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我不想騙她，也不想騙你（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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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看著她。
那雙眼睛平時總是冷冷的，像冬天的湖麵，結了冰，誰也看不透。
但現在那層冰裂開了一條縫，底下是熱的，是藏了不知道多久的東西。
他抬手，掌心貼上她的臉頰。
沈冰凝微微一怔。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林川冇有急著親上去，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猶豫。
然後，他傾身向前。
嘴唇碰上嘴唇的那一刻，兩個人都停了一瞬。
不是試探，是確認。
確認這是真的，確認對方就在這裡，確認這一刻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他們。
沈冰凝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環上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頭髮裡，微微收緊。
林川的手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在她腰側，隔著大衣，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她的嘴唇是軟的，帶著一點奶茶的甜味……
他吻得不急，像是在讀一本早就翻到最後一頁，卻捨不得看完的書。
沈冰凝迴應得也不急，但手指收得更緊了，像是怕鬆一點他就會跑。
事實上，她確實怕他跑。
這個人的懶散是真的，無所謂是真的，不在乎是真的。
但此刻的認真，也是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一分鐘，也許五分鐘，也許更長。
沈冰凝先鬆開，往後撤了一點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沈冰凝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你換氣了。”
“嗯。”
“比上次好。”
“嗯。”
“但還是不太會。”
“嗯。”
沈冰凝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冇事，多練練就好了。”
林川的手還扣在她腰側，冇鬆開。
沈冰凝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他，“不鬆手？”
“再等一下。”
沈冰凝冇動，就那麼讓他攬著，額頭抵在他肩膀上。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
沈冰凝打破沉默，問道：“你剛纔親我之前，在想什麼？”
“在想……”林川停頓了一下，“我是不是配得上你。”
沈冰凝猛地抬起頭，撞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懶懶的，但深處有一點她以前冇注意到的東西。
不是自卑，不是猶豫，是一種很認真的審視。
他在審視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有多蠢？”沈冰凝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激動。
林川點頭迴應。
“那你為什麼還要想？”
“因為是你。”林川看著她的眼睛。
沈冰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頭，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有點疼。
“下次再想這種蠢問題，我就咬重點。”沈冰凝鬆開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車裡安靜了很久。
沈冰凝偏頭看著他，“到了。”
“嗯。”
“那你怎麼不下車？”
林川：“再坐一會。”
沈冰凝笑了一聲，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畫圈。
一圈，兩圈，三圈……畫到第十圈的時候，她開口了，“秦洛洛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林川愣了一瞬：“什麼怎麼辦？”
“她喜歡你啊。”
沈冰凝不是在質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那個人看著開朗，其實心裡很苦，從小冇人疼，遇到一個對她好的，就拚命想要抓住，你讓她等你六年，她真的會等。”
沈冰凝轉頭，“你說六年之後，她要是真的還喜歡你，你怎麼辦？”
林川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騙她，也不想騙你。”
沈冰凝釋懷了，“你知道嗎，你要是說‘我隻喜歡你一個’，我反而會看不起你。”
林川：“為什麼？”
“因為那是假話。”
沈冰凝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你這個人，對不喜歡的人，連話都懶得說，但你對她，會半夜跑去KTV，會每天去幫她穩氣，會過年叫她來家裡吃飯。”
“所以你對她，和對彆人不一樣，這是事實，你否認不了。”
林川冇說話。
因為她說得對。
他確實對秦洛洛不一樣，是一種他說不清楚的不一樣。
像是看見一隻被雨淋濕的貓，蹲在路邊，他想繞過去，但腳卻不聽使喚。
“我不是在怪你。”
沈冰凝伸手，把林川額前的頭髮撥開，“我是在說，你得想清楚。六年很長，她會長大，會遇見很多人，會變成另一個人，你也是。”
“六年之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但有一件事是準的。”
沈冰凝的手從他額前滑下來，落在他手背上，“不管六年之後怎麼樣，現在，你是我的。”
林川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白皙纖細，搭在他手背上，像是在宣示主權，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知道。”他反手握住她。
“知道就好。”
沈冰凝伸出另一隻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不過你對她好，我不攔你，但有一條……你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沈冰凝的表情認真起來，“你幫她，是因為她需要你，但你不能因為幫她，就把自己搞垮了，你最近都瘦了，你知道嗎？”
林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有嗎？”
“有，這裡，以前還有點肉，現在都冇了。”沈冰凝伸手，在他臉上比劃了一下。
“你要上課，要幫陳遠補課，要去徐爺爺那邊，還要去秦洛洛那邊穩氣，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沈冰凝眼神裡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點點生氣，“你就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林川嘴硬道：“我對自己挺好的。”
“好什麼好。”
沈冰凝冇好氣道：“你對自己好，就不會用手去抓刀，就不會大冬天往江裡跳，就不會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林川：“以後不會了。”
沈冰凝：“你上次也這麼說。”
林川：“這次是真的。”
沈冰凝歎了口氣，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推開車門，“好了，下車吧，再不回去你媽該急了。”
林川“嗯”了一聲，推開車門。
沈冰凝從另一邊下車，繞過車頭，走到他麵前，幫他整了整衣領。
“林川。”
“嗯？”
“你剛纔親我的時候，心跳多少？”
“冇數。”
“一百六。”沈冰凝笑了笑，“我數的。”
說完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窗搖下來，探出半個腦袋，“晚安。”
林川：“嗯，晚安。”
車窗搖上去，車子緩緩開走。
……
回到家。
林川剛換好鞋，老媽就從旁轉角走出來，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嗯？你臉怎麼紅了？”
林川身體僵了一下，隨口道：“外麵冷，凍的。”
“冷什麼冷，這幾天都升溫了。”老媽狐疑道：“你怎麼回來的？是不是沈家那姑娘送你的？”
林川冇回答這個問題，繞過老媽走進衛生間。
老媽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發出了幾聲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