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冇有名字的人------------------------------------------,碼頭附近起著大霧,將停靠在海上的船身遮掩,像這樣的大霧天很不適合出行。然而洛空早早帶著影兵衛守在碼頭監督著船員們將貨物一批一批拉上船,其中的人也混著做了偽裝的洛希露,隻見洛空與她交代了些許事宜,將一個銀白色的戒指放入她手心,拍了拍她的肩膀,便目送她上了船。,即使看不見路況也有經驗老道的船長有條不絮地指揮著,而洛希露隻是拉了拉遮掩住身形的褐色鬥篷,最後回頭看了眼船下的洛空便假裝搬著貨物進入船艙,她得一直等到船真正行駛在海麵上,才能離開黑黢黢的貨倉。,這是要起航的預告聲,而船員們忙忙碌碌將最後一批貨物搬上船,隨著船長一聲令下,船錨被收起,船身輕輕晃悠了幾下,伴隨著海浪的拍打聲出行。,緊接著後麵的船也陸續起航,隨著海風將它們輕輕推入大霧中,他纔有了種不實感。這是第一次跟自己的孩子分彆,不捨卻也無可奈何,他皺了皺眉,深藍色的眼眸緊緊望向消失於霧中的船身,一直緊緊攥在背後的手才悄然鬆開。“大人,已經遠了。”站的離他最近的影兵衛輕聲提醒著洛空,將他的思緒扯回。“嗯。”他理了理自己被海風吹亂的衣襟,是時候處理一些後續的工作了,“石嵩,昨晚拷問有結果了嗎?”,鐵漢的麵容十分嚴肅,麵上甚至有幾道細小疤痕分佈在嘴唇,鼻子和眉間。他點了點頭回道:“報告大人,昨晚他剛準備開**代時,服毒自儘了。”,他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不過也冇什麼能夠直接證明,恐怕是這些人終於忍不住想找到捷徑,如今希露已經離開霧夜國,自己能做的隻有儘快解決霧夜國內憂,至於外患......也隻能儘可能提防著。,洛空輕輕撫摸著雪白的獨角獸,迎身騎上帶著影兵衛離開了碼頭。,默默掀開鬥篷的帽子,將父親給的銀白色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雖然霧夜國的整體魔導器具水平並冇有那麼高,但像儲物戒這種小型物品還是有的,她閉上眼輕輕感受了下裡麵存放的物品,還真不少,除了乾糧和自己的法術筆記,通國文令,還有不少防身武器和藥水藥材以及可以交易的晶石、金源幣。......洛希露笑歎了口氣。但也好,這樣她輕裝出行,能節省不少力氣也不至於被人注意。,外麵卻傳來一陣騷動,外麵的船員似乎喊著:“有東西上船!快抓住他!”甲板一陣淩亂的腳步四處奔走,洛希露本想打開倉門看看情況,卻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從身旁越過,從她身後關上抵住倉門的同時,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喉間。,洛希露知道這人應該就是外麵在抓的人,隻是冇想到好巧不巧的進了自己安身的貨倉,對方應該也是冇想到這裡會有人,這是威脅自己不要出聲。,是船長的擔憂聲傳來:“您這邊有人闖入嘛?”整艘船,船長和少部分船員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其中也不乏有元素力強會動武的。但現在,洛希露突然對身後威脅自己的人更感興趣,而且不知對方實力情況下還是不能輕易動手,也不能暴露身份。“冇有。”淡淡迴應了兩個字後,“我倒是聽到了有落水的聲音,可能是什麼海上的魔獸不小心上了船,又被你們嚇得落荒而逃了吧。”洛希露平靜地補充道。
“這樣啊,打擾您休息了。”船長的腳步聲終於遠離了倉門。
而自己脖頸處的利刃卻冇有放鬆,或許是害怕自己突然臨時變卦暴露他的存在,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洛希露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以及什麼滴落在木板上的聲音。
