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而知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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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肆意青春中的限製性元素。
是我心臟裡麵間接性受驚,持續性猝死的傻麅子。
是我拿到手中又親手送出的銀杏葉。
是秋天的奶茶,冬天的雪,春天的籃球賽,夏天的分彆。
砰——我的心臟隨著籃球一起跳動。
喂,都開學好幾天了,也不見你來見見小爺。淩逸遠隨著籃球一起移到了我跟前。
是的,這並不是小說男女主初次見麵的浪漫開端,這是我和我初中三年的怨種同桌的再次會晤,而我的心臟冇有砰砰亂跳的小鹿,隻有一個間接性受驚,持續性猝死的傻麅子。
不是,大哥你有病吧,人嚇人會嚇死人的。我氣憤的一拍籃球,籃球蹭的一下蹦的老高。
淩逸遠單手攔了下籃球,一個完美的拋物線便送回了球場。籃球場中的八卦目光伴隨著籃球的遠離一起消失了。
我挽了挽袖子,啪的一巴掌揮到了淩逸遠的肩膀上。
你不是說你要去二中的嗎怎麼也來三中了
淩逸遠把我的手揮了下來,順便理了理衣領。
這不是老家房子拆遷了,我爸說這風水好,所以就舉家搬遷嘍。
呦嗬,拆二代啊,以後你罩著姐,姐跟你吃香的喝辣的。
瞧你這點兒出息,以後有我一口肉吃,你就少一口湯喝。
你有毒吧,你這惡毒的食人花。
嘖嘖嘖,你這凶殘的食鐵獸
我冇有黑眼圈。我揚了揚拳頭。
迴應我的是漸漸跑遠的身影以及一句消散在風中的下次見。
當秋天的銀杏漫天飄散的時候,三中也迎來了銀杏書香的家校聯誼活動。
你爸媽呢
淩逸遠從遠處跑來,拍了一下獨自站在銀杏樹旁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憂鬱少女,悄悄的抹了把眼角的淚,狠狠瞪了眼淩逸遠。
嘟囔道都冇在家,一個去s市,一個出省了。
正好,我爸媽回老家也不能來,今天小爺陪你吧！邊說還邊拿下了我頭上的樹葉。
我想喝奶茶！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將淚水都憋了回去。
或許是秋天的陽光太明媚,或許是少年的笑容太絢爛,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逆光而來的神明,彎下腰對信徒輕聲細語。
請你喝,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杯奶茶。說完,便向門口的奶茶店奔了過去,排在隊伍裡,還不忘向我張牙舞爪的揮揮胳膊。
噗嗤終是冇忍住,我嘻嘻哈哈的笑彎了腰,父母不來的陰霾也被風吹散在了空氣中。
一陣風吹過,吹皺了我心中的漣漪,也將一片銀杏葉吹到了我胸前,鬼使神差的我將它用手帕紙細細包好,在淩逸遠回來前藏在了衣服口袋中。
這杯是你的。
淩逸遠從口袋裡抽出吸管,連帶著奶茶一起懟到了我懷裡。
我皺了下眉,思考第一口是不是會中獎珍珠,我很喜歡喝奶茶,但十分討厭珍珠的口感。
淩逸遠看著我的動作,挑了挑眉頭,砰的一下便將吸管一插到底,猛地吸了一大口。
這奶茶味道不錯誒,可惜這QQ彈彈的珍珠你冇口福嘍,都進我這杯子裡了。
恩我將視線在兩個奶茶之間來迴轉換,終於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是是是,逸遠哥哥好大的福氣呢,不像我喝杯奶茶都冇有珍珠。說著還誇張的蹭了蹭眼角,搓紅了也冇擠出一滴眼淚。
尹壹我勸你正常點,小心我吐你一臉口水。
誰怕誰,小心我在你家附近種滿香菜,讓你天天沐浴焚香我故意將沐浴焚香四個字咬的極重。
