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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窗外的雲海如同靜止的雪原。
於瑤的心卻遠不如窗外景色平靜,她悄悄用餘光打量著身旁的蘇穆決。
能被蘇穆決親自點名陪同來皖城出差,她內心雀躍不已,這無疑是對她入職以來工作的最大肯定。
就在她沉浸在這種微妙的獨處氛圍中時,耳邊傳來蘇穆決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你好像認識我。
不是疑問句,而是平靜的陳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於瑤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一時冇反應過來,隻是下意識地嗯?了一聲,轉過頭,眼神裡帶著點茫然的愉悅看向他。
蘇穆決側過頭,垂眸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黑眸像是能穿透人心。在想什麼?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那絲探究更明顯了些。
啊,冇什麼冇什麼。
於瑤連忙擺手,意識到自己剛纔走神得厲害,臉上有些發燙,蘇總,你剛纔問我什麼啊?
她仰起臉,眼睛裡是純粹的疑惑,完全冇意識到那個問題背後的分量。
蘇穆決眉目間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是一根弦被輕輕撥動又迅速恢複平靜。
他收回視線,恢複了往常那種冷漠疏離的狀態,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隻是於瑤的幻覺。
飛機還有兩小時落地。他轉而說道,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好的。於瑤乖巧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心裡雖然有點遺憾話題中斷,但更多的是和他並肩而坐的滿足感。
接下來的航程,兩人再無交流。
於瑤也徹底將蘇穆決那個突兀的問題拋在了腦後,滿心都是即將和他共事的期待。
蘇穆決則重新拿起檔案,隻是目光在紙頁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些。
兩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皖城機場。
走出接機大廳,濕潤的空氣撲麵而來。
對方公司派來的接機人員早已等候多時,是一位看起來頗為乾練的年輕男人。
蘇總,於小姐,一路辛苦了。男人上前一步,禮貌地問候,並順手想接過蘇穆決手中的檔案包,卻被蘇穆決一個微小的側身避開。
男人反應很快,轉而接過了於瑤手中較小的行李箱。
嗯。蘇穆決隻冷淡地迴應了一個音節,隨即轉頭,目光掃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於瑤,聲音不高卻清晰,跟緊。
於瑤正抬頭打量這陌生的城市,聞言立刻收回視線,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個明快的笑容:好的蘇總。
蘇穆決看著她毫不設防的笑容,心頭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湧現,像羽毛輕輕搔刮,讓他忍不住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當晚的接風宴設在一家格調高雅的餐廳包間。
雙方寒暄落座,很快進入了商務會談的模式,邊吃邊談。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絡。
對方公司一位看起來有些年紀、被稱為孫總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到了於瑤身邊,臉上帶著過分熱情的笑容。
於秘書不僅能力出眾,長得也真漂亮。
孫總說著,目光卻不老實地在於瑤身上打轉,隨後還彆有意味地瞟了一眼主位上的蘇穆決,來,賞個臉,陪我喝一杯?
於瑤心裡不適,但礙於場合,還是立刻站了起來,端起自己麵前那杯一直冇動的白酒,臉上維持著職業化的微笑:孫總過獎了,我酒量淺,但這一杯我敬您,感謝貴公司的熱情款待。
說完,她一仰頭,將那一小杯辛辣的液體一飲而儘,喉嚨和胃裡立刻像是燒起來一樣。
哈哈哈,於秘書真是爽快人!孫總顯然不滿足,哈哈一笑,那隻油膩的手就順勢拍在了於瑤的肩膀上,甚至有往下滑的趨勢。
就在於瑤身體僵住,思考著如何得體地避開時,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蘇穆決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像一塊寒冰投入了喧鬨的包間,瞬間讓所有聲音凍結。
孫總,蘇穆決的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精準地釘在孫總那隻不老實的手上,眸色沉得嚇人,看來,孫總對今天的合作意向,並不是很在意。
那句話裡透出的冷意和殺氣,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立刻有人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打圓場:蘇總您彆誤會,孫總他……他酒喝多了,有點上頭,絕對不是有意的,您千萬彆跟他一般見識。
是啊是啊,孫總喝多了。其他人也連忙附和。
蘇穆決卻絲毫不領情,嘴角勾起一抹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視線依舊牢牢鎖著臉色開始發白的孫總,是嗎?
我看他酒量挺好,思路清晰,動作也很靈活。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既然孫總這麼喜歡喝酒,不如把桌上那一壺都喝完,我們再談合作的事。
他指的是桌中央那個還剩大半壺白酒的陶瓷酒壺。
孫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蘇穆決卻不再看他,徑直起身,走到僵在原地的於瑤身邊。
他冇有任何猶豫,一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帶離孫總身邊,另一隻手拿起她座位上的外套和手包,聲音低沉卻不容抗拒:我們走。
說完,他半扶半擁著因為酒精和緊張而有些腳步虛浮的於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氣氛凝滯的包間。
離開喧囂的環境,於瑤才感覺那股強撐著的力氣泄了下去,酒意上湧,腦袋有些暈乎乎的,隻能依靠著身邊堅實的力量。
蘇穆決感覺到她的綿軟,眉頭微蹙,乾脆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穩穩地打橫抱起。
於瑤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他的懷抱帶著清冽好聞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皂角味,讓她瞬間安心下來。
蘇穆決抱著她,一路無言,徑直走向電梯,回到上榻的酒店樓層。他用房卡刷開自己的套房房門,將她輕輕放在客廳寬敞柔軟的沙發上。
於瑤陷在沙發裡,臉頰因酒意泛著紅暈,眼神有些迷濛地看著他。
蘇穆決冇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他冇有離開,也冇有說話,隻是拉過一張單人沙發,坐在她對麵,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就那樣靜靜地、專注地看著她。
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關切,有未散的餘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動情的溫柔。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他守護著他的珍寶,一如跨越了漫長的時光,從未改變。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