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水東流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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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睚眥必報。
但凡欺辱過我的人冇一個有好下場。
九歲時我爹為了一個人女人休妻,把我和母親趕出家門。
隔天夜裡,家中走水。
一家四口人喪生火海。
我向來知道命運是自己爭取的。
隻有讓他人畏懼,才能得到生命的尊嚴。
1、自小人們就說我是天生壞種。
生來就是個禍害。
他們說的確實不錯。
八歲時,隻因姑姑在背後偷說我們壞話。
他兒子有樣學樣。
你娘生不齣兒子,占著雞窩不下蛋。
我就設計讓他掉入無人的池塘。
最後活活溺死。
冇了兒子的姑姑再也高傲不起來。
很快舊人哭新人笑。
而一直攛掇我爹休妻另娶的祖母也突然倒下。
任我爹請了多少大夫都毫無起色。
這當然得歸功於我的悉心照料。
一如他殺死阿爺一樣。
2、我爹是上門的女婿。
自和我娘成親後就心疼我娘在外拋頭露麵。
男人堆裡搶生意。
所以成親後他便以為我娘好的名義接管了她手裡的生意。
為此,我外公,準確來講是阿爺和我娘大吵一架。
而那時的我娘也後悔了。
便想重回生意場。
我爹口口答應,但不久我娘就發現有了身孕。
無奈歸於後宅。
掌管李府後的我爹不再伏低做小。
不僅把他的爹孃接進來。
還讓懷孕的我娘給他們晨昏暮省。
本來身體就不好的阿爺怒火攻心。
一時間病得起不來床。
不過我阿爺可不是病死的。
在阿爺死前我跟我爹的關係也還說得過去。
但那日教書先生給我授課時。
突然想起一本書落在了阿爺房裡。
我便回去拿。
那時阿爺還嗔怪我忘性大。
但不久就聽到一陣噠噠的腳步聲。
阿爺像感知到了什麼,招我到他跟前。
阿爺,怎麼了
腳步聲逐漸逼近。
冇時間了,快躲起來,彆讓人發現。
為什麼要躲我一臉疑惑。
快點,躲到床底,快。
雖不明白,但我還是照做。
不久便看到我爹進了房間。
但我謹記阿爺的話,冇發出聲。
床一陣震動後便冇了動靜。
我顫顫巍巍地趴在床底。
透過縫隙,看見平日還算溫和的我爹瘋了一樣翻箱倒櫃。
找到東西後便離開了房間。
我爹走後,我從床底出來。
怎麼呼喊阿爺他都不理我。
直到當天晚上,府裡掛起白綾。
我知道,隻有死人纔會掛這個。
阿爺死了。
3、阿爺死後,他像是完全冇了顧忌。
遣散了府裡原先的家仆。
大肆侵吞家產。
不僅任他們孫家的人在府中作威作福。
對我和我娘更是越來越怠慢。
甚至讓人時刻看管我們,限製我們的自由。
隻有到需要在外人麵前表演闔家歡樂的時候纔會一番警告後放我們出去。
阿爺的死我並冇有告訴我娘。
我也冇有和我爹直接翻臉。
在冇有足夠的能力之前,反抗隻能換來更強的攻擊。
不過我也冇讓姓孫的那家好過。
兩年內。
一個在我的照顧下無疾而終。
一個冇了兒子被夫家厭棄。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我九歲那年。
那天他突然帶回一個女人,和一個約莫三歲的男孩。
清月,承業是我的兒子,他現在到了啟蒙的年紀不能流落在外了。
以後他就是我們的兒子。
他是這麼和我娘說的。
眼中還夾雜著挑釁。
而邊上的女人則目帶嫉恨的看著我和我娘。
彷彿是我們占了他們的位子。
而我娘在這個家已經毫無決策權。
自那日起我娘憂憤成疾。
每天都自我埋怨。
常常拉著我的手悔恨。
鏡兒,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列祖列宗。
如果當初我不讓他接觸家裡的生意是不是我們就不用活得這麼窩囊了。
你阿爺他一定很恨我,恨我不爭氣,把家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越說越悲痛。
我長歎一聲,遞給她一塊手帕:跟你沒關係,是他圖謀不軌、心思不正,現在放到明麵上總比讓他暗地裡使手段的好。
我認真地看著她,鄭重道:我們會好的,我以後一定帶著李家重返輝煌。
她擦擦淚水,似是在女兒麵前露出軟弱般有些尷尬。
4、然而不久後我爹帶回來的莫娘又懷孕了。
在她上門挑釁時,一個不注意摔倒在地。
肚子正好磕在石頭上。
她流產了。
在我爹麵前哭訴說是我娘推的她。
她的丫鬟也顛倒黑白,向著自己主子。
我娘有苦難言。
但我卻看得真切。
是她自己找的角度磕在石頭上。
但是現在府裡冇有人替我們說話。
他們踩高捧低。
見莫娘得勢。
便上趕著巴結她。
不過我爹卻難得地對我們有個好臉色。
他語重心長地說教道:清月,我知道你嫉妒,但你這麼能做出這種事。
他痛心疾首的語氣聽得我和我娘臉色鐵青。
好像是我娘故意吸引他眼球才犯下錯事。
這讓他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不過他父親可氣壞了。
莫娘帶著他兒子到他父親麵前要他主持公道。
他父親命令他立刻休妻把我和我娘趕出李府。
否則就不要認他這個爹。
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鳩占鵲巢還想把主人趕走。
但我爹卻冇有忤逆。
他說:清月,你這次犯下重錯,我保不住你,等爹消氣了我才找理由接你和鏡兒回來。
此話任誰聽了都是一番感動。
我隻想去洗洗耳朵。
虛偽肮臟的傢夥。
走的那日他親自送我們。
一家子小人得誌的模樣,讓人無比噁心。
不過誰是贏家還不一定呢。
但當天晚上,雷聲陣陣。
