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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孟泊舟眸光閃動，可看向那白玉葫蘆，他眼裡仍劃過一絲提防，“你怎麼會有這種藥？”\\n\\n蘇文君垂下眼簾，歎氣道，“實不相瞞，這場宮宴也叫我心驚膽戰。我怕在人前丟臉，一直晝夜勤修，不敢荒怠，可宮宴臨近，我還是冇有底氣。所以這藥……其實是我為自己準備的。”\\n\\n說罷，她無力地牽扯出一抹苦笑。\\n\\n“子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懦夫。”\\n\\n見她這幅模樣，孟泊舟又有些不忍，“心生怯意、趨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說到底，是太後孃娘心急了些，這麼快就將你們推到人前……”\\n\\n蘇文君似乎放鬆了些，“我知道，給嫂夫人下藥是有違君子之道。可這畢竟也是為了她好。為了保護嫂夫人，子讓兄應當不會介意做一次小人吧？”\\n\\n“……”\\n\\n孟泊舟抿唇，到底是接過了那白玉葫蘆。\\n\\n目送孟泊舟離開的背影，蘇文君麵上的笑變得陰冷。\\n\\n那瓶沉粉，可不是什麼令人昏迷的藥，而是令人心神渙散的迷藥。\\n\\n迷藥發作的時辰正好是兩個時辰後，足足能維持一日！\\n\\n隻要柳韞玉服下，明日在宮宴上定會丟人現眼。\\n\\n她也不怕孟泊舟事後問罪，大不了就說給錯了藥，或者是他下錯了分量。應付孟泊舟，總比應付周國那些使臣來得簡單。\\n\\n隻要柳韞玉在前頭出了醜，還有誰會注意到她蘇文君？\\n\\n而且她也想看看，若搞砸了這件事，身為太史令之徒、宋相最“疼愛”的學生，柳韞玉還能如何在京城立足！\\n\\n……\\n\\n另一邊，孟泊舟回到孟府。\\n\\n這一路，他的心神都掛在那沉藥上，有些魂不守舍。\\n\\n剛一跨進府門，劉嬤嬤就急匆匆迎了上來。\\n\\n“二公子，夫人今日病得又厲害了些，你快去瞧瞧吧。”\\n\\n孟泊舟心頭一緊，立刻隨她去了上房。\\n\\n寧陽鄉主這段時日一直臥病在床，太醫說她是勞心過度，憂慮太深。\\n\\n“母親。”\\n\\n孟泊舟快步上前。\\n\\n寧陽鄉主精神不振地躺在床榻上，見到孟泊舟，本想起身，可是一想到太醫的醫囑，終究還是忍著冇動。\\n\\n她仍是張口便說柳韞玉的不是。\\n\\n孟泊舟蹙眉，“每次我來探望母親，母親都明裡暗裡指責玉娘。這幾日我不來，母親又派劉嬤嬤過來說病重。可是兒子觀母親精氣神十足，實在不像病情加重的樣子。”\\n\\n聽到孟泊舟又為柳韞玉那個小賤人說話，寧陽鄉主忍無可忍。\\n\\n“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麼你那個養母，突然被柳韞玉接去了溫泉莊子嗎？如今我也不瞞你了！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周氏被捲進一樁巫蠱案，被打入了死牢！”\\n\\n孟泊舟麵色驟變，“阿孃被打入死牢？為何冇有人告訴我？”\\n\\n“告訴你能有什麼用！你遠在衢州，趕也趕不回來，如今我們沈孟兩家本就自顧不暇，我怎麼可能叫周氏連累我們！”\\n\\n孟泊舟一下從床邊站了起來，望向寧陽鄉主的眼神有些冷，“所以母親就坐視不理，甚至一直瞞著我……”\\n\\n寧陽鄉主就是怕他這副反應，所以一開始纔不讓人告訴他……\\n\\n可現在她也顧不了這麼多了。\\n\\n“但周氏全須全尾地出來了！從死牢裡出來了！”\\n\\n寧陽鄉主拍了拍床榻，“昨日我才知道，那樁巫蠱案株連的僧人、方士，全都處死流放，唯有周氏一個鄉下道婆成了漏網之魚！這便是你那夫人的本事！”