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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無情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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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9

他渾身一僵,可直到我轉身離開,他也冇有任何反應。

或許,他也在等我主動開口吧。

甩掉早就膩的女友,擁抱新生活。

自那之後,我主動從我們共同的家搬出去,除了工作上的事基本冇有任何交流,

我拿出手機再次確認陳洲會出席這次宴會。

可意料之中的,他冇有來。

我端起酒杯,扯出一個微笑,走向合作方。

那天我不知道吐了多少回,終於拿下合作。

對方在簽字的時候說:[陳洲那小兔崽子冇來,但你是個頂事的。]

我歉意點頭,談合作的時候缺席,對方又是圈內龍頭,有怒氣我也隻能低頭承受。

頭昏腦漲間,我接到一個電話:[嫂子,您來一趟吧,洲哥喝多了,死活不願意走。]

我也確實有事要和他當麵談,關於公司的,

畢竟要斷,我們就斷個乾淨。

按照他兄弟報的地址,去到了那個酒吧。

舞池喧鬨,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的眼神迷離,酒水撒了一身,白色的襯衫下是勃發的肌肉線條。

我擠進人群,拍拍他的臉:[談談。]

他散落的頭髮埋進我頸肩,哽咽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老婆,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眼淚浸濕了我的肩膀,周圍的朋友起鬨說真受不了你們小情侶,要膩味回家膩味去,說著就幫忙扶起醉醺醺的陳洲。

變故就是這時候發生的,一個之前發生過口角的人,舉著酒瓶砸過來。

我感受到後腦一陣勁風,來不及躲閃,是陳洲一把護住我。

我想不通,為什麼他能一邊和彆的人生玩曖昧,一邊又對我的離開而失魂落魄。

鮮血瞬順著指縫汩汩流出,周圍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隻有陳洲笑著抹掉我的眼淚:[彆害怕。]

10

初二那年,陳洲轉校到我所在的中學。

那時候他是被父親放棄的棄子,我以為他會傷心難過,或者滿身大少爺脾氣。

但他眼睛亮晶晶的,說哇你好厲害,這麼難得題都能解出來。

我低著頭不說話,他又嘰嘰喳喳道哇,你寫作業也好快。

我以為他會讓我給他寫作業,班上欺負我的那夥人就是這樣,

一邊誇我是學霸,一邊又把作業甩在我的臉上,讓我互幫互助。

但他冇有,他脫掉自己的手套,捉過我手給我戴上。

[我看你寫字都在發抖,這樣會不會好些。]

我一下子臉漲得通紅,因為極度的自卑。

我身上穿的還是我媽淘汰下來的紅棉襖,上邊破了幾個大洞雖然縫補過但還是漏風。

至於陳洲,滿身貴氣簡直就是發光。

中考結束那天,他問我打算考到哪裡去。

我囁嚅著說不出來話。

突然一個女人從背後抓住我的頭髮,一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

[你個賤女子,你說讀書就是勾搭小男生。我讓你不回家,我讓你去讀書。]

[你怎麼這麼冇良心,你爸冇了你就跟我對著乾,你知不知你弟弟還要上學的。]

在女人第三個巴掌落下的時候,陳洲把我從女人的手中拽了出來。

永遠破破爛爛的衣服,身上莫名其妙的傷口都有瞭解釋。

他拉著我飛速逃離,女人尖銳的叫罵聲被遠遠的拋在身後。

安全後的第一句話,我們兩個同時出聲。

尷尬對視一眼,又默契地移開。

[其實我弟學習可差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句話會是這個,乾巴巴地說完我又沉默了,低頭拔草。

[我知道,你這麼厲害,我都考不過你。]

他的眼睛像是有星星,專注地看著我,

[你要和我走嗎]

11

後邊的事簡直順利無比,當天我就被打包帶進陳家。

大白天還在發光的玻璃吊燈簡直晃瞎我的眼,

更加奪目的是旋轉樓梯下緩步走下來的女人,

高貴,冷漠,又帶著點點厭煩。

此後的十幾年,陳夫人對我態度一直如此。

後來我才知道,陳洲轉學的第一月,他媽媽就想把他接回去,

但陳洲死活不願意。

一直到初中畢業那年,他主動和他媽媽打電話,也是談判的語氣。

[我回去可以,但是我要帶我喜歡的人一起回去。]

被人如此熱烈的喜歡,我又怎麼可能不動心呢

我也問過陳洲為什麼會喜歡我,

那時候他把我抱在懷裡,認真的說:

[顧千帆,你很好,很優秀,還特彆勇敢。]

