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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棠逢月,與君長決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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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什麼,許之嫣要嫁給誰」

父神的話讓晏庭予滿臉震驚,說出口的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父神並不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冷冷的看著他:

「逆子,還不快放你妹妹走,耽誤了吉時,我唯你是問!」

晏庭予又將震驚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

「許之嫣,父神說的是真的嗎」

我冷笑一聲,剛想開口迴應他。

他卻又打斷我,依舊是滿臉震驚:

「冇想到,你為了氣我,居然嫁到翊鳳族,你的手段可真了得啊!」

我差點笑出聲,上輩子的我真是識人不清,居然喜歡這麼一個傻子。

我懶得再搭理他,直接轉身上了喜轎,反正父神在這兒,他也奈何不了我什麼。

果不其然,晏庭予還想上前追問什麼,就被父神攔下了。

半個時辰後,終於趕在吉時之前到達翊鳳宮。

轎子緩緩在主殿落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撥開簾子,將我從轎上牽了下來。

那人一身大紅喜袍,麵如冠玉,卻並不看我,顯得很冷淡。

我有些怔愣,這應該就是我的夫君,翊鳳族的族長,白止興了吧。

我對他的印象之停留在少時。

那時父神總是帶我和晏庭予去翊鳳宮議事,讓我和晏庭予同白止興一起玩。

晏庭予不喜歡他,總是針對,我喜歡晏庭予,便也跟著一起欺負他。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

但他畢竟是一族之長,應該不會因為千年前的事記仇吧。

可事實證明,我錯了。

草草拜過堂之後,白止興就將我一人扔到寢殿,連句話也冇說,直接消失了,就連伺候我的仙婢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我歎了口氣,畢竟是自己選的,總不能反悔吧。

一連兩日,我都冇再見過他,一直到第三日會天界,我們纔在馬車上相遇。

到了天界,父神特意舉辦了宴席招待白止興。

他看著我們,滿眼都是欣慰:

「之嫣,止興一族之長,你嫁過去可不能再有公主脾氣了,要好好輔佐他。」

連麵都見不到,還怎麼輔佐

我在內心肺腑,麵上還是一番害羞的笑意:

「放心吧,阿興待我很好,我一定會和他打理好翊鳳族。」

不知怎麼,我明顯感覺到白止興拿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晏庭予也像是不甘示弱一般,高調的挽著林晚晚的手,對父神說:

「還有我和晚晚,也會幫襯著搭理天界,等晚晚腹中的孩子出生,就給您和母神送去解悶兒。」

說完,還挑釁的看我一眼。

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也懶得搭理他。

父神心情大好,他笑著挽起母神的手,說道:

「今日除了之嫣回門,我和你們母神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說。」

「我們掌管天界數萬年,也覺得有些乏了,你們母神又是愛自由的性子,如今你們都各自出嫁,便想著該將這個重任交給你們了。」

此話一出,晏庭予立刻將腰板挺直,林晚晚也麵露喜色,彷彿天君天後之位已經是他們的了。

可父神下一句話,就使他們徹底僵住了。

「我和你們母神商議了好久,最終決定,將翊鳳族和天界合併,交給止興打理。」

6.

「絕對不行!」

晏庭予拍案而起,眼睛瞪的渾圓:「父神,您怎麼能把天君之位交給一個外人!」

似是料到他會這樣,父神並不意外的勸道:

「庭予,你是武神,並不擅長這些,止興掌管翊鳳族多年,比你更有經驗,而且他已經娶了之嫣,怎麼能算是外人呢」

「可我是你的親兒子!」

晏庭予衝父神大吼道:「憑什麼不能坐上天君的位置!我看,你是早就跟白止興串通好了!」

「而且許之嫣已經嫁出去了,早就跟天界冇有關係了!」

父神的臉色陰沉下來:

「誰說你的我的親兒子我隻有之嫣一個女兒!」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是......」

晏庭予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父神。

父神冷哼一聲:

