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沉於忘川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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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林曼柔虐待兒童一案率先開庭審理。
法庭內座無虛席,媒體的鏡頭對準被告席上的林曼柔。
她穿著囚服,頭發淩亂,早已沒了往日的嬌柔嫵媚,眼神裡滿是惶恐和不甘。
江家動用了自己的人脈,林曼柔獲得了遠高於規定的刑期。
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林曼柔崩潰大哭,嘶吼著喊江聿的名字,卻隻能被法警強行帶走。
她在監獄裡則過得並不安穩,昔日的嬌生慣養讓她無法適應監獄的生活,又因虐待兒童的罪名被其他犯人排擠,最後精神狀態徹底崩潰,被永遠關進了精神病院。
又過了一個月,江聿的案件開庭。
蘇清媛出席了庭審,她剛在旁聽區坐下,身邊就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來了。”
是江亦辰。
法庭大門開啟,江聿被法警押了進來。
他穿著囚服,身形消瘦了許多,往日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頹喪。
當他的目光掃過旁聽區,看到蘇清媛的瞬間,早已暗淡的瞳孔閃起了光。
可當他看到蘇清媛身邊的江亦辰時,眼裡的那束光很快熄滅了,對上江亦辰看向他時那帶著勝利的從容目光,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庭審的過程異常順利。江聿的多項指控證據確鑿,他的辯護律師幾乎在做無用功。
當法官逐一宣讀罪名,列舉各項證據時,江聿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清媛。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看著她溫柔地安撫身邊的江知知,心中翻湧著無儘的悔恨。
他想起七年來蘇清媛的默默付出,想起她被自己罰下跪時的倔強,想起他找到她時的冷漠。
他又想起自己對蘇清媛的不屑一顧,想起自己對江知知的視而不見,想起自己對林曼柔的縱容包庇。
原來,他親手毀掉的,是一直觸手可及的幸福。
最終,法官當庭宣判,江聿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江聿沒有掙紮,也沒有哭鬨,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一滴悔恨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一切,隻剩下漫長的牢獄生涯,用來償還犯下的罪孽。
法警押著江聿離開時,他再次看向蘇清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
蘇清媛的目光與他短暫交彙,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片平靜,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庭審結束後,江亦辰走到蘇清媛身邊,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清媛姐,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你,有什麼打算?”
“如果你願意,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和知知,我可以給你們最好的生活。”
蘇清媛牽著江知知的手,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亦辰,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也恭喜你得償所願。但我和知知的生活,我們想自己過。”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隻是因為相同的目標才同路了一段,現在目標達成,也該回歸各自的軌道了。”
江亦辰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掩飾過去,點了點頭。
“我尊重你的決定,如果以後遇到任何困難,隨時可以找我,我永遠是你們的朋友。”
蘇清媛微微一笑,沒有回應,牽著江知知轉身離開了法庭。
陽光灑在母女倆身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彷彿洗去了所有的陰霾。
後來,蘇清媛進入了蘇氏從底層做起,她本來能力就很強,如果不是聯姻,她早就能做出一番事業。
但還好,一切都不算太晚,沒用多少時間,她就獲得了集團高層的認可,進入了決策層。
閒暇時,她會帶著江知知去江家老宅看望江知珩。
江知珩一直由江聿的父母在照料。
老兩口對他的疼愛並沒有因為父母而有所折損,依舊悉心照料他的飲食起居,卻很少再讓他出現在公眾視野裡。
江聿的父母很歡迎蘇清媛回來,他們對江知知也十分疼愛。
當初他們對於和蘇家的聯姻就很滿意,隻可惜江聿不懂得珍惜。
每次見麵,江知珩都會怯生生地喊一聲“媽媽”。
他雖然年紀小,卻也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對蘇清媛有著深深的依賴和眷戀。
蘇清媛會給他們帶禮物,陪他們一起吃飯、聊天,看著江知珩和江知知一起玩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她從未想過要剝奪江知珩享受親情的權利,也不想讓兩個孩子因為上一輩的恩怨而彼此仇視。
畢竟,江知珩也是這場騙局中的受害者,他無辜,也值得被疼愛。
她在江宅經常能遇到江亦辰。
江亦辰徹底掌控了江氏集團後,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清除了江聿留下的殘餘勢力,優化了產業結構,短短半年就讓江氏的市值穩步回升,贏得了董事會的一致認可,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江氏掌舵人。
他偶爾會去看望江知知,給她帶些禮物,卻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沒有再提照顧她們母女的話。
江聿在監獄裡開始了漫長的服刑生涯。
他拒絕了所有探視,隻是偶爾會收到父母寄來的照片,照片上有江知珩的近況,也有蘇清媛帶著江知知去老宅看望他們的身影。
看著照片上蘇清媛溫婉的笑容和江知知快樂的模樣,他心中滿是悔恨,卻再也沒有了彌補的機會。
他開始認真改造,努力學習,或許是想在出獄後,能有機會遠遠地看一眼自己的女兒,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償還一點點曾經犯下的罪孽。
夕陽西下,蘇清媛牽著江知知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霞將母女倆的身影拉得很長。
江知知蹦蹦跳跳地走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蘇清媛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