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地宮 第13章

    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混合著濃鬱藥草味、陳舊木料氣息和沉重死亡陰影的空氣。耳邊不再是死寂或戰場的喧囂，而是壓抑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低低的、帶著哽咽的啜泣，以及一種生命之火即將燃儘時特有的、沉重而艱難的呼吸聲。

腳下是光滑微涼的地板，觸感是上好的木料。李慕白髮現自己置身於一間寬敞卻光線昏暗的宮室之內。雕花的窗欞半開著，透進蜀地特有的、帶著濕氣的微光，映照著室內瀰漫的悲傷與肅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中藥苦澀氣味，揮之不去。

他的目光瞬間被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臥榻吸引。榻上，一個身著素色中衣的中年男子半倚著靠枕，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曾經銳利的眼神此刻隻剩下疲憊與渾濁。正是蜀漢昭烈帝劉備。他病骨支離，氣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彷彿隨時會斷絕。榻前，跪伏著兩個身影。一個是麵容悲慼、身形魁梧的將軍，正是趙雲；另一個身著文士袍服，身形清臒，此刻正深深埋首於地，肩膀微微聳動，正是諸葛亮。

“孔明……”劉備的聲音嘶啞、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傳入李慕白耳中，“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邦定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則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為成都之主。”

諸葛亮猛地抬起頭，臉上已是淚痕交錯，他重重叩首，額頭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字字鏗鏘。

劉備的目光緩緩掃過諸葛亮和趙雲，那眼神複雜至極，有托付江山的沉重，有對幼子的擔憂，有對未竟大業的遺憾，還有一種……一種深藏眼底、難以言喻的、近乎執唸的東西。他艱難地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指向什麼，卻又無力地垂下。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更加微弱，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對著某個無形的存在低語。

李慕白屏住呼吸，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他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一步，試圖聽清那幾乎被淹冇在沉重呼吸聲中的話語。

“……三局……兩勝……”劉備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是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