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沉於忘川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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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媛讓私家偵探繼續查江聿出軌的證據。
然後,她又聯係了律師清算自己名下的財產,以及與江聿相關的資金流向。
結束通話電話前,律師提醒她:
“我要提醒您,江氏的法務團隊很強,在證據充足有勝訴的把握之前,您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蘇清媛放下手機,她明白這一次她沒法靠蘇家。
蘇家與江家這些年利益深度捆綁,父親向來重利輕情,得知真相後大概率會勸她隱忍,甚至可能會向江聿通風報信。
這場仗,她隻能靠自己。
江聿帶著江知珩從露營地回來時,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剛下車,江知珩就掙脫江聿的手朝蘇清媛跑來,臉上滿是興奮。
蘇清媛蹲下身,接住撲過來的孩子,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臉頰,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是她養了七年的孩子,縱然沒有血緣,朝夕相處的感情早已刻進骨子裡。
她揉了揉江知珩的頭發,語氣儘量柔和。
“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人或者事?”
江知珩眼睛一亮,“有啊!爸爸還帶了一個......”
“張媽,先帶小少爺去洗澡換衣服。”江聿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他走到兩人身邊,自然地將江知珩從蘇清媛懷裡拉開。
張媽連忙上前,江知珩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跟著走了。
蘇清媛抬眸看向江聿,他避開她的視線。
“路上遇到熟人了?”蘇清媛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問。
“嗯,碰到一個生意上的朋友,聊了幾句。”
江聿不慌不忙地走到沙發邊坐下,喝了口水。
“這兩天都是和我在一起,他玩得挺儘興的。”
蘇清媛看著他一本正經撒謊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好笑。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再追問,轉身回了房間。
接下來的日子,私家偵探每天都會給她發來新的訊息。
原來這七年來,江聿不僅每週都會去城南那棟豪華彆墅,每次單獨帶江知珩出門也是去見林曼柔。
每次不回家,他都謊稱是出差,當然有時也是真的出差,帶著林曼柔的那種。
林曼柔安排了一個傭人照顧江知知,卻總是讓傭人去乾彆的,常常把江知知一個人丟在家裡,或者讓她自己上下學。
蘇清媛買通了照顧江知知的傭人劉阿姨,讓她每天給自己彙報江知知情況,然後每天去學校接她放學。
江知知起初還帶著幾分警惕,可每次蘇清媛都會給她帶些小零食。
一開始她還會猶豫,小手攥得緊緊的,最後還是抵不住誘惑,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就接過零食。
看著女兒狼吞虎嚥的樣子,蘇清媛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江聿是這座城市數一數二的富豪,可她的女兒卻連一塊普通的零食都如此稀罕,可見平時過得有多不好。
她既難過又後怕,難過女兒一直在受苦,後怕如果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彆有用心的壞人,女兒的處境她簡直不敢想。
或許是母女間天生的情感連線,江知知對蘇清媛的抗拒漸漸消散。
她不再躲閃蘇清媛的目光,會主動和她分享自己的事情。
蘇清媛耐心地聽著,從江知知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她拚湊出了女兒這些年的生活。
林曼柔讓江知知住在彆墅的地下室,隻有江聿來的時候,才會臨時把她帶到樓上的“公主房”。
林曼柔平時不允許江知知提“爸爸”,隻能喊“叔叔”,隻有在江聿麵前,才讓她改口。
“叔叔來了,媽媽就會給我買好吃的,還會對我笑。”
江知知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可叔叔一走,媽媽就會發脾氣,打我。”
蘇清媛的心猛地一沉:“她打你哪裡?”
江知知拉起校服的袖子,露出細瘦的胳膊,胳膊上隱約能看到淡淡的淤青。
“媽媽說,隻能打在衣服蓋得到的地方,不能讓人看到。”
蘇清媛一把抱住女兒,眼淚再也忍不住。
她想立刻帶江知知離開,可理智告訴她不能衝動。
她隻能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柔聲安慰:“知知乖,再忍忍,阿姨會保護你,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寫著自己電話號碼的卡片,小心翼翼地塞進江知知的書包裡。
“這個號碼你一定要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遇到危險或者想找阿姨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阿姨會第一時間來救你。”
江知知用力點頭,把卡片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每一次,蘇清媛會確保江知知被劉阿姨接進門,才能放心離開。
可笑的是,好幾次她在彆墅門口停留時,都看到了江聿那輛黑色賓利。
而他明明每週都會去彆墅,從來沒有關心過女兒,隻把注意力全放在林曼柔身上,對江知知的存在視若無睹。
同樣是他的孩子,江知珩從小錦衣玉食,被一群人圍著照顧,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當初江知珩出生後,江聿甚至讓蘇清媛放下一切工作,就為了能全心全意地照顧江知珩。
這份強烈的對比,讓蘇清媛的恨意翻湧得更劇烈。
律師也傳來了資產覈查的初步結果。
近七年來,江聿陸續轉移了蘇清媛名下的巨額資產,包括她婚前的部分財產,醫院的部分股份收益,以及蘇家當年陪嫁的房產變賣款,總額高達數億。
同時,江聿每個月給林曼柔巨額的錢款,包括但不限於購置房產和奢侈品。
可以說他對林曼柔有求必應。
蘇清媛握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林曼柔手裡握著江聿給的巨額生活費和撫養費,卻從未用在女兒身上。
她對江知知卻極儘刻薄,給她穿舊衣服,每日三餐都是簡單的剩飯剩菜,甚至常常讓她餓肚子。
所以比起同齡的小朋友,江知知的個子要小很多
江知知就讀的那所老城區小學,教學質量差,環境簡陋,與江知珩就讀的貴族私立學校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清媛答應聯姻,為了江知珩甘願放棄了事業,全職在家照顧孩子,做賢內助,卻沒想到連同女兒在內,自己的一切從一開始就在江聿的算計裡。
“許律師,”蘇清媛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我要他身敗名裂,不僅要離婚,要追回所有屬於我的財產,還要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