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磚瓦廢料,下雨一般的滾落。
此時我們三人倒在地上,麵前是被炸平的房子,我們隻有瑪卡手裏的一張門板!
賓鐵說的沒錯,達克家的房頂真的在空中飛呢!
那是一張紅色的薄鐵板,看起來就像是移動房上拆下來的那種。
紅色的鐵板已經嚴重扭曲變形了,在空中滾來滾去,朝著我們3人的方向落下。
賓鐵說完,我和瑪卡幾乎同時大叫。
我們兩個人,扯著賓鐵鐵的手和腳,飛快的向著左側翻滾躲避。
咕咚——!!
鐵板落地,如同一個超大號的巨人砍刀一樣,直直地插進了地麵裡,還在猛烈的搖晃著!
“哦,MotherFuck!!”
“這纔是撿了一條命,Fuck!!!”
冰賓鐵大聲的喊叫著,這混蛋此時雙腿都在發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我和瑪卡苦笑,這場景實在是太猛烈了。
當兵的這些年,我和賓鐵,其實這樣恐怖的場景我們見過了很多次。
我還記得當年我是新兵的時候,跟著泰卡雷甘隆上戰場,我親眼看到了一處民房被炮彈炸毀。
當時我感覺非常的新鮮,那是一處非洲有錢人家的房子,是個獨門獨院的小別墅。
炮彈落下的一瞬間,那處房子裏的人都躲在地窖裡。
炮彈落地,房子瞬間被摧毀。
後來我還記得,泰卡雷甘隆帶著我們去挖磚頭救人的時候,我們在地窖裡看見了一堆屍體。
隻有一個瘦巴巴的男人活了下來。
那混蛋,竟然用他的老婆,孩子,還有父母做肉盾,理由隻是因為他不能死,他說自己很有錢!
想想當年的那種場景,真的是太慘烈了。
媽的,這麼多年我們當兵,到底為了什麼?
難道僅僅是為了掙錢?
為了好好的活著?
在這一刻,我開始認真的思索。
我發現,我當兵,其實並不是為了錢。
我是喜歡當兵,喜歡這樣槍林彈雨的生活,我註定就是個扛槍打仗的男人!
“哦,Shit!!”
“我可能也是個變態,真他媽興奮啊!!”
我嘴裏小聲驚呼著,看到空中落下來一條手臂,“吧唧”一下砸在我們的旁邊。
賓鐵那個混蛋,還把那條手臂撿了起來。
那是馬犬的手臂,上麵還有被我用槍打過的痕跡。
賓鐵擼下了馬犬手臂上中指掛著的一枚大金戒指!
這混蛋若無其事,就好像我和瑪卡不存在一樣,這無恥的狗賊,他笑嘻嘻的把那枚金戒指放進了自己的兜裡!
“哦,老天,還好賺回了一點本錢!”
“這趟生意不虧,戒指純金的,上麵竟然還有鑽石!”
賓鐵在壞笑,我和瑪卡一起眯起了眼睛。
“嘿,藍幽靈先生,賓鐵先生!!”
“你們大家怎麼樣,還活著嗎??”
就在我們三人躺在地上,彼此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在爆炸的小院外,達克那個蠢貨,還算他有良心,他大喊大叫著跑進了破爛的院子裏。
我們無語的轉頭看他,發現我們三人全都活著,達克瞬間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今天晚上,我們可算是他的大恩人吶!
如果沒有我和賓鐵,還有瑪卡,他那漂亮的老婆,還有他那兩個娃娃,恐怕都已經變成了死人!
“哦,我的上帝,感謝山神!!”
“山神保佑,山神保佑啊!!”
“藍幽靈先生,賓鐵先生,瑪卡,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家庭,謝謝你們!!”
“我……我真是太激動了!!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嗚嗚!!”
達克大聲的哭著,這混蛋“咕咚”一聲跪坐在了地上。
我看著他那個蠢樣,突然想起了一個網路段子。
嘿,垃圾,感動嗎,快給大爺磕一個!
我心裏想著,忍不住哈哈大笑。
看了一眼身旁的賓鐵,我趁著另一邊的瑪卡不注意,笑嘻嘻的推著這損賊一下。
“嘿,蠢貨,戒指我也看到了,見者有份!”
“回頭咱倆一人一半,黃金歸你,鑽石歸我!”