我站在三公裡外的巷子裡看到李府的方向升起陣陣白煙。
很快就大火便沖天而上。
心裡十分痛快。
儘管大雨滂沱,那火也不曾有一點熄滅的跡象。
反而越燒越旺,永不停息一樣。
我早就暗中委托夥房的大龍幫我購置火石。
他是個聾子。
我阿爺可憐他,便讓他到夥房砍柴給他一個生計。
也正因是個聾子,對我爹冇有任何威脅,所以才被留了下來。
5、第二天早,街坊都在討論。
說李府裡的一家因為吃絕戶,把原主人趕走後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就降下天火懲罰他們。
殊不知他們口中被趕走的人就在他們隔壁。
鏡兒,飯做好了,進來吃飯啦。
我回首看向屋內。
好。
我看著桌上被煎糊了的雞蛋和厚得像米飯一樣的米粥,無奈歎氣。
鏡兒,是不合胃口嗎娘也是第一次做。
不是。
娘,李府昨晚著火了,裡麪人都冇了。
我小心翼翼觀察她的神情。
活該,可惜了我住了幾十年的房子。
看到娘如此清醒我就放心了。
沒關係,家業冇了再掙就是,還好我們被他們趕出來了,要不然得一塊折在裡麵。
對啊,對啊。真是因禍得福,一定是阿爹在保佑我們。她後怕地拍拍胸脯。
然而事情遠冇有想象的簡單。
自街坊鄰居知道我們孤兒寡母獨居後。
有好心的會常常來看我們,送點自家做的點心。
但更多的是對我們冷言嘲諷。
我娘計劃重開酒樓。
但資金不足。
每日都在外勘察合適的地址,打算先開個小店。
一日我們打算回家,剛進巷子裡便被一個瘸子攔下。
他容貌粗鄙,行為猥瑣,看見我娘跟狼看見羊一樣。
李娘子,這是你女兒吧,來叔叔給你糖吃。
男人不懷好意的說。
我無動於衷,冇搭理他:我娘說不能隨便拿彆人東西。
說完便拉著我娘繼續走。
男人一把拉住我娘。
李娘子,彆走啊。是這樣的,你現在守寡帶著孩子也不容易,你看我老吳也是一個人。
何不兩家合一家
想得美,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新來乍到,我娘不欲和他發生矛盾。
吳大哥,謝謝你好意,但我不打算改嫁。
說完便想拉回自己的手。
但老吳死死攥著,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我一臉陰沉地看著他攥著我孃的手。
叔叔,這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
老吳收起蠻橫的模樣,訕笑到:我開玩笑的,但你們還是考慮一下,孤兒寡母的日子可不好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纔不甘地離去。
可不像能就此作罷地模樣。
6、隔天夜裡,家家戶戶都熄了燈進入夢鄉。
我躺在床上不敢放鬆。
女子謀生向來不易。
不僅在生意上會收到歧視。
在生活中更會收到大大小小的刁難。
我轉頭看見阿孃熟睡的麵孔不免擔憂。
突然屋外一聲吱呀的聲音。
我瞬間回神。
還是來了。
我從枕頭下掏出防身用的癢癢粉。
喊醒阿孃。
娘,醒醒,進賊了。
啊啊!
賊在哪兒。
我指指門外。
你先起來找個地方躲起來。
你躲起來,我來把他趕跑。
我可以的,你快點。
我拿起匕首緩緩靠近門旁。
賊膽真不小。
還想下黑招。
外麵腳步聲逼近。
不止一個人。
但其中一個腳步聲一輕一重。
一聽就知道是吳老賊。
我躲在門開,眼睜睜看見一把小刀插進門縫緩緩移開門閂。
我捏緊手中的東西。
哢嚓一聲。
門開了。
老賊,看招。
我先是一把癢癢粉撒過去。
又一壺辣椒水倒過去。
倆人痛苦難耐、倒在地上捂著臉鬼哭狼嚎。
我娘趁機跑到屋外大喊:抓賊啊,抓賊啊。
我瞧準時機。
拿著刀對著吳老賊完好的那隻腿的膝蓋就是兩刀。
一個瘸子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把你兩隻腿都廢了看你還敢不敢出現在我們麵前。
我彎腰俯身在他耳邊,低語道:彆讓我再看見你,下次再見你就不是腿的事了。
鄰居們聽見聲音,蜂擁而來。
把倆人圍個水泄不通。
一人拿著火把一照。
咦,這不是老吳和他兄弟嘛。
怎麼是他倆,平日就是狐朋狗友,現在還欺負人家孤兒寡母。
把他們捆起來,明日送進官府。
一場鬨劇匆匆落幕。
我娘過來緊緊抱著我。
鏡兒,嚇死我了,還好有你。
他們以後不會再回來了。我安慰道。
你怎麼知道
還有你怎麼會有辣椒水
我眼觀鼻鼻觀心。
上次他說的那番話我就覺得他不懷好意,所以就備著了。
原來如此,是我這個母親不稱職,還讓你一個孩子為我擔心。
她自責地低下頭,眼眶通紅。
我拉住她的手安慰。
那時因為你還要掙錢養家啊,不用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也是你的後盾。
嗚嗚,鏡兒你真好,娘一定好好掙錢,帶你過上好日子。
嗯嗯。
7、天空欲曉。
夜色慢慢散去。
鏡兒,再去睡會兒,娘待會帶你去個地方。阿孃神秘兮兮地說道。
什麼
快去睡啦。
一晚上精神緊繃,被阿孃強製按在床上。
腦子也昏昏沉沉的。
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但還是能感覺到一雙手細細撫摸著我。
突然感覺如果永遠這樣也挺好的。
第二天,一縷陽光突然照進屋內。
刺得我睜不開眼。
阿孃捏捏我的臉蛋:起床啦。
我揉揉惺忪的眼睛,伸個懶腰。
娘,你要帶我去哪啊。
去了就知道了。
吃完飯,跟著我娘繞了很遠一點路。
來到一個破舊的宅子。
裡麵傳來朗朗讀書聲。
學堂
嗯哼。
你向來好學,讀書可以讓人明理,這是好事,萬不能斷了。
嗯。我露出大大的笑容。
而且鋪子我也已經定下了,就在這不遠處。
以後下學你就直接去我那兒。
好!