他簡直搜腸刮肚又絞儘腦汁,

[除了我,還有很多人喜歡著你,偷偷的愛著你,隻不過他們都冇有我幸運。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了。]

他說完臉色爆紅,又偷偷補充一句:

[當然啦,我也隻屬於你。]

12

急救室玻璃的光反照在我的臉上,

慘白且麻木。

一個女孩拄著柺杖,一臉焦急地撲過去。

她身後還跟著陳夫人,幾年冇見她還是這麼高傲,完全不見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希希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是心疼洲兒。]

我一下子就明白是誰把那個賬號發到我的郵箱上了。

我扯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聊聊]

剛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我沉默點頭。

她又接著說:

[小顧,你很優秀,阿姨一直看在眼裡。能從小縣城一路考進高等學府,六年的時間創立自己的公司,連我在S市的合作夥伴都經常提到你。

阿姨很欣賞你,可你一個人的努力就能抹平幾代人積累的財富人脈嗎

希希你也知道,和洲兒門當戶對,比你更年輕,比你更漂亮,甚至比你更像年輕時候的你。

有些話,你大學畢業那會兒我就和你說過,現在我再說一遍,

你和陳洲根本不合適。]

我攪拌著咖啡,思緒飄得很遠。

陳洲第一次和我說起他的家庭,

整天和外麵情婦廝混的父親,歇斯底裡不願放手的媽。

他不止一次求媽媽離婚,但迴應他的是扇過來的耳光。

[你怎麼這麼冇用啊你不會爭,不會搶嗎現在那個賤人帶著私生子騎在我頭上,你就知道跑。]

打完人又崩潰地把他抱在懷裡一遍一遍說著對不起。

[可我一直恨不起來她,我知道這是誰的錯。反正我不會像那個人一樣,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從來冇有懷疑陳洲當時說這話的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陳夫人還等著我的回答,她雖然皺著眉,可一臉的勢在必得。

[陳夫人,我知道您第一次見麵就不喜歡我。]

大約是已經決定離開了,我幾乎是把這些年壓在心裡的不快都發泄出來:

[您覺得我是破壞你們母子關係的心機女,可是捫心自問,陳洲在這個家真的快樂嗎

冇完冇了的吵架,還要被拿去和父親的私生子比較。

就連被扔到小縣城也是在您被陳叔叔家暴的時候,他挺身而出,刺傷了自己的父親。

可你呢,怪他心太毒,居然敢和父親動刀子。

他想要逃離不是理所當然嗎

就連這次也是,能找到這麼個和我相似又家世相匹配的女孩一定很不容易吧]

我一連串說了這麼多,陳夫人被氣的夠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又好到哪去,為了你,洲兒還不是放棄自己的賽車夢和你創立公司,冇日冇夜的拚事業。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不如老老實實地繼承家業。]

我心中一震,在這件事上,我們確實冇資格相互指責。

多說無益,我付了咖啡錢就回到病房。

一推開門,陳洲已經醒了,頭上縫了16針,

而那個希希正趴在病床前哭得梨花帶雨,

我又不覺得她不像我了,至少我不會發出這麼上不得檯麵的聲音。

[陳洲,我們談談。]

希希揚起臉,對著我抱怨道:

[姐姐,洲哥哥剛醒,有什麼事不能以後再說。]

[真不讓我說啊,我說完了你的暗戀日記就可以改名為明戀了。]

我話音一落,屋內的兩人臉色都是一變。

張希希以為自己要轉正了,臉上不由的染上喜色,可對上陳洲噴火的眸子和冷冰冰的滾字,

她嘴唇咬出牙印,捂住臉跑出去了。

[千帆,我真的錯了。我隻是一時的鬼迷心竅,我發誓我和她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我隻是把她當小孩,當妹妹看。]

陳洲越是慌張的解釋,我越是心寒。

[陳洲,你但凡承認了自己變心了,越軌了,我都敬你還是個男人。

誰和妹妹相處,會帶她去情侶餐廳打卡,會把她時時刻刻帶著身邊。

就算你不喜歡她,但她的那點小心思你不知道嗎

你全盤接受,現在說自己鬼迷心竅,我看你清醒的很。]

說到最後,我已經淚流滿麵。

[千帆,我錯了,你彆不要我。]

[陳洲,我再說一遍,我們已經分手了。今天來找你也是想把公司的事說清楚。]

[你既然已經找到門當戶對又真心喜歡的女孩,就回你的S市,好好生活吧。]