賓鐵:“What?!這話是人說的?!”
我對著賓鐵豎起了中指,和瑪卡彼此攙扶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賓鐵去找他的槍,先前他衝進房間裏的時候,那把槍就藏在了草裡。
那是我們打阿克波潘的時候,從摩托車上拆下來的m60通用機槍。
賓鐵是個機槍手,對於他來說,機槍就是情人!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在戰場上把槍丟掉的!
“原來你在這?”
“哈哈,我的老寶貝,還好你完好無損!”
賓鐵笑嘻嘻的叫著,在距離爆炸地點15米外的草堆裡,賓鐵找到了那把被炸飛的槍。
我和瑪卡愣頭愣腦的看著賓鐵,此時沒人理會背後哭泣的達克。
靜靜地等了片刻,我實在是被達克那個傢夥哭煩了。
我回頭瞪他,對他大叫:“嘿,達克,別哭了!該死的,我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接下來,就是你答應我們的事了!”
“蠢貨,我先前可提醒過你,如果你敢騙我們,你可小心,老子也是會殺人的!”
我嘴裏大聲說著,嚇唬老兵達克。
這時,達克的老婆也跑進了院子。
達克的老婆,費爾瑪,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小傢夥,手裏扶著她那中槍受傷的母親。
這女人聽到了我們的喊話,當場微微一愣。
跪在地上的達克驚呆了,這混蛋目光惶恐的看著我,顯然他的心裏在有著另一番打算!
我和賓鐵交換了一個眼神,此時老兵達克的嘴臉,讓我們哥倆非常的不爽。
就在這時,隻聽進門的女人大叫:“啊瑪!!”
女人發出了哭聲,原來是她攙扶著的老女人不行了。
那個麵板烏黑的老女人,她本就年紀大了,身子骨虛弱。
此刻她的身上帶著兩處槍傷,這老女人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
老女人倒在了地上,年輕的黑麵板女人緊緊的抱著喘息的老女人,將老女人靠在她的懷裏,放聲的大哭著。
跪在地上發獃的達克也反應了過來,這混蛋也向著那個老白髮蒼蒼的老女人撲了過去。
顯然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女人,是黑人達克的丈母孃。
老女人平日裏對達克小兩口是不錯的,所以此時看到老女人要不行了,達克再次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哦,啊瑪,啊瑪!!”
“我是達克,我回來了!!”
“嗚嗚,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千萬不要死啊!!”
老兵達克放聲大哭,和他的妻子費爾瑪,一起抱住了奄奄一息的老女人。
望著這樣的情景,此時我和賓鐵相視苦笑,我們也沒有辦法再詢問達克幫不幫我們的事。
我靜靜地坐在地上,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
瑪卡在傻笑,這黑麵板的小子坐在我的身邊,看起來就像銀背大猩猩一樣。
他笑嘻嘻的轉過頭去,正看達克家的熱鬧。
在達克和他妻子費爾瑪的哭聲中,躺在他們懷裏的老女人劇烈的喘息。
在生命垂危的最後一刻,老女人依依不捨的看著達克和費爾瑪,又看了看他們的女兒和兒子,竟是顫抖著伸出手指,拉住了達克那個傢夥。
“達克,呼……呼……告訴我,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和費爾馬結婚,啊瑪從來沒有問過你。”
“今天,我要去見我的山神了,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呢?”
老婦人奄奄一息的說著,緊緊的抓著老兵達克。
達克的表情在扭曲,他很惶恐,甚至在劇烈的發抖。
在一陣驚恐和糾結之中,達克最終嘆了一口氣。
老兵達克望著即將離去的老女人,也是緊緊地握著老女人的手,哭泣著對她說道:“啊瑪,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一個好人!”
“我……我是叛軍,我是內閣馬軍團的叛軍,我是一個罪人!!!”
老兵達克哭泣說完,靠在他懷裏的老女人,愣愣的看著老兵達克。
身旁的年輕女人費爾瑪驚呆了,也是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在老兵達克懺悔的目光中,那個被他抱在懷裏的老女人,突然露出了微笑。
老女人摸了摸達克的臉,輕聲唸叨了一句:“傻孩子,我就知道……”
再然後,老女人的手臂猛然下垂,閉上了雙眼,嘴角含笑,竟是一動也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