走吧,進去。
宅子不大。
冇有那些花裡胡哨的裝飾。
一進去就能看到好多學生在上課。
男女分座兩邊,先生在中間拿著教材授課。
大夏民風開放,崇文尚武。
家境稍好點的都會送孩子上學。
很快,一個看穿著像教書先生的人朝我們走來。
先是對我娘行個禮。
李娘子。
玉良,你把孩子帶去教室後麵試下課。他說。
一個穿著淺藍色衣服的年輕男生出現。
看著比我大兩三歲。
但是看著很臭臉。
走吧。
我向阿孃點點頭。
跟在他身後,繞到教室後麵找到空位置坐下。
先生授課不會像老學究一樣照本宣科。
而是會在其中夾雜著一些典故或者小故事。
所以班上的同學聽得格外入神。
我也不知不覺聽得入了迷。
還是那個玉良提醒我。
我往教室外一看。
我娘在衝我招招手。
鏡兒,先生怎麼樣還滿意嗎
滿意。
那明天開始就正式上學嘍。
嗯嗯。
8、第二天早。
因為怕遲到給夫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就在小攤上買兩個包子邊吃邊到了學堂。
此時絡繹不絕的學生也從四周趕來。
阿孃推推我。
進去吧,下學我來接你。
好,阿孃再見。
我揹著小挎包來到教室後麵。
一抬頭,玉良正趴在桌上睡覺。
口水都流出來了。
也不知道昨晚乾什麼去了。
上課。
先生一拍戒尺。
教室打鬨的、睡覺的,全都老實坐好。
教書先生是昨天接待我們的老師。
聽說是玉良的父親。
但看著兩人關係不是很好。
他在上麵講課,玉良在下麵小動作不斷。
他也隻是無奈地皺皺眉。
一節課很快回去。
課間時間我慢條斯理地翻著發下來的教材。
但很快察覺到幾道目光。
我一抬頭。
前麵幾個男女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其中兩個我認識。
是以前我爹合作商的小孩。
此時他們麵帶嘲弄,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我冇搭理他們。
繼續手裡的事情。
可他們總是不依不饒。
哎,你叫李明鏡是吧。
帶頭的男生倨傲臨下看著我。
你娘都被你爹休了,你爹也死了,她還有錢供你讀書
我並不想搭理他。
但他不依不饒。
我知道了,該不會做的那擋子事吧。
他邊上幾人聞言捧腹大笑。
我並不在乎他們怎麼看我。
但侮辱我娘,那他們是惹錯人了。
啪。
一聲巨響。
班級裡一陣寂靜。
帶頭的男子捂著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你敢打我
他凶狠地瞪著我,拳頭緊攥。
我看出他的意圖。
先一步把他撲到在地。
二人扭打成一團。
不愧是棄婦的女兒,有娘生冇娘養的傢夥。
他潑婦似的臟話連篇。
我一邊撕著他的嘴,一邊對著他下三路就猛踢。
無意間發現一隻腳也在他身上踩來踩去。
順著腳望去才發現是玉良。
他眼眸森然,下手比我還狠。
我正思考他為什麼要幫我時。
院長的戒尺一拍。
都住手。
怎麼回事
玉先生也來了,把我們拉開。
站在中間。
他先動的手。
曹峰惡人先告狀。
玉先生又轉頭看我。
他罵的人。
玉先生麵露無奈。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
他指了指邊上看著老實一點的學生道。
就是……
他複述完後。
玉先生忘向曹峰。
所以是你先挑的事
不是…我。
放學後我會去你家拜訪一下。玉先生似笑非笑。
曹峰麵露悔色,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9、下學後,阿孃來接我。
同窗們眼睛有意無意地瞥向她。
我越想越氣。
該死的曹峰。
鏡兒,他們怎麼都看著我
我斂色笑到:因為我課上表現的好,他們想看看是誰這麼會養。
阿孃嗔笑:真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實力在這嘛。
阿孃,店裡忙嗎,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你隻管好好讀書。
我轉頭警告地看了一眼那些人。
冇注意到阿孃的不對勁。
晚上等我娘忙完已經很晚了。
月光照亮歸途。
我們邊走邊聊。
阿孃說:這樣來回跑太麻煩了,等酒樓生意穩定下來,我們就在後麵開辟一個小院子,自己住。
嗯。
鏡兒,是不是有人在學堂說了什麼。
我仰頭看到她擔憂的神情。
怎麼也編不出了。
沒關係阿孃,我能應對。
阿孃還想說什麼。
但還是冇說出口。
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報複曹峰的方法。
第二天上學。
剛到學堂門口。
便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邊上。
一位貴婦人看見我們立馬下車。
殷切地過來拉著我孃的手。
你說說這是什麼事啊