說完,我無視身後重物落地的聲音,轉身出了醫院。

13

我找律師分割公司股份,想和陳洲徹底割席。

但他一直刻意迴避這件事情,傷都冇有好全就跑到我麵前求原諒。

今天他又給我送午餐,拿出那個寶藍色保溫盒。

[千帆,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番茄牛腩,你嚐嚐。]

他刻意地把保溫盒擺在我麵前,

保溫盒外麵套了一層針織保護套,粉色兔子的圖案。

似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可憐巴巴地說道:[你看,我用套子把它護住了,還能用很久呢。]

我頓時覺得倒胃口,連剛剛升起的那點心軟都消散了。

就在兩個小時前,希希更新了一條朋友圈,是她拿著一個兔子圖案的針織套,對著鏡頭比耶。

[恭喜未來男友脫離苦海,把我最喜歡的兔子送給你,去去晦氣。]

我揮手說不必了,接過秘書送來的午餐,自顧自地吃起來。

陳洲討好的笑僵在臉上,狹長的眼睛一點點濕潤,他低頭夾起一塊土豆,喉頭滾動嚥進肚子。

[陳洲你瘋了,土豆過敏你還吃。]

我一把奪過他的筷子,他就乾脆用手抓,自虐般塞進嘴裡。

[你夠了,快吐出來。]

我伸手想掰開他的嘴,可他緊閉牙關,不過一刻鐘臉就腫了大半。

我實在受不了了,撥打救護車陪他去了醫院。

[你又是何必好聚好散不行嗎]

頭上的傷還冇有好全,人又折騰進醫院,陳洲扯起一個蒼白的笑:[千帆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受傷,你還是心疼我的。]

我抽回手,[就是一個陌生人倒在路邊我也會救的,陳洲彆再折磨自己了,你有更好的選擇。]

[不可能,我隻要你,你說過你一輩子喜歡我的。]

[搞清楚,是你先變心的,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話音落,陳洲像是失去所有力氣。

[照顧好自己,彆再來糾纏我了。]

14

上次談話後,他確實安靜了,但還是冇有簽那份合同購買協議。

大約是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公司莫名受創,原本合作很多年的供應商都選擇瞭解約。

眼看著資金鍊要斷,我硬著頭皮約了酒局。

讓我意外的是,陳洲居然也在,但是以陳氏集團的名義。

酒桌上推杯換盞,我被人灌了一杯又一杯,那群老狐狸還是不鬆口。

冇一個人提合作的事,反而明裡暗裡提醒我,背靠大樹好乘涼。

我苦笑著不應,酒倒是一杯一杯往下嚥。

喝了吐,吐了喝,陳洲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我裝作冇有看見他捏著酒杯泛白的指尖,再次笑嘻嘻地喝下合作方遞過來的酒。

終於,他忍受不了一把拽起我。

中途我掙紮過,他一拳錘在方向盤上,怒吼出聲:[顧千帆,你低一次頭是會死嗎]

我昏昏沉沉冇有說話,一股難言的悲傷滿上心頭,在湧出眼眶之前又被我壓下去。

我推開他,搖晃著回到酒局。

針對公司的商業圍剿並冇有停止,合作項目不斷地被截胡,

我幾乎每天都泡在公司,可依舊擋不住頹勢。

至於陳洲,他倒是雷打不動地接送我上下班,

我每次都無視他繞開,但事到如今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公司一百多號人,我不能讓他們跟著我一起破產失業。

[談談吧,去我家。]

我沉默地把他領上樓,突然一道蒼老的生意衝進我的耳朵。

[囡囡,真的是你]

我像是被毒蛇盯上,手腳僵硬被女人抱住。

她力氣之大,指甲彷彿嵌入我皮肉。

[這些年我找的你好苦,眼睛都要哭瞎了。]

她一頓哭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隨後將靠在角落裡的青年拽了出來。

[這是你弟弟啊,阿耀,還記得嗎以前你最疼這個弟弟了。]

[我們聽說你要結婚了,特意從老家趕過來的。]

[你自己過上了好日子,可不能忘了我們。]

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從你打算把我賣了換彩禮的時候,我們就斷絕關係了。]

我掙脫出來,盯著她的眼睛。

[而且我也不會結婚的,你們彆想從身上撈到一份好處。]

[你說什麼]

她大聲驚叫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以手拍地。

[哎呦喂,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不知好歹的畜生。不嫁給陳家的大少爺,你還想嫁給誰當初可是你自己非跟著人跑的,被玩爛了你還裝什麼清高。]

[就是啊姐,你看你現在穿的光鮮亮麗,身上哪件衣服不是我姐夫給你買的,還有這個大房子,我都冇有住上,你倒是先享受了。你也彆不知好歹了,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吧。]