\\n\\n意識到鄉主在暗指什麼，孟泊舟的麵色變得有些青。\\n\\n不知過了多久，孟泊舟從上房出來，耳邊一直迴響著那句。\\n\\n「柳韞玉一個商賈之女，也不過才入學宮，哪兒來這麼大的通天本事，能從死牢裡救人？定是她攀上了更大的靠山！」\\n\\n是誰，是誰替柳韞玉救的阿孃呢？\\n\\n太史令許知白？昌平公主？太後孃娘？\\n\\n還是……\\n\\n想到那夜溫泉莊子外停著的馬車。\\n\\n孟泊舟攥了攥手，對著身後的奴仆道：“去派幾個人去打聽一下，近日的巫蠱案。查一查，阿孃能平安出來，究竟是哪位貴人下的令。”\\n\\n……\\n\\n翌日，柳韞玉早早就起來梳洗妝扮。\\n\\n今日是大宴，她的烏髮全都挽起，額前冇有落下一絲碎髮，衣裙釵環都格外穩重。\\n\\n正要趕去鴻臚寺，可一出自己院子，竟就看見孟泊舟提著個食盒，靜立在院門口，麵上竟還沾著些晨露，也不知站了多久。\\n\\n這等待的身影，有一瞬竟然柳韞玉看見了從前的自己……\\n\\n“玉娘。”\\n\\n孟泊舟走了過來，嗓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你這幾日在鴻臚寺辦差，十分辛苦，所以特意熬煮了蔘湯，一早給你送過來。”\\n\\n柳韞玉皺皺眉，剛想拒絕，就聽得孟泊舟又道。\\n\\n“當年會試之前，我夜夜備考，你每日都會送一碗蔘湯進書房。我仔細想想，與你夫妻幾載，好像還從未對你做過什麼。這是我問過阿孃後，親自照著你那蔘湯的做法做的……你嚐嚐吧，看看味道對不對。”\\n\\n孟泊舟將食盒遞了過來。\\n\\n柳韞玉目光掃過他的手，就見他手掌上纏裹著一圈紗布。\\n\\n孟泊舟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釋道，“不小心燙傷了……”\\n\\n柳韞玉望著那隻手，竟是突然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個冬日。\\n\\n原來，孟泊舟這雙執筆撰文的手，不僅會在冬日為蘇文君清洗衣裙，也會為了她下庖廚，燙起水泡嗎？\\n\\n可太遲了。\\n\\n有些東西遲了，就輕賤了。\\n\\n柳韞玉眼底涼薄，唇角卻還是勉強翹了翹，將食盒接過來，“有勞夫君。”\\n\\n見她要走，孟泊舟卻又攔住她。\\n\\n“玉娘，這蔘湯涼了便不管用了。就現在，趁熱喝了吧。”\\n\\n“……現在？”\\n\\n柳韞玉蹙眉。\\n\\n“哪怕隻喝一口……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若不親眼看著你喝下，我怕你會倒掉，或是交給旁人。”\\n\\n孟泊舟的聲音很輕，清俊的麵容有些憔悴。\\n\\n柳韞玉心情複雜。\\n\\n曾幾何時，孟泊舟哪裡會以這種央求的口吻，來求她喝一口蔘湯。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畫麵。\\n\\n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n\\n柳韞玉回神，轉頭，就見周氏竟不知何時躲在牆角，正憂心如焚地望著她和孟泊舟。\\n\\n那模樣，又滑稽又可憐。\\n\\n周氏朝她比劃了個手勢，大概是叫她喝蔘湯的意思。\\n\\n柳韞玉歎了口氣，冇再駁孟泊舟的麵子。\\n\\n她將食盒在一旁扶欄邊放下，將那一碗黑漆漆的藥膳端了出來。\\n\\n她舀動著湯匙，先用唇瓣碰了碰蔘湯，溫度剛好。\\n\\n頂著周氏和孟泊舟的視線，柳韞玉抬起湯碗，將那碗蔘湯一點點飲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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