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隧道------------------------------------------。 10%。,而是因為另外兩個他付不起。遺忘謊言洞察,意味著他再也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在末日裡,這等於自殺。信任度降到36%,顧嵐不會當場殺他,但從今以後他就是被鎖在籠子裡的貨物,不會再有人把他當人看。。藍色血液,藍色皮膚,越來越不像人——但這些他可以自己扛。控製係統·啟用:前方屍群,約25隻普通喪屍。指令:轉向/攻擊指定目標(後方追兵)。:變異進度34% → 44%。——。,是火燒。從脊椎湧上來的不是涼爽,而是滾燙的岩漿,沿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江辰咬緊牙關,指甲摳進鐵架的鏽縫裡,指甲蓋翻開了一個,藍色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站在隧道出口處,原本正在朝槍聲的方向移動。現在它們停住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後頸。然後它們轉過身,麵朝隧道內部,麵朝那些正在逼近的活人。。他不需要。他隻需要它們動。“走,”他啞著嗓子說,“現在。”。江辰的臉已經變了——不是形狀變了,是顏色變了。藍色斑紋從手背蔓延到了脖子,像藤蔓一樣爬上了他的下頜線。
“走!”顧嵐冇有猶豫,推了一把王峰,“往出口跑!不要停!”
檢修通道上的小隊開始移動。鐵架在隧道的牆壁上延伸,每隔十米有一根立柱,他們像走鋼絲一樣從一個立柱跳到另一個立柱。下麵是喪屍——江辰控製的那二十五隻喪屍已經越過了他們,朝著追兵的方向湧去。
追兵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原本以為喪屍是威脅,但現在是喪屍在朝他們衝過來,而那群他們想抓的人正從頭頂的鐵架上逃離。為首的人舉起槍,朝喪屍群射擊,但喪屍不在乎。喪屍不怕子彈。
一隻喪屍撲倒了最前麵的追兵,咬住了他的肩膀。慘叫聲在隧道裡來回反彈,像某種恐怖的交響樂。
更多的喪屍湧上去。
江辰冇有回頭看。他控製著那些喪屍——不是像木偶師牽線一樣精細操控,而是給一個簡單的指令:攻擊那些人,不要停。然後他切斷了一部分感知,否則他會感覺到每一隻喪屍撕咬獵物時的觸感。
太噁心了。
小隊跑到隧道出口的時候,江辰收回了控製。不是他主動收的——是係統強製切斷的。
警告:控製係統過載
連續使用控製係統導致神經負荷超標。建議:至少72小時內不再使用控製能力,否則可能引發不可逆的神經損傷或變異加速。
當前變異進度:44%。
階段性變異已觸發:
- 血液色素改變(已完成)
- 皮膚色素改變(進行中,覆蓋率44%)
- 痛覺鈍化(新):宿主對疼痛的感知下降約30%。
- 喪屍共鳴(新):宿主能在半徑200米內感知到喪屍的“情緒”(饑餓、憤怒、平靜)。
江辰跪在隧道出口的路麵上,乾嘔了幾口。冇有吐出來,胃裡已經冇東西了。藍色的血從他的鼻子、耳朵、指甲縫裡滲出來,把他身下的柏油路染成了一小片深藍。
陳安蹲下來檢查他。老頭掰開他的眼皮,用手電照了照瞳孔,又把了把脈——不知道在末日三年裡他從哪學的中醫。
“死不了,”陳安說,“但也活不太好。”
“說人話,”顧嵐走過來。
“他的血壓很低,心率不齊,神經反應遲鈍,”陳安推了推眼鏡,“簡單說,他剛纔乾了一件非常消耗身體的事。如果再來一次,可能直接休克。”
顧嵐低頭看著江辰。江辰抬起頭,藍色的血糊了半張臉,看起來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值嗎?”顧嵐問。
江辰咧嘴笑了。牙齒上沾著藍色的血絲,笑容看起來猙獰又可悲。
“你還活著,”他說,“他們都還活著。值了。”
顧嵐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隧道出口是一片開闊地。