“我身上有傷藥,如果你允許我拿的話。”洛希露背對著他說,剛想動一下手,喉嚨上的利刃抵的更用力。真是警惕啊,也不能一直這麼僵持下去,她隻好再開口試探道:“你受了傷,這樣下去你失血過多,占優的可是我。放心,我並不想供你出去,我們無冤無仇。”後麵的呼吸聲似乎是變輕了些。
“轉過來,不許有多餘的動作。”一道低沉的男聲傳進洛希露的耳朵。
她隻好慢慢轉過身,脖頸處的利刃卻一直隨著她動作調整抵著,對方高自己半截,身材健碩,冇法抬頭看他被黑袍遮住的臉,卻能看見他一隻手抵住自己的同時,另一隻手不斷滴落著血液,似乎傷的不輕。
“拿藥。”又是命令式的口吻,洛希露隻好當著他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傷藥,慢慢放地上。
但他還是不依不饒道:“戒指,丟掉。”
洛希露隻好照辦,將才戴上不久的戒指取下,輕丟入木箱堆縫隙中。見自己還算聽話,男人似乎鬆了鬆利刃,看樣子他並不打算傷及自己弄出更大的動靜。
但這人動作似乎並冇有因此放鬆的意味,依舊緊盯自己慢慢彎腰,在這過程中,洛希露與他目光相會,那是一雙冇有溫度的紫色雙眸,像是開放在冷月下的羅夜花,危險冷冽,此刻一邊警惕緊盯自己的身影,又用餘光去拿取兩人腳邊的藥瓶。
但他那隻手或許傷得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為嚴重,藥瓶被他沾滿鮮血的手觸碰拿取的瞬間,滑落倒地,此刻船恰巧偏右轉向行駛,藥瓶順著慣性也朝右邊的木箱滾動過去。
不好......他心中暗道,反應過來已經晚了。抵住對方的匕首本想重新製住,卻隻見麵前身形一動。
利刃劃開她的脖頸,她卻快速從右邊木箱縫隙中精準取出儲物戒指,並左手一直捂住自己脖子上劃口,右手已經飛快取出了戒指中的短劍,回過身瞬間抵住迎麵而來的匕首,但力氣還是比不上那股壓迫。
洛希露一邊努力抵住那把朝心臟處越來越近的匕首,一邊忍著痛快速默唸著咒語,脖頸處的傷口隨著她越來越快地唸誦,快速癒合,她這才抽出左手用剩餘力氣將其彈開。
“嘖,法師......”他低聲一句,本想再閃身去拿匕首,短劍已經直指咽喉,情況完全逆轉過來。
“差不多都冷靜一點吧?動靜再大一些,我不保證外麵的人會直接進來把你丟進海裡去。”她青藍色的雙眼鎖定著他,手絲毫未抖,應當是經常拿武器。
男人的呼吸逐漸沉重,順著他手臂滑落在木板上的血早就成大片麵積,洛希露知道他不過是強撐罷了,畢竟他身形微晃不穩。她收起短劍,並略過他將掉落遠處的匕首收入戒指,便聽到了身後的倒地聲。
回過身去,黑袍紫眸的男人早就支撐不住,他最後的視線是那道逐漸向他逼近的身影,取起離他不遠處滾進木箱間的藥瓶,哪怕依舊想強撐著意識,視線卻終究陷入一片昏暗中。
......
等那片黑暗散去,首先落入聽覺的是玻璃瓶間的輕微碰撞聲,以及書頁翻動聲,接著是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
忽然他感覺自己被扶起,冰涼的液體順著唇邊齒間流入,漫入口腔間一片苦澀,好像毒藥。
他皺著眉,猛然睜開眼,就看到了那藍天顏色的長髮......以及如同樹林湖泊或是極光般青藍色的雙眼,此刻正在觀察著自己的情況。當他下意識想要摸向自己腰間時,卻想起來自己的匕首在倒地前,就被麵前這人收起來了,而自己其實也渾身無力,動作遲緩,是被喂下了什麼藥導致的嗎?
見他醒了依舊對自己警惕的洛希露,將他緩緩放平,站起身來。隻是默默用手帕擦了擦喂他藥的玻璃瓶邊緣,並走到了堆放一堆瓶瓶罐罐的木箱跟前,小心翼翼將它們一 一收進儲物戒指中。
於是男人緩緩摸向自己的左臂,已經不痛了,不如說是麻木了感受不到,但被包紮的很好。不僅不殺了自己還給自己治療嗎?冇有把自己綁起來,是對這藥的效用很自信嘛?
他疑惑轉動平躺著的頭,卻見她將東西收拾的差不多後,輕輕瞥了他一眼,又拿起那本魔藥書翻動幾頁。
頁麵敞開在“回血藥製作”那一麵,她目光掃過角落裡的一行小字,那是服用的副作用說明,將書關上後,她又坐在離他稍遠的木箱上,取出戒指裡的麪包啃食。
“目前你傷還未完全癒合,剛喝了藥不能進食。”她漫不經心地說著。
說這些話乾嘛?現在彆說進食,哪怕讓自己坐起來都很費勁,他看著她不以為然的樣子,難道她不擔心藥效一過,自己立刻殺了她嘛?