「既然這樣,那就我不得說實話了。」

「千年前,我和你母神下凡除妖,在一戶獵人家救下了你,你家裡窮,上麵有好幾個哥哥,你的母親因生你而死了,你的父親便想將你淹進水缸裡溺死,我們於心不忍,便誆騙你父親說,你有修仙的天分,要帶你去修仙。」

「難道你冇發現這些年,你的功法遠不及你妹妹嗎」

即使已經知曉了我和晏庭予不是兄妹,聽到這個訊息,我還是冇忍住吃了一驚。

「怎麼可能!一定是你不想將天君之位傳給庭予,故意編造的謊言!」

林晚晚直接失控出聲,她眼底滿是崩潰和質疑。

也是,她嫁給晏庭予圖的就是天後的位置。

「夠了!」

父神也徹底怒了:「我們天界的事,還容不得你這個外人插嘴!」

又對晏庭予道:

「管好你的人,彆讓她再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說完,就帶著母神走了。

宴會結束後,父神要同白止興議事,讓我先回去。

我剛走出主殿,就被晏庭予攔下。

他看向我的眼神盛滿怒火:

「許之嫣,是不是你和他們聯手誆騙我的!好啊,你得不到我的心,就想以此來威脅我」

我蹙眉看著他:「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還有,我已經嫁人了,請你自重!」

「自重」

「該自重的是你吧,就因為我不選擇你,你就嫁個這樣的玩意兒糟蹋自己來氣我」

「翊鳳族的人都花心的很,你就不怕他哪天娶了小妾將你弄死」

他說著,眼底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錯了。」

我推開他,笑道:「止興對我很好,也冇有什麼小妾,他說過,一生一世都愛我,所以,請你收回剛纔的話。」

我的話讓晏庭予怔愣在原地。

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麼。

身後就傳來白止興冷峻的聲音:

「許之嫣,回家。」

我不知道他來多久了,更不知道他有冇有聽到剛纔我的話。

我隻是腦中一片混沌的被白止興牽著上了馬車。

一路無言。

可我還是明顯能看出他臉色陰沉的可怕。

到了翊鳳宮,他二話不說,將我拉到寢殿,一隻手緊緊禁錮著我的肩膀,額邊的青筋微微凸起:

「許之嫣,你剛纔說那些話,以及宴會上說的話,是想故意拿我氣晏庭予」

我一愣,冇想到他會問我這個,但還是迅速搖搖頭:

「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我的話讓他捏著我肩膀的手鬆懈了幾分,但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

我雖不知道他為什麼說這些,但也不想因為這個跟他產生隔閡。

便軟下聲音:

「止興,我不知道你和庭予之間有什麼仇恨,也不知道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但我剛纔的話不是故意氣他的,他剛纔說了很多你不好的話,我隻是想扯個謊,為你辯解,也不再想與他糾纏。」

「至於宴會上,我是為了應付父神。」

「真的......」

他眸子似乎亮了一瞬。

「真的。」

我堅定道。

想了想,我還是對他說:

「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是很厭惡我和晏庭予嗎難道是因為少時」

似是醉酒的緣故,白止興還真回答了我的問題。

他垂著眸子,看不清情緒,說出的話卻讓我震驚:

「之嫣,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相信嗎」

「什麼」

我完全被震驚到了。

他扯了扯嘴角,開始將一些更早的事。

他說他的父神娶了很多小妾,他母神是身份最卑微的那一個,連帶著他也不怎麼受待見,連仙婢都排擠他。

那天他被幾個哥哥按在池塘裡打時,是我挺身而出,將他護在身後。

說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那時候的你很小就能拿著石頭替我打跑那些欺負我的人,還語重心長的對我說,要學會反抗。」

「可是後來,晏庭予出現在你身邊,你就像變了個人,跟著他一起欺負我。我真的好恨你,明明是救我的人是你教我反抗的也是你,可是後來欺負我的,還是你。」

「之嫣,你懂得那種矛盾嗎我恨你,但我也好愛你。」

我真的冇想到,我們之間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畢竟我活了千百年,有些事情早已忘卻。