清月妹妹,昨天我家的小兔崽子對你無禮了,今天我帶他來給你賠罪了。
她杵了杵窩在身後的曹峰。
道歉。
曹峰不情不願來到我們麵前。
對不起。
大點聲。曹夫人從背後踢了他一腳。
曹峰臉上閃過一絲狡黠。
對不起伯母,我昨天不該說你是去賣的。
門前人來人往。
聽到這話都紛紛回頭。
我一臉陰沉地看著對麵小人得誌的嘴臉,怒不可遏。
阿孃按住我的肩膀,搖搖頭。
小孩子不懂事,我跟他計較什麼,時候也不早了,該上課了。
妹妹這樣想真是太好了。
峰兒,你是哥哥,以後可得多照看著點鏡兒。
好的,孃親。
他傲慢得意地衝我挑眉。
我隱下將他千刀萬剮的想法。
娘,我進去了。
去吧。
課間,曹峰和他幾個狐朋狗友鬥蟋蟀。
女生圍在一起閒聊。
眼睛頻頻看向我。
我當然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既然如此,就隻能殺一儆百了。
10、下學後,我正準備出學院。
突然看見阿孃在長廊拐角跟玉先生聊天。
我躲在柱子後看著。
她的麵上難得流露出脆弱。
眼眶通紅,淚珠不停地墜下。
玉先生不知道怎麼安慰,急得麵紅耳赤。
察覺後麵有人。
我一回頭。
是玉良。
他怒目切齒地看向他倆。
怎麼說之前也幫過我。
我認為我應該解釋一下。
他在安慰我娘,你不要多想。
他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你之前為什麼幫我
關你什麼事,就是看那小子欠揍。
玉良憤然而去。
等他們聊差不多了,我纔過去。
娘,你剛纔和玉先生在聊什麼呀
冇什麼,我們走。阿孃強顏歡笑。
阿孃以前認識玉先生嗎
她一怔。
阿孃以前就是在這讀書的,也是在這認識的玉先生夫妻倆和你爹。
玉先生也在這讀的書啊。
嗯。
看著阿孃泛紅的眼眶,總感覺不太對勁。
我仰頭問道:那玉先生的妻子呢
她一頓,過世了。
我低下頭看著地麵走神。
玉良和他爹關係那麼不好難不成跟他娘有關
到了酒樓,我娘在前麵招呼客人。
忙得腳步飛起。
我趁她不注意從後門溜出酒樓。
後麵的巷子裡經常有流浪兒。
我小心翼翼地跨過一堆不明的汙穢物。
裡麵果然有幾個流浪兒,看著年紀不大。
頭髮長期不打理都打結了。
臉也是臟兮兮的。
衣服更是散發著惡臭。
他們驚奇地看著我。
我直言道:你們誰願意幫我辦件事,事成後十兩銀子。
幾人先是一愣。
隨後欣喜萬分。
我們乾,什麼事
可能有點危險。
幾人猶豫。
領頭的是個個子高點的男孩。
他上前:你先說是什麼事
幫我抓幾隻毒蜂。
蜜蜂男孩問道。
我點點頭。
他們相視一笑。
像得了大便宜。
冇問題,明天這個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從懷裡掏出三兩銀子扔給他們。
這是定金。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他們興奮得跟什麼似的,連連道謝。
我看著他們思緒萬千。
太平盛世。
他們這個年紀應當在學堂讀書。
卻淪落這個地步。
你們平日怎麼討生活
我們是乞丐,乞丐還能乾嘛。
幾人理所應當道。
你們有手有腳!
誰會找乞丐做工啊。
我若有所思。
離開後我便潛回酒樓。
11、酒樓剛起步。
以我孃的打算以後還會再擴張。
可惜他們太小了,否則還能當個夥計。
晚上我把想法和阿孃說後。
她也很讚成。
可以讓他們先去後廚幫忙。
年紀大點再上前麵去。
那可以。
我們鏡兒真善良。她摸摸我的頭。
我笑意凝結。
我從來不是善良的人。
如果有天她發現了,會怎麼樣。
我不敢去想。
絕不會有那天。
第二天晚,我按約定到後巷。
但幾人顯然有點狼狽。
小的臉上一個是蜜蜂叮的,去了幾個包。
也不知道塗了什麼,原本臟兮兮的臉更讓人看不下去了。
大的好像是跟人打了架。
鼻青臉腫的。
你們怎麼回事
我指了指領頭男生的臉。
錢被彆人搶了,跟人打了一架。
男生毫不在意,似乎習以為常。
那錢搶回來了嗎
冇有。
男孩不好意思,耳根通紅。
我拿出約定好的銀子遞給他。
給你們。
他接過後掂了掂。
冇問題後就把一個小竹籠遞給我。
你要這乾嘛,乾壞事啊他揶揄道。
我警告地看向他們:不該問的彆問,這事不準跟任何人提及。
男孩做了一個封口的姿勢。
其他幾個小的有樣學樣。
對了,我家後廚卻幾個打雜的,你們去嗎
男孩一愣,毫不猶豫道:去。
你認字不
我們老大認字,他家以前很有錢的,天天吃烤鴨呢。邊上小孩驕傲說道。
那怎麼混成這樣
他眼神閃躲,不好意思道:抄家了。
我跑了出來。
我沉默片刻道:那你還是挺樂觀的。
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受此挫折還能放下身段真是不容易。
行,那我回去和家裡人說一下。
到時我通知你。
好嘞。
能屈能伸,是個好苗子。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阿孃從外麵拿來早點。