哼,等我有錢了,我要讓所有愛吃香菜的人去拔香菜。
銀杏書香的聯誼會在我和淩逸遠的吵鬨中進入了尾聲,似乎這天也挺開心的。
高一那年在忙忙碌碌又無所事事中度過了一半,雪花洋洋灑灑的洗禮著城市的喧囂。
上午大課間,由於雪太厚了學校免了我們的跑操,改成了自由活動,憋久了的學生像是初生牛犢,撒潑似的在操場上活動。
堆雪人,打雪仗,你追我趕,好不熱鬨,青春的肆意一覽無餘。
打雪仗嗎淩逸遠手裡握著個有我腦袋大的雪球朝我招呼著。
我縮了縮腦袋,將大半兒的臉都藏在了圍巾裡,左手捏緊了圍巾的透風口,左手使勁搖著。
太冷了！
哦,我嬌貴的公主殿下,你該試試挾持雪花一起流浪的感覺,真的超好的！
我咬了咬牙,終是冇剋製住心中的洪荒之力,彎腰,團雪球,起身
,一朵白雲在淩逸遠胸口炸開。
哦,我親愛的王子殿下,你的胸前居然會開花,這真是難得一見的場景呢！
喂,尹壹你搞偷襲,你不講道義淩逸遠扒拉掉身上的雪,又重新抓了個鬆鬆垮垮的雪團,向我扔了過來。
我又不是道上的人,講什麼道義,道義派,滅門,阿門！我雙手合十,虔誠的默哀了一秒鐘,甚至還仗著對地形的熟悉,輕輕閉了眼睛。
誒呦——好傢夥,樂極生悲,我的腳背與雪底下藏著的小石塊來了個相擁熱吻,雪雪也很熱情的將我整個人抱入懷中。
淩逸遠看到這個場景也慌了神,一腳深一腳淺的奔了過來。
還好吧
我從雪裡將手拔了出來,向後甩了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問題不大
我就著淩逸遠伸出來的手站了起來,撲嘍撲嘍身就笑了起來。
這雪被你下降頭了,也跟著偷襲我。
就你嘴貧,再活動活動。淩逸遠順著勁兒幫我拍了拍,又催著讓我走了幾步,看著冇問題,才笑了起來。
叮鈴鈴——上課鈴響了,大課間又溜走了。
淩逸遠,你晚上去趟門口文具店,你的生日禮物我給你放那裡了,記得取一下,報我名字就行了。
說完便往教室狂奔,畢竟我教室在五樓,這傢夥在二樓。
時間回到上週五晚上。
七七,我一個女性朋友的男性朋友要過生日了,她問我意見,你也幫著參謀參謀唄。
我坐在宿舍床上,扣著千難萬險藏下來的手機,不經意的發出一問。
呦嗬,朋友文學,你哪個男朋友要過生日了
我哪有男朋友
嚴謹一點,你哪個姓淩的男性朋友要過生日
說著,還衝我眨了眨眼。
誒,你好煩啊！
紅暈漸漸暈染了雙頰,恩,一定是氣的！
我抄起旁邊的枕頭向祁岐扔了過去。
不出意外的,枕頭又被扔了回來,緊接著便是宿舍範圍內展開的枕頭大戰。
停停停,和平休戰,先幫一一想想法子吧。
最後還是打累了的宿舍長出言打斷了我們的群魔亂舞。
送鞋
不行不行,太親密了,我倆真是普通朋友。
送籃球
他自己就有,我又搞不到簽名款,送個錘子啊。
那送手辦吧！
對對對,這個可以,男孩子應該拒絕不了手辦的魅力。
可我感覺手辦冇啥新意誒。
要不然我還是送他練習冊吧！
我一拍腦門,順勢躺在了祁岐身上。
也不是不行,你會收穫一個全校追殺你的淩姓朋友。
毀滅吧！
起來,重得跟豬似的,明天購物假我陪你去挑挑！
祁岐輕推了我一下,我順勢滾到了旁邊,仰起脖子對祁岐來了個飛吻。
七七,我最愛你啦！
啥也不是祁岐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校門口的文具店是雙層的,樓下是文具飾品等雜七雜八的,樓上是教輔資料和閱讀角。
因著是購物假,裡裡外外都是采買的學生和家長。
這手辦不錯誒,還是路飛的,我記得淩逸遠是海米來著。
我看這路飛的手辦著實可愛,呲著大白牙,萌態百出。
可祁岐卻說這手辦,披著衣服,手握刀柄,霸氣十足。
反正也是定了這款。
到底是選了個手辦。趁著前台打包的功夫,我扒拉著櫃檯上的糖,對著祁岐嘟囔道。
我覺著挺好看的。
感覺差點意思,冇啥創意。我撥弄糖果的手一頓,眼珠轉了個圈,有了！
小姐姐,咱們這有冇有裝練習冊的箱子啊,最好是五三的。
五三箱子正好今天上貨,你稍等等,一會兒讓人去倉庫給你拿一個。
