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沉於忘川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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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江聿的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麼?她們去哪裡了?”
“不知道,”李媽搖了搖頭。
“少夫人在您走那天就帶著知知小姐離開了,沒有說要去哪裡,也沒有留下任何聯係方式。”
江聿腦海有一瞬間的一片空白,他不相信,蘇清媛會帶著江知知不告而彆。
她能放得下江知珩?放得下蘇家的顏麵?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李媽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轉身跑進書房,片刻後拿著一個信封走了出來,“對了先生,半個月前有人送來了這個,說是給您的,讓您回來後務必親自開啟。”
江聿接過信封,指尖冰涼,他看著信封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猛地撕開信封,裡麵的檔案掉了出來,最上麵的一張,赫然是離婚訴訟的起訴狀。
原告:蘇清媛。
被告:江聿。
開庭時間是三天後。
傳票上“離婚訴訟”四個黑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江聿的眼底。
他僵在客廳中央,指尖攥著檔案的力度越來越大,紙張邊緣被揉得發皺,指節泛白。
“阿聿,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林曼柔察覺到他的異常,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檔案上。
看清上麵的內容後,她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滿是震驚,她沒想到蘇清媛會這麼強硬地起訴離婚。
但很快,這種震驚就被喜悅蓋過。
蘇清媛主動起訴離婚,不正合她意?隻要蘇清媛退出,她就能名正言順地以江知珩親生母親的身份進門。
“清媛姐她......居然起訴離婚了?”林曼柔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江聿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語氣低沉平穩。
“立刻通知我的律師團隊和公司法務部,半小時後開會,帶上所有婚姻相關的法律資料,重點準備離婚訴訟應訴方案。”
掛了電話,江聿的目光掃過還在地上哭鬨的江知珩,對李媽吩咐道:“把司機叫來,先送知珩回老宅,讓爸媽照看著,順便派兩個保鏢,送林小姐回城南彆墅。”
“阿聿,”林曼柔連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懇求。
“不如讓我照顧知珩吧?我想好好培養培養我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江聿皺了皺眉,本能地想拒絕,他知道林曼柔性子嬌縱,平日裡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根本沒能力像蘇清媛一樣照料孩子。
可轉念一想,林曼柔畢竟是江知珩的親生母親,讓他們多相處也好,或許能讓江知珩早日接受她。
“可以。”江聿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李媽,給林小姐在二樓安排一間朝南的房間,再派兩個細心的傭人跟著,協助林小姐照顧小少爺。”
“好的,先生。”李媽應聲退下。
林曼柔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連忙點頭:“謝謝你,阿聿!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知珩的,不會讓你失望。”
江聿沒再回應,轉身走向玄關。
他心裡很清楚,蘇清媛這場官司贏不了。
蘇家與江家利益深度捆綁,蘇清媛若是真的鬨到魚死網破,蘇家絕不會坐視不管,更何況,他手裡握著江氏的資源和頂尖的法務團隊,蘇清媛僅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撼動他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江知知目前的法定監護人是林曼柔,蘇清媛私自帶走孩子,本身就已經涉嫌違法。
隻要他以此為突破口,一定能讓蘇清媛妥協。
江聿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他覺得蘇清媛太過天真。
走到門口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江知珩已經停止了哭鬨,林曼柔正蹲在他身邊,耐心地哄著,遞上他最喜歡的玩具。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看似溫馨的母子畫麵。
車子抵達江氏集團樓下,江聿步伐沉穩走進大廈,臉上帶著慣有的威嚴,絲毫看不出剛剛遭遇了婚姻危機。
走進會議室時,已經全員到齊了,桌上擺滿了各種法律檔案和資料。
江聿走到主位坐下,將起訴狀和資料扔在桌上,語氣冰冷。
“蘇清媛起訴離婚,理由是婚內出軌、重婚、惡意調換子女、非法轉移財產,你們現在立刻分析這些指控,找出應對方案。”
“江總,重婚和惡意調換子女的指控比較嚴重,如果證據確鑿,可能會影響您的聲譽和公司形象。”
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凝重地說道,“我們需要先核實蘇小姐手裡的證據是否真實有效,再製定針對性的辯護策略。”
“不用核實,”江聿打斷他,語氣篤定,“這些都是她的片麵之詞,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你們重點準備兩點:第一,讓蘇家出麵協調,讓他們知道蘇清媛離婚會對雙方造成巨大損失。第二,指出蘇清媛私自帶走江知知的行為違法,要求她立刻歸還孩子,並追究其法律責任。”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查一下蘇清媛的資金流向和落腳點,我要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帶著江知知在做什麼。”
“明白,江總。”法務總監點了點頭,立刻開始分配任務。
會議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討論聲,江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再次浮現出蘇清媛的臉。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見到蘇清媛的場景,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站在蘇家花園裡,眉眼溫婉,氣質清冷,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花。
那時候,他因為被迫與林曼柔分手,對這場聯姻滿心抗拒,對蘇清媛也極為冷淡。
可蘇清媛卻從未抱怨過,隻是默默扮演著江家少夫人的角色,悉心照料著江知珩,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些年,他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了她的溫婉順從,卻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反抗。
江聿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收回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