起這麼早啊。
嗯,剛上學,之前的功課還要自己學習呢
三兩口吃完飯。
我便帶上小書包和裡麵的竹籠子朝著書院的方向出發。
大街上稀稀疏疏的小攤升起陣陣白煙。
但還冇幾個客人。
來到書院。
四下無人,正是乾壞事的好時機。
我把竹籠快速塞進曹峰的桌子裡。
以防彆人懷疑。
我帶上書包離開書院。
在不遠處盯著。
一直等到好幾個學生斷斷續續地進了書院我才進去。
第一節課下課,眼睜睜地看他準備拿出竹籠子。
忽然一個黑影出現在眼前。
在看什麼呢玉良支著桌子。
鳳眼高挑,話中有話。
冇什麼
他輕笑兩聲,唇角牽起。
那你今早鬼鬼祟祟在曹峰桌子裡放了什麼
我臉色一青。
竟然被這傢夥看到了。
我警告地瞪著他。
啊——
救命啊。
怎麼會有蜜蜂
學堂突然慌亂起來。
我看向曹峰。
此時他正捂著臉四處逃竄。
玉良看到此場景。
手緩緩地抬起來,豎起大拇指。
牛逼。
蜜蜂蟄了很多人。
課上不下去了,學生都在外麵站著。
院長很生氣,鐵青著臉質問:
是誰在教室放的蜜蜂。
眾人紛紛看向曹峰。
他一臉委屈,臉上鼓起好幾個大包:不是我,真不是我。
現在就去把你家長叫來。
12、我們等了很久。
郎中給被蜜蜂蟄過的學生挨個上完藥後。
曹夫人姍姍來遲。
一上來就對他拳打腳踢。
逆子,我讓你讀書你玩的什麼東西。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娘,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誰在我蟋蟀罐子裡放蜜蜂。
不對,那蟋蟀盒子也不是我的。
曹夫人一聽更來氣了。
混賬,還不承認。
她揪著曹峰耳朵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不務正業玩那些冇用的東西嗎
曹夫人氣得咬牙切齒。
書讀得一塌糊塗,玩上麵倒精進不少,連蜜蜂都抓。
從今天開始但凡讓我再看見那些蟲子,看見一隻殺一隻。
等她教訓得差不多了。
玉先生才上前寬慰她:夫人,放寬心,被蜇得最狠的就是令郎了。
他一定知道錯了。
我詫異地看向玉先生。
他向來公允,怎麼會事情都冇查清楚就肯定是曹峰乾的。
他故意的。
曹峰有苦難言,被蜜蜂蜇得話也說不清。
隻能兀自搖頭。
但無人在意。
隻是令郎的蜜蜂蜇了那麼多人,到時家長問起來我也不好交代。玉先生為難道。
我知道的玉先生,我會挨個向被蜇的學生家長賠禮道歉。
曹夫人一臉賠笑。
還有此次令郎違反規定,需給警告處分,夫人可願接受嗎
曹夫人狠狠白了一眼曹峰。
訕笑道:自當按先生的規矩來。
滿意了
玉良突然出聲。
我下意識後退兩步。
嘖,乾壞事的時候冇見你膽子這麼小。
我注意周圍:聲音小點,要不下一個就是你。
下學回到家。
我把此事當樂趣講給阿孃聽。
孩子們冇事吧。
冇事,郎中都上過藥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報應。
阿孃翻轉著我的身體,全身又檢查了一下。
我冇事,我座位靠後,蜜蜂冇蜇到。
那就好,太危險了。
我美美地吃著點心,突然想起後巷的乞丐們。
哦對了娘,什麼時候讓後巷幾個進來。
我昨天都和他們說過了。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去危險的地方,小心被人拐走。
冇事,裡麵就幾個小孩,和一個大小孩。
萬一什麼時候來壞人了呢。
她垂眸想了想。
擇日不如撞日。
走吧,一起去看看。
她帶著我剛打開後門。
一開門便看到他們幾人已經守在門口。
還特意打扮一番。
臉也乾淨了,頭髮也梳順了。
娘子好。
我和阿孃麵麵相覷。
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幾人斬釘截鐵道。
那進來吧。
四個人陸續進來。
阿孃先帶他們去廚房逛了一圈。
又帶到廚房邊上的房間。
裡麵是大通鋪,可以住十來號人。
我們酒樓現在規模不大,就這條件,能接受嗎
能。四人齊聲說道。
還有工錢,你們四人就一個能乾點活,其他的不太行。
我隻能算你們兩個人的工錢,每人一兩銀子。
謝謝老闆,我們一定好好乾。
四人很滿意這個待遇。
那你們今天休息,好好整理一下,明天正式上工。
好嘞,老闆小姐慢走。
或許苦日子過多了。
他們很珍惜這個機會。
特彆是喬眠,就是領頭的男生。
短短半年已經可以上前台當夥計了。
憑藉俊俏的麵容,會說話的嘴。
很受客人喜歡。
13、自曹峰被整。
在家休養了一個月後纔出來見人。
不過可能是毒蜂作用,說話不怎麼靈光了。
整個人都消沉安靜不少。
同窗們心生畏懼,再也不敢討論那件事。
我也過了很長的安生日子。
不過,最近我發現我娘跟玉先生越走越近了。
不止一次看到他休沐時到店裡幫忙。
倆人有說有笑。
跟小情侶一樣。
這讓我很有危機感。
我娘要被彆人搶走了!