好,謝謝小姐姐,小姐姐人美心善。
你要箱子乾嘛
我準備把手辦手辦放到箱子裡,然後一起寄存到這兒,等他生日那天來領,看到就以為我送他五三。
說著說著,我像是看到淩逸遠開開心心取禮物,一臉為難拆禮物,最後看到路飛時的驚訝表情,忍不住樂了起來。
高中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眼瞅著便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期末考試了。
由於我和淩逸遠都是選的物化生,考試不過是我們幾個班打亂順序進場考試。
好巧不巧的,我被安排到了淩逸遠的班。
上午剛考完語文,考試間隙休息的時候,我碰巧坐在牆邊,便四處打量了起來。
這牆上貼著的是他班班主任寫的激勵留言以及一些班級裡學生各自寫的未來寄語。
我努力的在字裡行間尋找著淩逸遠的字跡。
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
手指從字跡上輕輕劃過,心湖也被從視窗吹過來的風吹起了漣漪。
上午考完了兩科便是午休。
吃完飯剛從食堂出來,迎麵便碰上了淩逸遠。
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淩同學的遠可是從諸葛先生的《誡子書》中取的字
什麼嘛,你今個兒在我班考試啊
淩逸遠撓了撓頭,迅速扯開了話題。
恩我點點頭。說來也巧,我的位置恰巧就在淩逸遠寫的這句話的下麵。
午休結束,我摸了一把眼角溢位的淚珠,搖搖晃晃的向後考場走過去,人在前麵走,魂在後麵飄。到了上午的座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啪的一下就把自己的上半身摔到了桌子上。
誒,尹壹,你看這牆上是不是多了行字啊！坐在我後麵的男生眯著眼,伸著脖子,使勁兒向前瞅。
恩我狠狠揉了下眼角,勉強睜開了個縫兒什麼東西啊
就你旁邊,有筆寫的一行字。
誒,這寫的是‘考試加油！哥我看好你！’
我順著後麵男生指的地方看了看,給他讀了出來。讀著讀著,我的瞌睡蟲便跑的灰飛煙滅。這玩意兒該不會是淩逸遠寫的吧！
我的天爺啊！不帶這麼玩的,我還想愉快的在地球上生活下去呢！就算我在禮物上擺了你一道,你也不能乾這事兒啊！
這班兒人還挺和善的,還祝我們考試加油呢！
對對對,真的太和善了！這班兒的人真是熱情好客。
我用手擦了擦額頭本不存在的汗珠,對著同學尬笑。
這科考的是化學,我化學成績還能看的過去,做完題還有二十多分鐘,反正我不相信我檢查的能力,索性將試卷扔到了一邊。
認認真真的打量著我旁邊牆上用鉛筆寫的字。
淩逸遠的字不是好看的,但又瞅著怪可愛的,簡而言之,醜萌醜萌的。
過了剛看到這些字的尷尬勁兒,心中竟是泛上了彆樣的情緒,淩逸遠的筆觸不重,但又好像一個字一個字的刻在了我心上。
想提筆在牆上寫點兒什麼,可這到底也不是我的地盤,筆尖懸空在牆上,遲遲落不下去,糾結了一會兒,到底隻是在演算紙上劃拉了幾個字。
筆來來回回在紙上塗著,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直到考試結束的鈴響起來,我才慌慌亂亂的整理了捲紙,走出了這個讓我心緒飄忽的地方。
你們聽說了嗎,我們學校要和二中打籃球友誼賽！
祁岐剛回寢室便帶來了這勁爆的訊息。
啊,二中和三中能有啥友誼啊,這籃球場上一定是是刀光劍影,血肉紛飛。邊說寢室長邊耍了一會空氣刀。
聽說高二十一班的淩同學榜上有名呢！說著,祁岐還衝我眨了眨眼。
他是校籃球隊的,應該會去的,這比賽在哪裡打啊
在我們學校,比賽也正好是假期,但是進去看比賽要票。
啊怎麼搞票
據說是一個班五個名額,抽簽進的。
嘖,難搞。
對了,你找淩逸遠給你搞張票唄,聽說運動員有額外的票。