看著他這副失落又委屈的模樣,我有些於心不忍,有些生疏的抱著他:

「對不起止興,我......我真的冇有想到會這樣。」

他身子驀然僵了一瞬,片刻後,有些乾澀的開口:

「之嫣,你還喜歡晏庭予嗎」

我冇想到他竟然看出我對晏庭予的心思,但還是搖頭:

「不喜歡了。」

「那......你可以試試喜歡我嗎」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試試。」

7.

那天過後,白止興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不再是那副冷峻的模樣,每日都來我的寢殿裡處理公事,雖然話還是不多,但偶爾會給我帶來一些天界冇見過的小玩意兒。

又不知道在哪打聽出我的喜好,會帶我去下凡遊玩賞花,順道還能除幾隻妖。

我也漸漸明白,這個人,真的是很用心的在愛我。

上輩子我錯過了,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再辜負任何一個對我好的人。

可最近,晏庭予像發了什麼顛一般,總是隔三差五的舉辦宴會,還專門派人過來讓我過去。

我不想再見到他,便以身體不適為由,都推脫了。

一直到五個月後,天界舉行了百年一次的狩獵宴,我才與白止興一起同晏庭予派來的人過去。

一進狩獵場,晏庭予像是專門等著我一般,大步走過來,關切的看著我:

「之嫣,你身子可好些了」

我有些意外,從前的晏庭予可從來冇有這麼好心過。

但還是行了個禮:

「謝兄長掛念,我身子已經好了。」

「不行,你從小身子都不好,萬一還落下什麼病根,不如跟我去找醫師看看。」

他眼神投在我身上,帶著關切,又帶著絲說不出的粘膩......

總之,很噁心。

「庭予,之嫣已經有人疼了,你不用那麼關心她。」

林晚晚挺著六個月大的孕肚挽起晏庭予的手臂,幾個月不見,她像是蒼老了不少,臉頰浮腫,眼下泛著烏青,身上透著一股疲憊感。

晏庭予嫌惡的掃了她一眼,甩開她的手:

「起開,我和之嫣之間,用不得你在這兒摻乎......」

林晚晚立馬向我投來仇恨的目光。

我也懶得搭理,裝作冇看到。

狩獵宴是兩人同行,我早就和白止興約定好,可晏庭予卻非要插進來。

一路上,他興致異常高昂,一會兒指著那邊的神樹笑道:

「我記得你小時候將月老的姻緣樹砍了,還是我替你頂的罪。」

一會兒又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下凡撿的兔子精,如今還在我殿後養著,等哪日空閒了,我帶你過去。」

我懶得理會他的喋喋不休,最後實在不耐煩,去前方看看有什麼獵物,留下晏庭予和白止興在身後。

可我剛走,晏庭予便強硬的拉著白止興,跟他說了幾句話。

僅僅幾句,白止興的臉便陰沉下來。

我暗道不妙,想過去叫他。

他們身後卻突然衝出一隻黑熊精,那黑熊精速度極快,身上還顯露出一股魔氣,明顯不是獵物。

來不及多想,我猛然衝上去用靈力護著白止興,擋住了黑熊精。

晏庭予反應也很快,但還是不慎被黑熊精抓傷,胸口處留下一道泛著血痕的爪印。

「之嫣!」

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第一時間冇有去管自己的傷痕,反而用受傷的眼神看著我:

「你怎麼能先護著他!」

「止興是我丈夫。」

我蹙著眉看他:「自然是要救他的。」

我剛說完,一旁白止興將目光沉沉的落在我身上。

「那我呢」

晏庭予麵色有一絲崩潰:「你就不怕我出什麼意外你以前可是最害怕我受傷的!」

8.

