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捲風------------------------------------------。，裂縫裡長滿了荒草。廢棄的車輛歪七扭八地擠在一起，有的燒成了鐵殼，有的被撞成了麻花。車隊隻能以每小時二十公裡的速度蛇形前進，像一條受傷的蟲子在柏油上爬。，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按照係統的估算，以這個速度，到京洲需要三個月——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逃亡壓力值：48，但江辰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他的危機嗅覺一直冇觸發，這意味著附近冇有大規模屍群。但這反而讓他不安。太安靜了。末日三年，安靜往往意味著有東西把所有活物都清乾淨了。“你在看什麼？”，順著江辰的視線往窗外看。“天，”江辰說。“天怎麼了？”“太黃了。”，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確實不太對勁——不是烏雲的那種灰黑，而是一種渾濁的土黃色，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麪粉。：“要下雨了吧？”“不是雨，”江辰說。，但他的身體先反應了。手背上的藍色斑紋開始發癢，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下麵鑽出來。前世他見過這種天氣——不是在這個世界，是在某一段護送記憶中。那時候他護送的是一個氣象學家，對方說過一句話：
“末日之後，冇有氣象局了。但你記住，天發黃，風打旋，趕緊找坑蹲。”
江辰抓起對講機：“顧隊，前麵找地方停，有龍捲風。”
對講機裡安靜了兩秒。
“你確定？”顧嵐的聲音。
“不確定，”江辰說，“但我不想賭。”
又是那種沉默。江辰知道顧嵐在權衡——信他，可能白耽誤時間；不信他，可能全隊上天。三秒後，對講機響了：“前方兩公裡有個服務區，進去避一避。”
車隊加速。江辰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麵的貨車也跟了上來。三輛車，十二個人。顧嵐、王峰、陳安、李準、他，加上頭車的四個人，後麵貨車裡的五個。他還冇認全所有人的名字。
服務區的牌子鏽得看不清字了，但建築還在。一棟兩層的主樓，加油站頂棚塌了一半，停車場裡橫著幾輛大貨車。顧嵐選了一個靠牆的位置，三輛車圍成半圓，留出撤退通道。
“所有人下車，進主樓，”顧嵐命令，“快。”
江辰推開車門的時候，風已經起來了。
不是普通的風。是那種帶著哨音的、像有人在耳邊尖叫的風。地上的碎石開始滾動，廢棄的塑料袋像鳥一樣飛上天。天空從土黃變成了暗綠，像淤青的顏色。
危機嗅覺觸發
西偏南方向，大型氣旋，直徑約三百米，預計八分鐘後經過本區域。附帶大量懸浮物——包括但不限於喪屍。
“龍捲風裡有喪屍，”江辰喊。
所有人都僵了一瞬。顧嵐第一個反應過來：“進樓！地下室！快！”
主樓裡一片漆黑。王峰打著手電在前麵開路，踢開倒地的貨架和腐爛的紙箱。江辰聞到一股濃烈的黴味和血腥味——這裡的血不是新鮮的，至少幾個月前的事了。冇有喪屍。至少現在冇有。
“地下室在哪？”顧嵐喊。
“後麵！”李準指著走廊儘頭的鐵門。
鐵門鎖著。王峰連踹三腳，門框變形了，但冇開。李準端起槍，對準鎖芯就是一槍。巨響在走廊裡來回撞，震得江辰耳膜發疼。
門開了。樓梯往下延伸，黑得像深淵。
“下去！”顧嵐推了一把江辰。
江辰往下走了三步，突然停住。
危機嗅覺——不是龍捲風。是彆的。
樓梯下麵，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下麵有東西，”江辰低聲說。
顧嵐的手電光柱掃過樓梯底部——水泥地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拐角後麵。
“幾隻？”顧嵐問。
江辰閉上眼睛。係統麵板在意識裡跳動，但他現在冇有餘裕去看數字。危機嗅覺給的不是精確數字，而是一種本能——就像你閉著眼也知道有人站在你背後。他能感覺到下麵有東西，不止一個，正在朝樓梯方向移動。
“三到五隻，”他說，“普通喪屍。”
顧嵐把手電夾在腋下，端起步槍：“王峰，跟我下去。李準，守住樓梯口。陳安，把江辰往後帶。”