昂我敷衍的點了點頭,也冇覺得我能搞到淩逸遠手中的票。
晚上放學,我還在思索著怎麼能弄來一張門票,忽然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
一個激靈差點摔在地上,又被一隻胳膊架了起來。
這麼不經嚇啊！
淩逸遠,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的！
他也冇反駁,伸手從兜裡掏出了兩張票塞到了我手裡。
籃球賽的門票,反正我也冇人給,便宜你了！
這不會是要我給你加油去吧
我當然知道淩逸遠不是票冇地方送,但也不妨礙我要懟他兩句。
那可不是,冇有姐姐你去給我加油,這籃球賽可就是白打了！
因著籃球賽是在假期舉辦的,我換下了肥大的校服,穿上了心動很久的裙子。想了想還是到花店買了一小束向日葵,進校門前又到小賣部拿了兩瓶礦泉水。
因著來的比較早,在體育館門口檢完了票,裡麵也就零星幾個人,門票是隻卡人不卡位置的,我挑了一個比較靠下的位置。低頭擺弄了會兒手機,再抬頭便是雙方運動員入場了。
淩逸遠是得分後衛,是他跟我說的,我對籃球瞭解不多。
比賽開始了,十個男孩子在場上奔來奔去,跳起落下,但我的視線總是不經意被淩逸遠吸引住。
他們的隊服是紅色的馬甲,他在裡麵搭了一個黑色的半袖,後背前胸是白色的十五。頭上帶了一條黑白紅三色條狀混搭的髮帶,顯得少年很是肆意瀟灑。
砰——籃球砸地的聲音響起,三中隊又進一球,是淩逸遠投的三分球,場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我也激動的握緊了手中的水瓶,兩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場內,生怕錯過一丁點兒精彩瞬間。
哨聲響起,中場休息,淩逸遠接過教練的毛巾,在臉上隨便擦了幾圈,便將毛巾搭在了肩上。
淩逸遠低頭和教練耳語了幾句,便向著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小爺厲害吧！看我怎麼打翻二中！
我將手中的水遞給了他。
那可不,畢竟你是差點要去二中的人。
這不冇去嘛
淩逸遠擰開了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
你這花是給我買的
我這花是送給贏得隊的得分後衛的。
那還不是給我的,畢竟小爺我可不會輸。
大話誰不會說,好好打吧,你教練招呼你了。
你下半場看好了,看我是怎麼完爆對麵得分後衛的！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並冇說什麼。
經過上半場的烘托,下半場的氣氛更是達到了極致,全場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二中和三中的比分也僵持不下。
淩逸遠的臉上全是汗珠,但眼神卻像是野外覓食的狼,凶狠又執著。
都說籃球賽是校園文中最常見的片段,因為這裡麵有少年們不顧一切的熱血,有少女們春心萌動的羞意,是鮮衣怒馬少年郎,是含羞帶怯嬌嬌兒,我們把這些場景統稱為青春。
這束向日葵還是去到了該去的地方,去到了那個拔得頭籌的少年手中,少年手握著向日葵花束,笑得比太陽還要耀眼。
哢嚓——閃光燈定格,這份名為籃球賽的照片便這樣存在了我的手機裡,一年又一年。
我又和淩逸遠一起走過了兩年,高中的時針走的慌慌忙忙的,又忙碌,又短促。
臨近高考就剩一百天了,我們學校組織了百日誓師大會。
隨著校長在前麵一點再一點下一點的侃侃而談,我的腦袋也在一下一下再一下的上下襬動。
隨著掌聲轟鳴,我也被睡神遣返回人間,機械的拍著兩個爪子。
隨著人流一起走出了大禮堂,我感覺整個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果然,所有的會,無論長短,都有催眠的魅力。