陳洲當在我身前,一臉寒氣:[你們現在屬於私闖民宅,再不走我可以報警抓你們。]

他們嬉皮笑臉地站起來,完全不怕。

[女婿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去我親女兒家,天王老子來了也冇用。]

我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他們就像是再也裝不下去了,一個健步衝上來打飛了我的手機。

猙獰的麵孔,以及來不及躲閃的巴掌,讓我一下子回到過去,

我好像從來就冇有走出來過。

一陣耳鳴,陳洲抱住了我。

[冇事了,都冇事了。他們都被抓走了。]

原來是他們的吵鬨聲,引來了巡邏的保安。

我抬起頭,從他倒映的瞳孔中看見我腫脹的臉頰。

[你們還真是親母子,一個動用家族關係打壓我的公司逼我低頭,一個把他們找來想逼我離開。]

[不是的,不是我媽,千帆你聽我解釋。]

我打斷他:[不是你媽媽,是你那個妹妹希希]

他張張嘴,冇能說出反駁的話。

[結婚了,這一切都能結束了嗎]

他僵硬住,半晌冇有開口,在我以為他會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

他點頭了。

[好,我和你結婚。]

我聽見自己說。

15

我沉默地收拾東西回到我們之前的家,

坐在床邊,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那天我約陳洲是打算攤牌的,我捏著包裡的腫瘤報告單。

我想告訴他,我生病了,能不能好聚好散。

可現實永遠不給你談判的機會。

我也明白陳夫人所說的話,

她確實有傲慢的資本。

所以,我什麼也不要了。

我開始積極地準備婚禮,將我們這些年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擦洗整理,

我甚至按時去醫院做檢查,當然我不是和陳洲說實話,

我說想給他一個驚喜,說時間不等人。

他驚喜地睜大眼睛,抱起我轉圈圈,又小心翼翼地放下。

我看著他驚喜準備的結婚倒計時,五月二十四日被他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他像是徹底放鬆下來,每天都在朋友圈更新婚禮進程。

相反的,那個暗戀日記的微信號很久冇有更新了。

終於,年輕的女孩坐不住了,她約了我出來。

[千帆姐,我可以這麼叫你嗎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見麵呢。]

希希攪拌著咖啡,大約是小心思已經被髮現了,她也不裝什麼單純小女孩了。

[不對,看你這黑圓圈,法令紋,我應該叫你大媽纔對。]

我回以微笑,[我是大媽,陳洲是什麼大叔嗎那你還真是餓了,什麼也吃得下去。]

她臉上閃過一絲羞怒,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知道你現在很得意,但你知道嗎你現在的婚紗是我親手設計,洲哥哥明知道還是要用呢。還特意告訴我,根本就不用改尺寸。]

[你說我要是去搶婚,洲哥哥會不會跟我走]

我喊來了服務員,結完了賬。

站起來直視她的眼睛,

[我拭目以待。]

[洲哥哥根本就不喜歡你了,你知不知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快樂,他娶你不過是負責,是因為你老了冇人要。]

她在我身後氣急敗壞的大喊,叫囂著我敢結婚就一定會讓這場婚禮成為笑話。

可她不知道,婚紗是我讓陳洲留下的,不改尺寸是因為這場婚禮我根本就不會出席。

15

我回去後,依舊是拿出日記本,填補這些天的記憶,最後將一張化驗單夾了進去。

婚禮的前一天,陳洲抱著我,一遍遍地叫著我名字,說明天過後我們就一直幸福下去。

我轉過身,在黑暗中撫摸他的眉眼,向他保證,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但很可惜,他說了謊,我也一樣。

很多年以後,我在異國的街頭碰見共同的好友,才知道當天發生了什麼。

陳洲在眾人祝福的掌聲中掀開麵紗,看見的卻不是我的臉。

[洲哥哥,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我來搶婚了,你會跟我走的吧]

希希上揚的嘴角在眼前人陰沉的目光中一點點僵住,隨即眼淚洶湧而出。

[千帆呢我老婆被你們弄哪裡去了]

陳洲憤怒又失控的聲音從麥克風裡放大,傳遍整個教堂。

地下的人議論紛紛,陳夫人當機立斷切斷麥克風,將他扯回休息室。

[你鬼叫什麼你以為你出軌了,顧千帆還會和你結婚嗎]

[你現在就給我上台,把婚禮流程完成。台下這麼多親戚朋友,你丟得起人,我可丟不起。]

[媽,這是怎麼回事千帆呢你告訴我千帆在哪裡]

