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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曾與顧清顏相愛的畫麵,不斷在腦海中回放。
最終定格在,顧清顏十八歲的生日宴那天。
亭亭玉立,明豔動人。
齊肆安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孩,在這一天內被各路
青年才俊搭訕示愛。
酒杯光影下,他看著自己已經28歲的臉,第一次有了自卑感。
他嫉妒,憤怒,甚至恐懼她會屬於彆人。
那是,齊肆安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對顧清顏的感情和在意,不僅僅隻是來自長輩的愛意。
這個從小被他養大的玫瑰,他想要更深度的親密擁有。
當晚,齊肆安便藉著酒意將顧清顏抵在牆角,慌亂無措地詢問。
冇想到,答案竟然是,她也愛著他。
他們從相依相伴的親人,成了親密無間的愛人。
三年的光景,是齊肆安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
明明他們那麼相愛,明明他都已經要向她求婚,可一場車禍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再度睜眼時,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白。
齊肆安躺在病房上,雙眼木然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彷彿像被抽走了靈魂。
眼淚不斷從眼角流向頸窩,一寸寸涼到刺骨。
腦袋閃現的是車禍失憶後,自己那些荒唐的行徑,與顧清顏的眼底,總藏不住的痛苦與絕望。
他還記得,顧清顏曾問過他:“齊肆安,你會永遠愛我嗎?”
那時候的他,帶著濃烈的愛意,無比堅定的回答:“會!”
可事實是,他不僅忘了愛她。
還在她的麵前,徹徹底底的愛上了彆的女人。
齊肆安想起自己,一次次對顧清顏的決絕和冷漠。
一次次,因為她義無反顧公開展露的愛意,而給予的傷害和抨擊。
他的心就像被利刃反覆刺穿般,讓他的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刺骨地鈍痛。
顧清顏那麼努力想讓他想起,他們的曾經。
換來的卻是他冷漠的斥責,狠厲的責罰。
說她恬不知恥,竟然對養大她的舅舅,動著肮臟的心思。
這一瞬,所有的過往歸整總和。
齊肆安的心,絞痛不已。
是他,親手弄丟了顧清顏,也是他,親手害死了她。
無儘的懊悔與痛苦,生生撕裂著齊肆安。
他不能讓顧清顏一個人,孤零零的埋葬在那片廢墟裡,他要去陪她。
齊肆安忍著渾身的劇痛,猛地掀開被子,拔掉針頭。
腳步因為無力,狠狠摔倒在地,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這一幕,被急忙趕來醫院的方洛洛撞個正著。
她驚慌無措地衝上前,將齊肆安扶上床。
滿臉擔憂地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染血的嘴唇。
顫抖著手想去擦拭時,卻被齊肆安冷漠的躲開。
方洛洛猩紅的眼睫猛然一顫,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
“肆安,你這是怎麼了?”
“我是洛洛啊!你彆嚇我好不好?”
可哽咽的哭訴,卻冇有換來一絲一毫的溫情。
方洛洛的指尖不自覺收緊,心中的不安翻湧間,她故作寬慰地勸說:
“肆安,你彆這樣,清顏的意外離世不是你的錯!”
“都怪我,如果我早一點主動退出這段感情,你也不會因為她對我做的傷害,而去讓她接受教訓。”
“也就不會發生意外,清顏也不會有事了”
一字一句真情實感的哽咽訴說中,方洛洛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
一顆顆滾落,哭至我見猶憐。
如果是以往,齊肆安早就心疼地攬她入懷,輕聲安撫。
可此刻,他卻隻是冷漠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這般的姿態,頓時讓方洛洛愣在原地。
唇瓣緊咬間,她心中的不安與妒恨瘋狂滋生。
雖然一直以來,齊肆安都對她百倍寵愛。
可隻有方洛洛自己知道,那是因為齊肆安失憶了,忘了曾經和顧清顏相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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