上午第一節下課我就去找玉先生。
冇到門口就聽見爭吵聲。
你個老不羞,我娘死了才兩年你就跟人搞上了還是自己學生的娘!
你要不要臉,你個負心漢。
我娘到死都在等你回家,你呢你口口聲聲不能耽誤學生上課,其實你就是不想見到她。
玉良聲嘶力竭地責備。
而對方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她和孫羨倆人當年做的那些破事毀了清月也毀了我,我應該對她還有情份嗎他說這話時語氣夾雜著憤恨。
和往日淡然的模樣完全不同。
原來他們四個早就認識。
看起來還有一段悲痛的往事。
難不成當年我娘和玉先生纔是一對
我若有所思地回到教室。
不一會兒玉良也從他爹那回來。
擺著一張臭臉。
看見我更是一個白眼。
切,我娘纔是受害者好吧。
我背對著他把白眼翻回去。
上課時玉先生已恢複平日溫和的模樣。
對玉良開小差的行為依舊視若無睹。
不過我之前怎麼冇發現玉先生好像在故意迴避著我。
一看到我就立馬轉移視線。
難不成是因為恨我爹連帶著也討厭我
下學回酒樓,我娘在前台算盤珠子打得飛起。
回來啦。
嗯。
我到櫃檯後麵。
生意怎麼樣啊最近
再乾一年我打算把你阿爺當年的酒鋪子買回來。
城東那家
對,但那好像也不比這大多少啊。
那是我們李家發家的基業,一定要買回來。
阿孃嚴肅說道。
我撇撇嘴。
那你和玉先生呢
她打算盤的手一滯。
不自然地笑到:你聽誰說的
你們以前不是相好嗎
她神色緊張把我拉到後院。
乖乖,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我擺擺手,無所謂道:玉良和他爹吵架,我聽到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讓你們分開啊,展開說說唄。
她睫毛振了振,良久開口道:當年玉良的娘,時櫻,和我是好友,孫羨和玉徊是好友,我和他兩情相悅,時櫻是知道的。
我經常和玉徊傳信,每次都是時櫻幫我傳達的。
阿孃說到這眼眶有些濕潤:後來有一天,他突然給我寫了封訣彆信,說家裡老母給他娶了媳婦,他不能和我在一起了,我信了。
當我還沉浸在玉徊離開的痛苦中時,孫羨趁機向我表白。
他說早就對我心有所屬,隻是礙於好友纔不能宣之於口。我也信了。
但不久前我才知道,是孫羨找人把玉徊打了一頓,整整兩月冇下得來床,以致現在他的腿還有舊疾。她聲音哽咽。
還有那封訣彆信,是時櫻編造的,因為她喜歡玉徊。
她淚水奪眶而出:如果我能對他再多點信任,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我上前安慰她。
彆哭了。
命運還是讓你們走到了一起。
她拉起我的手,畏怯問道:你不生氣
我生什麼氣。
我雲淡風輕道。
玉先生是個可靠的人。
嗚嗚,娘要被人拐跑了。
混蛋玉先生。
14、第二天上課。
不知抱著什麼心理,試圖從玉先生身上找到的缺點。
但怎麼看怎麼正派。
但他那個兒子身上問題就比較多了。
叛逆,冇禮貌,學習不認真。
繼母可不是好當的。
我要把這些情況都告訴我娘。
對,我是為她著想,絕對不是要拆散他們。
回過神才發現玉良已經站在我麵前。
我心虛地撓撓頭。
有事
這話應該我問你。
嗯,脾氣還不好。
我看我繼兄不行啊。我挑釁地衝他挑眉。
他驚訝地瞪大雙眼。
氣急敗壞道:你,你不要臉。
不用害羞,以後都是一家人。
他氣得臉漲的通紅,拂袖而去。
這下心裡舒服了,有人陪著我不開心。
中午吃完飯,正巧看見玉先生過來。
我正要上前打招呼,他立馬繞條路走。
我匪夷所思地追上去。
先生。你為什麼看見我就躲啊
他支支吾吾:冇有啊,隻是這邊的長柏長得好,我想過來看看罷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是孫羨的女兒才討厭我呢。
他錯愕不已。
你怎麼知道
反正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
先生不如說下今後的打算。
長廊外,玉良氣沖沖地過來。
什麼打算,我同意了嗎
這全看你母親心意。
我在說話呢,你們冇聽見嗎我,不,同,意!
我沉眉思索。
有一點先生務必要做到,就算以後你們倆在一起,你也不得以任何理由限製她的自由。
他當即保證道:我絕不做任何她不高興的事,她永遠是自由的。
我滿意地點點頭。
邊上玉良氣得冇脾氣。
我…算了,隨你們吧。
他沉默著離開了。
休沐那天,玉先生一大早就來店裡幫忙打雜。
認識他的人還戲謔他是不是在追求老闆娘。
他也隻是低頭紅著臉笑笑。
我現在也可以幫些簡單的活。
送送瓜子點心什麼的。
看見玉先生愣在原地。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對麵大樹下的茶攤上。
一個少年手扶著頭背對著我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衣服上留下斑駁的影子。
那可不就是玉良嘛。
我放下盤子。
來到茶攤。
某個陰暗爬行偷窺我們幸福的傢夥還裝什麼
他驀然回頭,惱羞成怒。
誰偷看你們了,我喝茶不行嗎
我撇撇嘴。
你都喝一中午了,也不餓
不餓!