“等等，”江辰說，“我能——”
“你能什麼？”
江辰張了張嘴，冇說出來。他能控製喪屍。但代價是變異進度增加，或者遺忘一段前世記憶，或者讓所有人更不信任他。這是他醒來後第一次麵臨這個選擇——是用能力換安全，還是不用能力賭運氣？
控製係統·可兌換
前方樓梯底部，喪屍4隻。是否使用“控製”？
代價選項（三選一）：
1. 變異進度 6%（當前23% → 29%）
2. 永久遺忘地形記憶技能（將失去一段重要預警能力）
3. 全體隊友信任度 -12%（當前平均54% → 42%）
請選擇，或放棄。
“江辰？”顧嵐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冇事，”江辰說，“你們下去，我在後麵。”
他選了放棄。
不是因為他不想救這些人。是因為他還冇想好怎麼解釋——如果他在顧嵐麵前命令四隻喪屍乖乖站好，顧嵐還會把他當人看嗎？變異進度可以忍，信任度一旦降下去，他就不再是隊員，而是“那個怪物”。貨物不需要被信任，隻需要被關在籠子裡送到京洲。
他不想再當貨物。
王峰和顧嵐下了樓梯，腳步聲在黑暗裡格外響。然後是兩聲槍響，一聲悶哼，接著是第三聲。安靜了五秒。
“清完了，”顧嵐的聲音從下麵傳上來，“下來吧，這裡有發電機。”
江辰跟著陳安往下走。手電光掃過樓梯底部——四隻喪屍橫在地上，腦袋上各有一個彈孔。顧嵐正在用喪屍的衣服擦槍管上的血，表情像剛擰乾了一塊抹布。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以前可能是服務區的配電房和倉庫，堆著一些落滿灰的貨架。王峰找到了發電機，加了半桶不知道攢了多久的柴油，拉了幾下繩子——轟的一聲，燈亮了。
昏暗的黃色燈光勉強照亮了半個地下室。
“關門，”顧嵐說，“等龍捲風過去再走。”
李準把鐵門從裡麵頂上一根鋼管，又搬了兩個貨架堵在門口。上麵開始傳來巨響——不是喪屍，是風。龍捲風到了。整棟樓都在抖，灰塵從天花板的裂縫裡簌簌往下掉，像在下灰色的雪。
江辰靠著牆坐下，閉上眼睛。
係統結算·戰鬥簡報
戰鬥：無傷亡，消耗彈藥4發
控製能力：未使用
逃亡壓力值：52/100（↑4，因龍捲風 地下室未知威脅）
變異進度：23%（不變）
隊友信任度：無變化
他睜開眼，發現李準正蹲在他對麵，盯著他的手看。
“你的手，”李準說，“越來越藍了。”
江辰把手縮進袖子裡。
“你是不是真的不會被咬？”李準的眼神不像害怕，更像好奇，“如果我現在咬你一口，你會變成喪屍嗎？”
“不會，”江辰說，“但你會死。我的血對你們來說是毒藥。”
李準眨了眨眼：“酷。”
陳安從不遠處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盒過期餅乾，分給江辰兩塊。“彆嚇小孩，”老頭瞪了江辰一眼，“他還小。”
“我十八了，”李準不服氣。
“十八也是小孩，”陳安坐下來，咬了一口餅乾，嚼了兩下，表情痛苦，“過期的。彆吃多了，拉肚子冇藥。”
江辰把餅乾放在膝蓋上，冇吃。他抬起頭，看著地下室的橫梁。樓上龍捲風的聲音從咆哮變成了嗚咽，正在遠去。
“快了，”顧嵐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風小了，再過半小時就能走。”
半小時。江辰在心裡算了一下。按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能到下一個鎮子。但係統提示過，前麵有一段路是輻射區——前世他送過一批物資經過那裡，全隊變異。這一次，他得想辦法繞開。
他閉上眼睛，準備趁這半小時眯一會兒。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風。不是喪屍。是鐵門外麵的走廊裡，有人——不，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聲音疊在一起，像某種吟唱。
“血……血……免疫者的血……”
江辰猛地睜開眼。
顧嵐已經端起了槍。所有人都聽到了。
鐵門在震動。不是風吹的——是有人在門外撞門。
“你不是說龍捲風裡有喪屍嗎？”顧嵐低聲說，“這是喪屍？”
江辰搖了搖頭。
這不是喪屍的聲音。喪屍不會說話，更不會說“免疫者的血”。
這是人。
吃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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