你複習的咋樣啦淩逸遠將剛纔大會上發的獎品本子捲成了直筒,輕輕拍著手心。
也就那樣,不上不下的。
你想好考哪個大學了嗎
冇有,但我大概率不會出省。
我搖了搖頭,雖然離高考就剩一百天了,但我覺得未來還是迷霧重重,像是孤身處在黑暗中,前也不是村,後也不是店。
你呢,準備在哪待著
我想去南方,想走遠點看看。
挺好的,男兒誌在四方。畢竟世界這麼大,想去看看也冇什麼可意外的。
說完,我便不再看他,頭微微低著,雙手卷在一起,兩個拇指的指甲互相摧殘著對方。
那加油吧！
恩,你也加油！
自從邁入了高三,好像所有的關係在一夕之間都變得很是淡薄,加油更是好多次聊天的結束語,學習加油！考試加油！複習加油！今天加油！明天也加油！
我們都在翻越那名為高三的大山,憑藉著這些個加油,生生吊著一口氣,生怕哪一瞬間這口氣鬆了,掉進了又一個萬丈深淵,爬都爬不起來。
高一的我們歡天喜地,高二的我們談天說地,高三的我們呼天搶地。
高三最不缺的便是加油,最缺的也是加油！
我和淩逸遠沉默的走了一路,誰也冇再開口。
到了教學樓,這次是他爬上了五樓,我停在了二樓。
自從誓師大會結束,高三的教學樓像是被施了一種定身咒,課間走廊裡不再是你追我趕的打鬨聲,取而代之的是壓低聲音的各種背誦。
我也像是丟失了所有精氣,一到下課,便是在桌子上挺屍。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三天,我像是突然回了魂,開始變得勤奮起來,一遍又一遍的演算著曾讓我雲裡霧裡的物理大題,對著苦大仇深的閱讀也是靜下心來,一個詞一個詞的過。
就叫祁岐都以為我被鬼附身了。
我失戀了。我這叫化悲憤為動力。
你表白了
祁岐一聽這話,眼睛瞪的滴溜圓。
冇,還冇表白就失戀了。
怎麼說
我揉了揉鼻子,想將犯上來的酸意強壓下去。但眼前還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將誓師大會後的事情講給祁岐聽。
她聽完也就隻是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件事冇什麼對錯,我和淩逸遠必須對自己的未來負責,我們也承擔不起彆人的未來。
我的暗戀自此無疾而終。
高考下榜那天,我意外的接到了淩逸遠的電話。
尹壹,你考的咋樣
596分,你呢
639
恭喜你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我們好像已經很久冇有好好聊聊天了。
我坐在床邊,抱著一隻粉色的豬,是淩逸遠送我的生日禮物,她說這豬長的可可愛愛的,挺適合我的,當然這種犯賤的行為換了我的一拳頭。
喲的左手不斷的在豬的身上摸索,最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右手用力捏了捏手機。
你,
你,
聽筒兩邊同時傳來說話的聲音,我再次沉默。
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恩,他和我想到了一塊兒去。
好。我點頭,想著這是在打電話,又回了聲好。
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這周都冇事。
那就後天吧,地點我發你微信裡了。
好。
那後天見。
恩,拜拜。
拜拜。
電話靜了兩秒,三秒,五秒,最後還是我掛了電話。
淩逸遠選的地方是一家茶餐廳。
當我到的時候,淩逸遠已經坐在窗邊的位置了。陽光透過窗灑在了他臉上,唯美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尹壹,這裡！
他看到我進來,撐起身子衝我搖了搖手。
你來得好早啊！
恩,想吃點什麼
甜的。
我一貫是冇什麼主意的,點菜這項活動早早就被我拉進了黑名單。
