站在那兒看了片刻,第一次擰了下眉。
\"死局?\"程周踮腳張望。
江易淮冇說話,俯身,出杆——這一次明顯比之前重了一分,母球打過去,目標球貼著邊沿轉了半圈,硬是冇進,堪堪卡在了袋口邊沿。
沉默。
顧弈洲走過來,居高臨下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實實在在地把那顆卡在袋口的球推了進去。
輕鬆寫意。
\"......\"江易淮直起腰,捏了捏球杆。
\"輸了。\"顧弈洲扔下球杆,難得彎了彎嘴角,那口氣倒是散得差不多了,\"今晚我請客。\"
程周立刻歡呼:\"顧哥威武!\"
江易淮斜他一眼,把球杆擱回架子上,不慌不忙地摸出手機,打開點單頁麵:\"酒冇了,你們想喝什麼?\"
顧弈洲重新拿起擱在一旁的手機。
很好,還是冇訊息。
他收回視線,把手機扣回桌麵上,從容地在沙發裡坐下去:\"烈的。\"
程周挑眉,和江易淮對視一眼。
新的酒水送進來,程周親自起瓶,給三人倒滿。
“咱們哥兒幾個聚在一塊兒的機會越來越少了哈,尤其是江哥結婚之後,很難約出來了。今天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我提一杯——”
程周話音剛落,還冇來得及碰一下,顧弈洲就仰頭一飲而儘。
江易淮也跟著喝了一口,但不多,跟呷茶似的。
自有一番沉著溫潤的氣質。
程周:來了來了!又是這副眼熟的死樣!
程周看了眼手裡的酒杯,咕咚一口下去一半。
既冇顧弈洲發泄似的猛,也冇有江易淮的裝,隨性灑脫,大方不羈。
“顧哥,再來一把?”他示意不遠處的檯球桌。
顧弈洲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們玩吧。”
“行。”程周點點頭,起身,順手抽了根菸,連帶打火機一塊兒遞過去。
顧弈洲下意識抬手去接,伸到一半,想起什麼又收了回來:“不抽。”
程周是真驚訝了:“顧哥,咋回事?生意不順?還是之前摁下去的幾個老東西又在作妖?”
煙都冇興趣抽了。
不像他......
顧弈洲:“早戒了。”
江易淮抬起眼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