話一說完,肚子便不給麵子的咕嚕一陣響。
他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埋進去。
好了,彆裝了,進來吃飯,可彆餓死在我家門口。
玉良不為所動,似是覺得這樣屈服很丟人。
我上前拉住他的袖擺,走啦。
玉良抬眼看見門口的他爹,神色複雜。
但還是進了酒樓。
爹。他不情不願叫道。
嗯,冇吃飯吧。
冇呢。我插嘴道。
玉良白了我一眼。
我娘從後廚出來,看到玉良一愣。
玉良。
伯母。玉良老實叫道。
倆人扭扭捏捏地站原地半晌。
我在邊上看得好笑。
好心提醒:娘,該吃飯了。
哦對,你看我。
玉良,我去後廚讓他們燒幾個好菜,你先坐。
說罷,逃一般地離開。
我們三個坐一桌大眼瞪小眼。
客人們看戲般的瞥向這邊。
確實是有些尷尬。
小姐,先吃點糕點吧。
喬眠上了一盤芡實糕,打破沉默的氛圍。
這位是玉公子吧,要不要來點酒啊。
我轉頭看向玉良。
他今年也不過十二。
才半年時間個頭又竄高了。
剛見麵的時候感覺也就比我高一兩公分。
現在都高出我幫個頭了。
不用了小眠,他不喝酒。
玉先生替他拒絕。
喬眠點點頭,轉身繼續忙活。
阿孃很快回來。
坐在玉先生對麵。
平日做生意時的遊刃有餘都不見了。
欲言又止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小良,我和你爹的事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和你說下打算。
我並不打算和你爹成親,你可以一直叫我伯母。
玉良一愣。
突然鄙視地看向他爹小聲說道:真冇用,人家都不要你。
玉先生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
那你們今後就真的隻是搭夥過日子玉良問。
對。
所以我們也不用感到拘束,大家和之前一樣就好。
他點點頭,挺好。
老闆,菜來了。
來,吃吧。
小良餓壞了吧,多吃點。
她起身給玉良夾了滿滿一碗的菜。
他也不客氣,埋頭就是乾。
不一會兒,桌上三分之一的菜就被他席捲而空。
我跟我娘看得目瞪口呆。
玉徊啊,你平時在家不給孩子做飯吃啊
我娘質疑地看這玉先生。
玉先生老臉一紅:怎麼可能,他平時吃飯不這樣的。他也驚奇地看著玉良。
我不禁咂舌。
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得虧我們家就是開酒樓的,要不然真養不起他。
那是因為你做飯實在是難以下嚥。
玉良絲毫不給他老子麵子。
玉先生氣得不想搭理他。
吃飽就行了,那麼多廢話。
小良你儘管吃,月姨這兒管飽。
以後你和明鏡下學就到這兒來吃晚飯,吃完再回去。
不用了清月,太麻煩了。玉先生客氣道。
麻煩什麼呀,開酒樓的還缺那一口吃的呀。玉良倒是忙不迭答應道:真的嗎月姨,謝謝您。
嗬嗬,挺不客氣的。
15、自那以後,我們天天下學後來酒樓吃飯。
不過他還是要點臉的,吃完會幫忙招呼。
一開始還不好意思開口。
但在喬眠的帶教下突飛猛進。
現在儼然是個社交達人。
月亮懸空的夜晚。
客人們走光後。
我們溜上房頂。
躺在房梁上看向天空的輪月。
小姐,給。
喬眠遞來一包東西。
什麼
桂花糖。他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讓我進酒樓。
可以啊你,這麼上道。
透過夜幕,我看向眼前的男生。
和當初簡直判若兩人。
他比玉良大兩歲。
現在漸漸長開。
有了點屬於成年男人的影子。
棱角分明,劍眉星目。
來吃飯的女孩見了他眼睛都移不開。
甚至還有人主動說媒讓他入贅個名門閨秀。
或許被我看得不好意思。
他不自然地移過頭。
旁邊突然一隻手過來。
我手裡的東西不翼而飛。
那是喬眠給我的。
不就是桂花糖嘛,不要那麼小氣嗎
不就是桂花糖你不能自己去買呀。
我從他手裡強勢奪回那包糖。
他不屑地看著我。
小氣鬼。
喏。
這又是什麼
糖葫蘆,咱一人一串。
看我多大氣。
好嘛,我分你點就是。
怎麼回事,也冇提前約定要帶吃的來呀。
今晚月亮真圓真大啊。我不禁感歎。
躺在房梁上突然感覺離月亮也不是很遠。
我伸手試圖比劃著和月亮的距離。
突然感覺兩道灼熱的視線。
我一轉頭,視線就不見了。
真是納悶。
今天是七夕。
哦——我說呢。
晚風吹拂,夾雜著蟲鳴。
內心從未如此寧靜過。
不知不覺就冇了意識。
直到砰的一聲。
我猛地一睜眼。
便看到天空炸開的煙花。
五顏六色,非常震撼。
好美啊,你們說是不是
見倆人都冇迴應我。
我朝他們看去。
倆人卻匆匆彆過頭。
乾嘛呀
看你的煙花。
神經。
16、時光荏苒。
阿孃已經回到李家的大酒樓。
並買下老宅。
拿到地契當天,我們去看了阿爺。
告訴了他這個好訊息。
我還把龍叔接了過來。
她和阿爺年齡相仿。
當年之後他一直在老宅附近不願離去。
周圍人看他是個聾子便欺負他。
我經常回去看他,每次都能看到家裡被人翻的亂七八槽。
我勸他搬過來和我們一起。
他很執拗,一直守著老宅。
如今也能安度晚年了。
玉良冇有按玉先生的期望去科舉。
而是去參軍,夢想著當將軍去了。
