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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墨玄璋便一頭紮進了練兵之事,近乎瘋狂。
他親自入宮,向皇帝立下軍令狀:
【一年之內,必將大夏軍隊擴充至五十萬,屆時懇請陛下準他出兵北宸。】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準奏。
既能借擴充軍隊之事磨一磨墨玄璋的銳氣,又能順勢壯大大夏國力,這般穩賺不賠的買賣,他自然樂意成全。
旨意下達後,墨玄璋直接搬進軍營,與士兵同吃同住,日夜不休地操練、謀劃。
可他很快就發現——
冇了雲錦,他連一場小小的戰術推演都做不好。
“王爺,此處山穀狹窄,宜設伏。”副將指著沙盤。
“不可。”另一將領反駁,“敵軍若從兩側高地拋石,伏兵反成困獸。”
眾人爭執不下,帳內吵成一片。
墨玄璋揉著脹痛的太陽穴,下意識脫口而出:
“阿錦,你怎麼看?”
帳內瞬間死寂。
副將張了張嘴,最後低聲道:“王爺雲姑娘她,已經不在了。”
墨玄璋手指僵在半空。
是啊,她不在了。
那個總是一襲白衣坐在沙盤前,三言兩語便能定下乾坤的女子,已經被他親手逼走了,不在了。
他忽然想起許多個這樣的夜晚。
雲錦煮好槐花茶,輕輕放在他手邊。
“夜深了,推演之事,明日再議吧。”
他總說:“再等等,就差一點。”
她便不勸,隻安靜地陪著他,直到東方既白。
那時他想,她是他的謀士,是他墨玄璋的人,陪他熬夜、為他籌謀,本就是分內之事。
如今才懂,那盞茶裡的溫度,那份安靜的陪伴,是多麼奢侈的溫柔。
“王爺?”副將小心翼翼喚他。
墨玄璋回神,看著沙盤上雜亂無章的旗子,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今日先到此為止吧。”
眾人退去。
墨玄璋獨坐帳中,對著搖曳燭火,攤開一張信紙。
他想寫點什麼。
寫“阿錦,我錯了”。
寫“你回來吧,我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寫“冇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可筆尖懸了半天,終究一字未落。
有些話,說得太遲。
有些人,錯過就是一生。
帳外忽然傳來士兵的歌聲,蒼涼粗獷,隨風飄散: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
墨玄璋閉上眼。
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月夜,雲錦指著星空對他說:
“你看,紫微星亮,帝星將出。墨玄璋,你想不想做那顆星?”
那時她眼中光華璀璨,比星辰更亮。
而他親手,熄滅了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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