陳夫人撫平褶皺的禮服,氣定神閒。

[你要是還長著眼睛,你該看看發出去的請柬寫是誰的名字。]

[顧千帆去哪了我不知道,你也不用瞪著我。我是你媽,我能害你嗎是她顧千帆來找的我,說她要走,求我放她離開。]

[你看看你上趕著的樣,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要去找她,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陳洲失魂落魄,精心打理的頭髮被揉亂,呢喃著要去找千帆。

陳夫人看他執迷不悟,抬手就是巴掌。

陳洲的臉一偏,不由的想起,千帆被打的那個巴掌,是不是一樣的痛。

[行了,你也彆傷心了。媽媽保證你和希希結婚了一定會幸福的,你不是也喜歡希希嗎要不然你也不會和她攪和到一起不是]

[彆哭了,媽媽就你一個兒子,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終於,這場鬨劇在陳夫人的一個巴掌一個甜棗下結束了。

16

[那這很好,他們現在一定很幸福吧]

[哪能啊,陳洲表麵上不哭不鬨,回到家裡就不知道什麼自殺了。當然了,也冇有死成。]

[他這些年可不好過,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連和父母都斷聯了,你真不打算回國看看]

好友覷著我神色,小心翼翼地勸著。

我當然知道為什麼,離開前我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清理了,能賣的賣了,賣不了就燒了。

家裡一片狼藉,活像是被打劫過了。

陳洲一推開門就看見被砸裂的保溫盒,他僵硬在原地,像是不敢再繼續往前了。

片刻後,他推開臥室門,看見空蕩蕩的房間,連紗簾都被扯掉了剪成碎片。

他記得這是他和千帆一起選的,準確的說這一整棟房子都是兩人精心裝修的。

他楞了片刻,開始打掃衛生,一點點撿起地上的雜物,直到他撿起一張廢紙。

【胃癌晚期】

加粗的字體字闖進他的眼眸,他顫抖地手,開始瘋狂地在地上摸索,把在後院燒東西的管家都嚇了一跳。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剛剛燃起的火苗指引著陳洲,他推開眾人將手伸進火堆,一雙手瞬間就冒出一大片水泡。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左手已儘被燒的變形扭曲,可懷裡還抱著一個筆記本。

那本子隻有寥寥幾頁,像是寫了又撕撕了又寫。

陳洲顫抖著打開,大部分字跡已經被燒燬了,隻剩下最後半頁。

[陳洲,對不起,不能出席你的婚禮,因為我要死了。]

潦草的字跡似乎帶著無儘的悲切和無奈,讓陳洲渾身顫抖,終於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斷裂了。

17

我知道朋友未說儘的話,

這些年我一直在國外積極治療,身體已經基本康複了。

我瞭解陳洲執拗的性格,所以從一開始他接收的資訊就是錯的。

我確實生病了,有些棘手但遠不到胃癌的程度。

金蟬脫殼,也是他先騙的我。

但我冇有想到他會鬨得這麼難看。

從醫院搶救回來後,他就一直在尋找我的蹤跡,堅信我冇有死。

當他隨著我留下的線索,一路找到位於南方靠海的療養院時,已經是我出國的第四個月了。

四個月的時間對於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來說還是太漫長了。

所以當院長帶著他來到後山的墓碑前,他頹然地跪倒。

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說著不可能。

他不相信,可種種證據都證明他辜負過的那個女人真的死了。

陳洲在後山整整跪了一天一夜,直到陳家人看不下去,將他打暈了帶回祖宅。

當他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的時候,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風光無限的陳大少。

他成功繼承了家族產業,將想和他爭家產的私生子都逐出了S市,連家裡的老爺子也奈何不了他。

瘋狂地擴張公司,每天不是在談合作,就是在談合作的路上。

開始不按時吃飯,開始在酒局上喝酒,狀態簡直比剛創業的幾年都瘋狂。

因為,他問過醫生,千帆好好的怎麼會得胃癌呢

那時候的醫生推了推眼睛,說除了基因外就和人的作息飲食有關了,不規律飲食,吃大量刺激性食物都有可能是誘因。

陳洲想起遠在山溝溝的顧家母子,兩個人都活的好好的。

他呢喃地搖頭,醫生靠近了才聽清[都怪我,公司明明是我們的心血,可我卻用這個來威脅她。]

於是,他自虐般工作,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終於在一次酒局上吐了血。

不過,這些都和我無關了。

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用出售股份得到的錢在異國他鄉重新成立公司,

一束光照在我的臉上,不是婚禮的聚光燈,是初升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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