洛希露似乎看出他眼裡不解,又回想起之前男人殺氣騰騰的樣子,隻是勾了勾嘴角,繼續補充似的說道:“不必多想,隻是對你感到好奇才救你一命。看你身手不錯,剛巧也想要個護衛罷了。”
她話音剛落,就見男人擰眉不語,隻是依舊緊盯自己。
於是她又啃了幾口麪包,接著說:“是這樣的,我是法師也是藥劑師,怕路上會遇到海盜或者山匪,而我要安全抵達葛德瑞曼中心城。聽說那邊有不少先進的藥理知識,我可不想半路被人截胡這些藥材。”洛希露不著聲色地編織身份,拍了拍木箱,同時也營造出誠心誠意的樣子。
卻見麵前黑色長髮紫眸的男人,頭又轉回麵朝天花板。“嘖,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保護你?”
洛希露隻是把最後一口麪包嚥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著說:“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並且......你剛喝下的是我精心調配的毒藥。”
洛希露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絲毫不掩飾上揚的嘴角。“你現在隻是覺得身體會很麻,行動遲緩。這些會隨著時間恢複,但是如果不定時服用我調配的解藥,會時不時發作渾身麻痹,直至意識也麻木,睡死過去。”看著男人依舊不為所動,她又補充一句,“而且這是隻有我有解藥的毒,好好考慮,殺手閣下。”
她離開木箱,在貨倉剩餘的空位處,臨時鋪了些布料軟墊,解開自己束起的頭髮,背對著他躺下,用褐色的鬥篷半蓋身子,閤眼。
而男人見離自己較遠的女孩,居然放鬆地睡覺。不斷揣測她話裡的真假,而且她叫自己......殺手?是把自己當作雇傭的刺客了嘛?回想起她遊刃有餘拿武器抵抗重傷的自己,法師和藥劑師嘛?她確實用的是治癒法術,冇用任何攻擊性的法術。難道是經常遇到危險才經常拿武器對付人?救他僅僅是怕自己應付不來海盜或是山匪?
而且自己喝下的苦澀藥劑,真的是毒藥嘛?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在漸漸恢複,身體也在褪去麻痹感,而左臂的疼痛也漸漸隨之而來,他皺眉咬牙,悶哼一聲,右手下意識想扶住左臂。
“彆壓到傷口。”女孩的聲音傳來,她動作迅速來到自己跟前,將他的右手挪開,又在他愣神之際檢視左臂的傷口,她看著蔓延在布上的血跡,小心將繞在左臂的長布解開,又將那瓶一開始要給他的傷藥從儲物戒指拿出。
她看向他的眼睛,認真說:“很疼,忍忍。”接著她倒出冰涼的液體在新的長布上,接觸傷口的一瞬間,是跟再度受傷似的疼,他又悶哼一聲,還是忍耐著她重新包紮好。
似乎比之前包紮的更緊了些,卻也不至於影響傷口恢複,他懷疑她是故意報複自己,因為她在自己悶哼忍耐時,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
可是當事人此刻卻一本正經叮囑:“不要再壓迫到傷口,儘量彆側躺,傷口恢複需要時間,要是再出現血不斷流出的情況,喊我給你換藥。”真像一個藥劑師一樣。
“名字。”他突然出聲。
“嗯?”洛希露冇反應過來。
“嘖,難道一直用‘你’稱呼?”他冇看她,隻是看著她包紮好的左臂。
洛希露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叫我海露就行。你呢?”
男人目光這纔看向她,“無名。”看見洛希露愣住一下,他知道她冇懂,“我冇有名字。”他認真說道。
可人怎麼會冇有名字呢,洛希露看向他的眼睛,並不是跟自己開玩笑,語氣也很認真。
她思考片刻,本是半蹲著,緩緩起身又恢複之前漫不經心的樣子,笑著說:“總是用‘你’稱呼確實不太好,‘殺手閣下’也不算個名字。不如等你傷好後答應當我護衛,解藥到地方我直接給你,路途中,我給你取個好名字,如何?”
看著她一隻手叉腰的樣子,彷彿篤定自己一定會答應,不過自己確實從她這撿了條命,而且她也說了想去葛德瑞曼,跟自己目的地是一樣的......傷冇好之前,也隻能如此了,畢竟在冇瞭解自己過往前,不能平白無故死去。
“成交。”他淡淡迴應。
倒是冇料到他能這麼快答應,洛希露又笑著順著說:“那好,在那之前你的武器歸我保管,到地方以後我遵守約定還你自由。”說完她便回到自己剛剛躺的地方,又背對他躺下了。
海露嘛?真是個奇怪的女人,他收回看向她的目光,緩緩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