高速公路在這裡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兩側是光禿禿的山坡,植被已經枯死了,隻剩下灰褐色的土石。遠處能看到一個村莊的輪廓,大約兩三公裡外,冒著煙——不是炊煙,是末日裡常見的焚燒屍體的煙。
顧嵐把人聚攏,清點裝備。
彈藥:王峰的步槍還剩兩個彈匣,李準的狙擊槍不到十發,其他人的加起來不超過五十發。食物:壓縮餅乾和罐頭,勉強夠兩天。水:每人不到一升。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老趙說,“要麼去那個村子找補給,要麼繼續走高速,下一個服務區在四十公裡外。”
“村子有風險,”王峰說,“有煙就有人。有人就有可能是他們的人。”
“也可能是有倖存者,”李準說。
所有人看向江辰。他們已經開始習慣性地把“感知”工作交給他了。
江辰閉上眼睛。危機嗅覺冇有觸發——這意味著村子附近冇有大規模屍群。但喪屍共鳴……他嘗試著把意識往外延伸。係統說這個能力是新解鎖的,他還不知道怎麼用。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然後,像收音機調對了頻率,他突然“聽到”了——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腦子裡聽到的。
饑餓。憤怒。平靜。
三個頻道,三種聲音,在村子的方向。饑餓的聲音最多,至少有二三十個信號,很弱,像是普通喪屍。憤怒的聲音少一些,三四個,更強,像是變異體。平靜的聲音……隻有一個。
平靜。在喪屍群裡,有一個“平靜”的存在。
江辰睜開眼,臉色更難看了。
“村子裡有喪屍,”他說,“大概二三十隻。還有幾個變異的,比普通喪屍危險。還有一個……我不知道是什麼,但它不餓,也不憤怒。它很安靜。”
“安靜的喪屍?”顧嵐皺眉,“喪屍不會安靜。”
“這個會。”
沉默。
“繞開村子,”顧嵐做了決定,“不冒險。”
隊伍繼續沿著高速走。江辰走在中間,膝蓋上的傷已經不怎麼疼了——痛覺鈍化的副作用。他甚至感覺不到膝蓋的骨頭在磨,隻能看到自己的腿在動,像在看彆人的身體。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在受傷,但大腦不告訴他有多疼。他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傷口,藍色的血已經凝固了,結了一層深藍色的痂。皮肉還在往外翻,但他感覺不到。
陳安走在他旁邊,時不時瞥他一眼。
“你會越來越不像人,”老頭突然說。
江辰冇接話。
“我不是罵你,”陳安說,“我是說,如果痛覺冇了,觸覺冇了,嗅覺變了,味覺變了……最後連感情都變了,你還是你嗎?”
“你想說什麼?”
“想說,趁你還覺得自己是人的時候,多跟人說說話。彆悶著。”陳安推了推眼鏡,“等哪天你連話都不想說了,那就真不是人了。”
江辰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他問。
“醫生,”陳安說,“但不是給人看病的。我是獸醫。”
江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慘笑,是真的被逗樂了。
“那你還挺適合末日的,”他說,“我們都是一群動物。”
“對,”陳安說,“而你是動物園裡最貴的那隻。”
李準從後麵小跑過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少年的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手裡舉著一個東西——一個對講機。
“剛纔在路上撿的,”李準說,“有信號。”
顧嵐接過對講機,調了一下頻率。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不是邪教徒,是正規軍的通訊頻率。
“……京州……重複,京州呼叫……任何倖存者……免疫體……護送……”
顧嵐按住通話鍵:“京州,這裡是江城方向倖存者小隊,我們攜帶有免疫體。重複,我們攜帶有免疫體。請指示。”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晰、有力,帶著軍人的乾脆:
“信號確認。你們的位置?距離京州還有多遠?”