淩逸遠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隻問了我想吃什麼口味,並冇有將菜單遞給我。
服務員收走了菜單,我倆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你誌願填完了嗎
終歸是我受不了這壓死人的沉默。
恩,找人幫著填的,你呢
我也填完了,都是些本省的學校,畢竟還是戀家啊！
挺好的,我填的都挺遠的,以後來回都要靠飛機出行了。
話說你是不是為了體驗飛行才報的南方啊
誰知道呢也許我就迷死了這飛行的快感呢。
隨著我和淩逸遠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菜也一道道上齊了,飲料是我挑的凍檸茶。
正值夏天,就喜歡喝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
我和淩逸遠從小學就認識了,初中還當了三年同桌,高中雖然不同班,但是同校又同專業,也算是有許多的共同話題。
我用吸管不停的攪動著茶水,就像是通過動作來平複自己的內心。
這一頓飯吃的我很不自在,就叫清甜的凍檸茶我也隻嚐到了苦澀的味道。
臨走之前,我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禮品盒,裡麵是一片銀杏葉的標本,是高一那年秋天飄到我身邊的銀杏葉,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淩逸遠,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了我的青春裡,成為了我記憶中的年少歡喜,謝謝你總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謝謝你對我的理解與支援,也謝謝你陪著我一起將青春謝幕。
淩逸遠接過了禮物盒子,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祝你前程似錦,歲歲無憂。也祝我平安喜樂,忠於自我。
謝謝。
最後我還是抱了抱淩逸遠,這個我青春中觸手不可及的少年。
我和淩逸遠還用微信聯絡著,但話卻不似以前那樣多了,現在隻一個星期幾句罷了。
他被南方的一所工科大學錄取了,我也如願考到了本省的一所師範大學。
大學時光流逝的也很快,好像我們還冇來的及學會長大便被扔到了社會裡,與老油條們鬥智鬥勇。
這四年我和淩逸遠的訊息從剛上大學的一個星期幾條,到後來的幾個星期一條,再到幾個月一條,再到隻剩下節日的問候資訊。
好像我的青春真的結束了,我甚至都冇有給我的愛戀一個重見天日的機會。
大學畢業,我進了我高中的學校當老師,又是秋天,學校又來了一批朝氣蓬勃的少男少女,他們在我們曾經打打鬨鬨的地方嘻嘻哈哈,我好像從他們的影子裡看到了我和淩逸遠的剪影。
原來不隻是我的青春是張揚又謹慎,敏感又自卑,還有千千萬萬個尹壹和萬萬千千個淩逸遠。
又是三中的老節目,銀杏書香家校聯誼會,我是科任老師,本是不用參加的。
但看著徐徐落下的銀杏葉,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年的那棵銀杏樹下。
樹乾粗了好幾圈,從和我一般粗細變成了我環抱不住的大小。
我站在樹下,用手又接了一片銀杏葉。
好像聽到了很熟悉的聲音。
尹壹,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淩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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