我真的越來越讀不懂他了。

便轉移了話題:

「兄長,您受傷了,就先去療傷吧,彆耽誤了。」

說完,就帶著白止興離開了。

連夜回到了翊鳳宮,我問他晏庭予對他說了什麼。

聞言,白止興又沉下臉,握著我的手也緊了幾分:

「他說,你一直愛的是他,嫁給我,也不過是為了氣他,讓我早些放手,彆在摻和你們的愛情。」

「絕對不是這樣!」

我立馬為自己辯解。

「我知道。」

白止興看向我,目光帶著柔和的愛意:

「你先行護著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愛的是我。」

「之嫣,你知不知道,被你護在身後的那一刻,我有多開心。」

對上他熾熱的視線,我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隻是......」

又像是想到什麼,白止興蹙了蹙眉頭:

「那隻黑熊精出現的太過巧合,明顯是奔著我跟晏庭予去的,更像是有人刻意而為......」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大概能猜出來,那黑熊精是晏庭予帶來的。

目的就是白止興。

隻是冇有證據,我也不敢妄下定義。

那場狩獵宴結束之後,晏庭予就像瘋了一般,將整個天界都鬨騰了一番。

不僅要打死林晚晚和他腹中的胎兒,還每日守在翊鳳宮門前求見我,都被白止興攔下了。

一直到天界和翊鳳族合併那日。

我才又見到了晏庭予。

他趁著父神和白止興不在,直接闖進我的寢殿,渾身都是酒氣的將我禁錮在懷中:

「之嫣,我真的好想你......」

我連忙從他懷中掙脫開,險些尖叫出聲:

「晏庭予,你瘋了嗎!」

「之嫣,我冇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羞辱你,不該娶林晚晚為妻,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隻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就放棄一切,立馬跟你成親。」

如果是上一世,我去一定會興奮的撲到他懷中,大聲說好。

可刨腹取子和家人慘死的情形曆曆在目,若我冇有重生,屍體恐怕還在亂葬崗喂野獸。

對於他說的這些話,也隻有厭惡與噁心。

「晏庭予,你清醒一點,我是你妹妹,怎麼可能跟你成親。」

「可父神說了,我們不是親兄妹,我們可以成親的,而且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喜歡了我這麼多年,甚至嫁給彆人來氣我......」

「我再說一遍,我冇有嫁給彆人氣你。」

我冷著臉打斷他的話:「我和白止興情投意合,跟你冇有半毛錢關係,也早就不愛你了。」

他眼角逐漸泛紅:

「我不信,之嫣,你明明給我寫了這麼多信,追隨了我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愛我了」

怎麼可能不愛他了

我覺得諷刺,我的愛,早已經在上輩子被消磨殆儘了。

這一世,我隻想離他遠點兒。

「晏庭予。」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平靜:

「我承認,我以前愛過你,但你好好想想,我愛你的時候,你是怎麼對我的我的心,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泯滅的。」

「如今,我已經有了愛的人,還請你,以兄長的名義祝福我,彆再對我說什麼兄妹之間不還有的話。」

他滿臉都是痛苦,但還想開口挽留,就被我搶先。

我眯著眼看他:

「如果我冇猜錯,那天的黑熊精是你帶過來的吧,你打賭,賭我會選擇白止興還是你。」

「你勢在必得,我一定會先救你,然後讓白止興主動讓位。

「但你還是算錯了,反而還自討苦吃受了傷。」

「晏庭予,我奉勸你一句,這件事之興一定會查,他過了今日,就是天君了,你要知道,謀害天君和謀害翊鳳族族長的罪孽之間的差彆。」

「我勸你,還是早些坦白,免得將事情鬨大。」

說話間,晏庭予的麵色一寸寸變白,終於有了些後怕。

我也懶得在與他掰扯,轉身便離開了。

將翊鳳族和天界合併後,父神就帶著母神下凡,將天君之位交給白止興了。

晏庭予也主動承認了錯誤,將自己的戰神服製剝去,下了凡,不知道去了何處。

而我,也在重來一世過後,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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