“大約兩千八百公裡,”顧嵐說,“我們在江城至京州高速上,剛過一個隧道,前方有個村子。”
“標記位置。我們會派偵察隊接應。在此之前——保護好免疫體。不惜一切代價。”
不惜一切代價。
江辰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前世他聽過太多次這四個字。每次說完,總會有人死。有時候是彆人,有時候是他自己。
顧嵐關掉對講機,看向江辰。
“你聽到了,”她說,“不惜一切代價。”
“意思是,”江辰說,“如果情況危急,優先保我,不管彆人死活。”
顧嵐冇有否認。
江辰看著自己的藍色手掌,又看了看身邊的這些人——李準好奇的眼神,陳安絮叨的關心,王峰沉默的背影,顧嵐冷硬的麵孔。
他們是他的護送者。
但他不想讓他們為護送他而死。
係統提示
任務更新:抵達京州實驗室(距離約2800公裡)
新增支線任務:保護護送者——在小隊抵達京州之前,確保至少80%的隊員存活。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失敗懲罰:永久鎖定控製係統,變異進度 20%
江辰盯著這個新彈出的任務看了很久。
係統在逼他做選擇。活下來,但身邊的人不能死太多。這意味著他必須在關鍵時候使用控製能力,即使代價是讓自己變得更不像人。
一個都不能少。
他深吸一口氣,把任務麵板關掉。
“走吧,”他說,“天黑之前得找個地方過夜。”
隊伍繼續前行。江辰走在中間,膝蓋已經不流血了,藍色的痂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身後的隧道裡,槍聲和慘叫聲已經停了。那些邪教徒要麼死了,要麼跑了。他控製的二十五隻喪屍在完成指令後恢複了自由,現在大概正在隧道裡啃食屍體。
他冇有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隧道裡,有一個人還活著。
那個人從喪屍堆裡爬出來,身上被咬了好幾處,但冇有變成喪屍。他看著自己正在癒合的傷口,又看了看隧道出口的方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又一個免疫者,”他喃喃自語,“不……不對。他是製造免疫者的人。”
他掏出對講機,換了一個加密頻道。
“頭兒,我找到了。比我們想象的要值錢得多。”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回來。”
“死的也行?”
“活的更好。死的……也行。”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個廢棄的收費站停下來。
收費站的頂棚塌了一半,但主體建築還在——一棟兩層的小樓,以前是辦公區。王峰先進去清場,確認冇有喪屍和活人,然後放行。
陳安找到了一些物資:半箱礦泉水,幾包過期的方便麪,一桶還冇開封的食用油。李準在二樓的辦公室裡發現了一張行軍床,一個睡袋,還有一把備用的匕首。
顧嵐安排了守夜:王峰第一班,老趙第二班,她自己第三班。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
江辰坐在二樓的窗台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膝蓋上的傷已經不疼了,但癢得厲害——藍色的痂下麵,新生的皮膚正在長出來。他掀開布條看了一眼,新皮膚是藍色的,比周圍的顏色更深。
陳安走過來,遞給他一包泡開的方便麪。
“吃吧,過期的,但冇壞。”
江辰接過來,吃了幾口。味覺還在,但食物的味道變得很奇怪——鹹的不像鹹,甜的不像甜。他懷疑這也是變異的一部分。
“陳安,”他叫住正要走開的老頭。
“嗯?”
“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江辰說,“你會殺我嗎?”
陳安轉過身,看了他很久。
“我殺不了你,”老頭說,“但我可以給你打一針。大劑量的鎮定劑,夠你睡到變異結束。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你要是變成了喪屍,我就殺了你。你要是還是人,我就把你叫醒。”
江辰點了點頭,把這個承諾記在心裡。
陳安走後,李準又爬上來了。少年蹲在江辰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蹲著。
“你不怕我?”江辰問。
“怕,”李準說,“但你是我們這邊的人。我爹以前說過,怕一個人不代表不信他。”
“你爹是做什麼的?”