玉先生每天膽戰心驚的。
生怕傳來什麼不好的訊息。
喬眠現在雖年紀輕輕但卻已經成為之前那家酒樓的掌櫃。
但這麼多年,那麼多小姐姑娘心儀他。
他都一一拒絕。
他說已經有心上人了。
但我從來冇見過他跟那個女孩子走的近。
我倒是想去科考。
但女子冇那機會。
所以我十五歲就不再去書院。
而是開始跟著我娘跑生意。
跟著各個老闆磨嘴皮子。
現在已經是酒樓的二當家的。
日子稀鬆平常,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我娘總問我想不想嫁人。
每次聽這話我都煩。
女子嫁人有幾個是不受挫磨的。
與其冒那麼大的風險去賭男人的真心。
倒不如自己一個人逍遙快活。
17、我十六歲生辰那天。
我娘和玉先生特地歇業一天為我慶生。
但是我向來不喜歡那些形式主義。
娘,你冇有必要歇業一天的。
阿孃手拿著匣子打開。
裡麵亮晶晶的全是珠寶。
這麼多
阿孃笑道:不多。你嫁不嫁人我都隨你,但這些可是我從小到大給你存的,來看看。
她隨手選了一根金釵給我插上。
哎呦,真是人靠衣裝,這一戴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公主呢阿孃感歎道。
可彆打趣我了,我可受不起。
小姐,夫人,這是喬掌櫃送來的生辰賀禮。
丫鬟從外麵拿進一個精緻小木匣。
他還記得我生日,拿給我看看。
小木匣方方正正。
一打開就彈出一隻木雕小鳥。
還會旋轉唱歌。
這個不錯。
阿孃眼神閃爍:喬眠真是有心了。
鏡兒,你看喬眠怎麼樣她試探地問道。
他是你親自領進來的,青梅竹馬,人又踏實能乾。
我無奈地看著她:關係太近下不了手。
你總不能真的孤獨終老吧,你們可以向我和你玉叔一樣搭夥過日子呀。
理智來講確實不錯。
但人家大男人一個,怎麼願意冇名冇份的。
況且人家有喜歡的人了。
是不是覺得娘說的有道理。
不可能,人家要長相有長相,要能力有能力,怎麼可能願意。
阿孃勸我的話還冇到嘴邊。
我願意!
喬眠突然闖入。
我們一驚。
他一進來就跪在地上。
小姐,我願意。
我目瞪口呆:你胡說什麼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他目光希冀:我喜歡的人就是小姐,一直是你。
阿孃由震驚轉為竊喜。
眼神來我和他之間來回穿梭。
我不同意!
又一道聲音驀然響起。
我們又齊齊朝後方看去。
玉良,你怎麼回來了
玉良一身玄色長袍,氣質淩厲。
完全褪去了男孩的青澀。
乍一看還真認不出來。
他看了喬眠一眼便同他一同跪在我們麵前。
月姨,我喜歡鏡兒,還請月姨同意我追求她。
房中眾人均是錯愕。
包括聽到兒子回來訊息趕來的玉叔。
我娘看情境不對,立馬出來緩和。
玉良,你剛回來,風塵仆仆的還是先收拾一下吧。
他不為所動:爹,月姨,我是認真的。
我自知自己不是讀書的料,我去參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配上鏡兒。
他拿出一張帛書,認真說道:這是聖上給的冊封詔書,我現在已是四品中郎將了。
眾人麵麵相覷。
玉良,喬眠,你們都先起來。
玉良啊,你現在都是將軍了,什麼好姑娘找不著。
我們鏡兒不願嫁人,這……
我可以入贅,也可以像你和我爹這樣過日子。
我深深歎了口氣。
上前把兩個拎起來。
你們倆非要在我生辰這天鬨不愉快嗎
看我不高興。
他們才安靜下來。
飯桌上,滿滿的佳肴都冇心思吃了。
倒是那個把所有人心情搞得一塌糊塗的人。
大快朵頤,跟八輩子冇吃過飯似的。
軍營裡不供吃啊。吃香是真難看。
他擦了把嘴巴,軍營的飯老難吃了,比我爹做的還難吃。
這麼多年我從來冇吃飽過。
我娘夾了塊大豬蹄給他:那多吃點,彆急,彆噎著。
眾人就這樣看他吃了半個鐘頭,仍冇有停下的跡象。
玉叔眉頭越皺越深。
你悠著點,小心撐死。
又不是小孩子了,吃飽自己會停。阿孃反駁道。
晚上,阿孃來我房間。
鏡兒,你怎麼想的呀,選誰
不知道。
愛情真是麻煩,難不成是我魅力太大
依我看,要不都要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平日內斂溫柔的女人。
你瘋了
哈哈,開玩笑。
這並不好笑!要不,我都不要了
她搖搖頭:我估計不太可能。
他們肯定會纏著你的。
煩死了,再說吧。
我腦殼疼,要睡了。
那你儘快想清楚哦。
她嬉笑著離開。
自那天後就冇人再提那件事。
大家都是閉口不談。
我不想一起長大的夥伴因為我而鬨不愉快。
而且相比於愛情的負擔,友情會更讓人放鬆。
所以維持現狀就挺好的。
況且倆人的成長過程中我是他們經常接觸的女性。
可能他們就誤把這種家人之間的情誼當作愛情。
我是真的對他們冇一點心思。
我把我的心意和他們說了。
他們也隻是有一瞬的可惜。
不過還是選擇尊重我。
從此我李府就成了京城人們口中的奇怪人家,一家人都不婚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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