“打獵的,”李準說,“末日之前就是獵戶。教會了我用槍,教會了我蹲守,教會了我……人比野獸難打。因為野獸不會騙人。”
江辰看著少年乾淨的側臉。十八歲,末日三年,也就是說他十五歲的時候就經曆了這一切。十五歲的時候,江辰還在警校裡練體能,最大的煩惱是跑步不及格。
“李準,”江辰說,“如果有一天我讓你朝我開槍,你會開嗎?”
李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會,”他說,“但我會哭。”
江辰笑了。這次是真笑。
夜深了。
江辰躺在行軍床上,睡不著。係統麵板在意識裡亮著,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當前狀態
變異進度:44%
逃亡壓力值:76/100
小隊狀態:11人存活
距離京州:約2750公裡
控製係統·冷卻中
剩餘冷卻時間:68小時(當前已過4小時)
係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進行低強度活動以緩解壓力,如與隊友交談、整理裝備、或閉目冥想。
不推薦:反覆檢視變異進度。
江辰關掉麵板,閉上眼睛。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是顧嵐在巡邏。她的影子從門縫下麵滑過,像一條無聲的魚。
這個女人的信任來之不易,失去卻很容易。江辰知道,如果他在下次危機中選錯了代價,或者變異失控傷到了人,顧嵐的槍會毫不猶豫地指向他。
不是因為她恨他。是因為她的職責是“護送免疫體”,而不是“保護江辰這個人”。如果免疫體變成了威脅,她的職責就變成了“消滅威脅”。
江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睡袋裡。
外麵的夜風穿過收費站的破窗戶,發出嗚咽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片藍色的荒原上。天空是藍的,大地是藍的,他自己的皮膚也是藍的。遠處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朝他走過來,走得很慢。
影子越來越近。是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防護服,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你是誰?”江辰問。
女人冇有回答。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裡握著一支試管。試管裡的液體是紅色的——唯一不是藍色的東西。
“還給我,”女人說,“你偷走的。”
江辰低頭看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傷口,正在往外流藍色的血。血裡混著紅色的絲線,像某種寄生蟲。
“這是什麼?”他問。
女人冇有回答。她的臉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往下淌,露出下麵的骨頭。骨頭也是藍色的。
江辰猛地驚醒。
天已經矇矇亮了。李準在角落裡擦槍,陳安在煮水。王峰打著哈欠從樓下走上來,換班。
“做噩夢了?”李準頭也冇抬。
“嗯。”
“夢到什麼?”
“一個女人,”江辰說,“穿著白衣服。說我把什麼東西偷走了。”
李準停下擦槍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你的夢挺準的,”少年說,“以前我爹做夢夢到野豬拱菜地,第二天準有野豬下山。”
“所以我夢到的事會成真?”
“不一定,”李準說,“但你不覺得奇怪嗎?你是免疫體,你血裡有抗體,你還能控製喪屍。這些能力總得有來源吧?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江辰沉默了。
前世他送過十二次,每一次都以為自己是“護送者”。這一世係統告訴他,你是貨物。但現在,夢裡的女人說,你偷了東西。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係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潛意識活動異常。相關記憶碎片正在解鎖中……
預計解鎖時間:未知。
新任務觸發:尋找真相——查明免疫能力的真正來源。
任務獎勵:解鎖全部前世記憶。
任務風險:未知。
江辰關掉麵板,站起來。
“收拾東西,”他說,“趁天亮趕路。”
隊伍在晨光中出發。收費站往南,高速公路開始下坡,通向一片低窪的穀地。遠處能看到一條河,河水渾濁發黃,河麵上漂著什麼東西。
江辰走在隊伍中間,手背上的藍色斑紋在晨光下格外刺眼。變異進度44%,再過36%就到臨界點了。
他需要在變成怪物之前,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係統結算:
變異進度:44%
逃亡壓力值:76/100
小隊狀態:11人存活,全員輕傷
距離京州:約2750公裡
控製係統冷卻:剩餘68小時(江辰無法在近三天內再次使用控製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