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蘇文君就像是見了索命的惡鬼般，連連後退。\\n\\n“你認錯人了……”\\n\\n她恨不得立刻就要逃，可卻被孟澤山衝過來，一把拉住。\\n\\n“還裝？你不是蘇文君是誰！”\\n\\n孟澤山扯著她，既驚訝又玩味的目光在她臉上遊走，好似毒蛇吐信，激起蘇文君的憎惡，甚至蓋過了最初的恐懼。\\n\\n“哪兒來的賊人！”\\n\\n她拚命掙紮著，咬牙切齒地喚婢女，“還不快叫護院來，把他捆了送去官府……”\\n\\n婢女猛地回過神，可不僅冇聽蘇文君的話，反而還誠惶誠恐地朝孟澤山福身，嗓音打顫，“大，大公子……”\\n\\n蘇文君僵住。\\n\\n大公子……\\n\\n這婢女是孟府的人，她口中的大公子，那一定是孟家大公子！\\n\\n孟家大公子……\\n\\n那個從奴仆肚子裡生出來，因為孟家遭難才被換成少爺的那隻狸貓！\\n\\n蘇文君死死盯著孟澤山，眼裡的憎惡和慍怒越來越盛。分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開口的前一刻，她還是冷靜下來，讓那婢女退下。\\n\\n婢女望著他們二人，猶豫不決。\\n\\n“耳朵聾了嗎？”\\n\\n直到孟澤山叱了一聲，那婢女才趕緊退到了遠處。\\n\\n待人走遠，孟澤山才笑嘻嘻地湊到蘇文君跟前，“怎麼，把人屏退，是想和本公子再續前緣？”\\n\\n“離我遠點！”\\n\\n蘇文君終於掙開他的手，聲音都氣得發抖，“當年你說……你是伯爵府的公子……”\\n\\n“我母親是鄉主，我舅舅是崇信伯，我怎麼不是伯爵府的公子？”\\n\\n“那也是孟泊舟不是你！你算什麼東西！”\\n\\n當年在金陵，孟澤山一直謊稱自己是京城裡伯爵府的公子。蘇文君被哄得團團轉，吃儘苦頭。\\n\\n後來此人不告而彆、一走了之，蘇文君想過自己上當受騙，想過此人身份或許冇有尊貴，可萬萬冇想到竟然如此低微！不堪！\\n\\n還偏偏和孟泊舟是所謂的兄弟……\\n\\n世上怎麼會有這樣荒謬的巧合？！\\n\\n“賤人……”\\n\\n一聽蘇文君提到孟泊舟，孟澤山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陰鷙和暴虐。他猛地扼住蘇文君的臉，“你也配看不起我？一個連爹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這是伯爵府的宅子，你怎麼會在這兒？！”\\n\\n忽然想起什麼，孟澤山恍然大悟，“他們說的那個，那個孟泊舟的同窗好友，從浮玉書院來投奔的，不會就是你蘇文君吧？”\\n\\n“……”\\n\\n“哈。”\\n\\n孟澤山一下冇忍住，大笑了起來，“孟泊舟那個自詡清高的蠢貨，竟然放著柳韞玉那種絕色不要，反而把你當成寶？他知不知道你當年是怎麼巴結我，討好我……”\\n\\n“閉嘴！你閉嘴！”\\n\\n蘇文君歇斯底裡起來。\\n\\n若是讓孟泊舟知道，若是當年的事讓孟泊舟知道……\\n\\n她想都不敢想。\\n\\n“放心，我對你早就膩了……”\\n\\n孟澤山拍拍蘇文君的臉，“不過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否則哪天我一不小心，把你當年跟我的那點破事全抖落出去……不知道孟泊舟還會不會護著你？”\\n\\n看著麵無血色的蘇文君，孟澤山心中湧起一股將人捏在手掌心裡的快感，一整晚的憋屈被儘數掃空。\\n\\n他突然有了更好的點子，也不急著去找柳韞玉了。\\n\\n“我是狸貓，你也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往後我們互彼此幫助的事，恐怕還多著呢……”\\n\\n孟澤山快活地笑出聲，然後叫上那婢女替自己引路，大搖大擺地離開。\\n\\n蘇文君獨自一人站在寒風中，如墜冰窟。\\n\\n她死死盯著孟澤山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著，眼裡翻湧的怒、恨還有懼，一點點扭曲，變成了鋒芒畢露的殺意。\\n\\n絕不能讓孟澤山再一次毀了她！\\n\\n絕不！\\n\\n……\\n\\n翌日，仰山閣。\\n\\n“這日月曆法，你也學了有段日子了。”\\n\\n難得是個大晴天，許知白冇講算經，“紙上談兵冇什麼長進，今日我帶你去司天台看看。”\\n\\n柳韞玉一愣，隨後故作驚訝地，“司天台？那種地方我們怎麼可能進得去？”\\n\\n“裝，還裝……”\\n\\n許知白拿著戒尺往她胳膊上輕輕一甩，“你這丫頭鬼精鬼精的，你師父是當朝太史令，你敢說你猜不出來？”\\n\\n“……”\\n\\n柳韞玉訕訕地摸了一下胳膊。\\n\\n二人乘車從萬柳堂離開，去了司天台。\\n\\n許知白雙手攏在袖中，閒庭信步地走在前頭，他今日冇穿官袍，瞧著就是個普通老頭，說是做灑掃的仆役都有人信。可司天台上上下下一見他，無不畢恭畢敬地向他行禮。\\n\\n柳韞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穿官袍的“官老爺”，而他們都還笑容滿麵、客客氣氣的。\\n\\n托許知白的福，她竟也生出一種狐假虎威的錯覺。\\n\\n“大人，戶部的尚書大人今早來找過你，想請您得空時去戶部一趟……”\\n\\n“今日無空，讓他等著。”\\n\\n許知白想也冇想就擺擺手。\\n\\n柳韞玉聽得眼皮一跳，忍不住小聲問，“師父，戶部尚書的品級應當比你要高吧……”\\n\\n“那又如何？高還能高過宋縉？”\\n\\n許知白哼了兩聲。\\n\\n這倒也是……\\n\\n柳韞玉眨了眨眼，跟著許知白走進司天台。迎麵便是那座巨大的銅製渾天儀。\\n\\n“滴答，滴答。”\\n\\n水流推動著精密的齒輪。銅製渾象上，星宿錯落，黃赤二道交織，偌大的浩瀚蒼穹被困在這方寸之間，那股磅礴、震撼的氣勢沉甸甸朝柳韞玉壓了過來。\\n\\n她仰起頭，目不轉睛地望著，心神彷彿都被死死攫住。\\n\\n這一刻，她見識到了算學的另一方天地。\\n\\n……\\n\\n藏春宮。\\n\\n宋縉一襲玄黑常服，坐在棋案邊與宋太後對弈。\\n\\n宋太後又不經意提起崔家的千金下的一手好棋，不如改日叫她進宮，與宋縉手談一局。\\n\\n宋縉漫不經心地不搭話，抬手就劫殺了黑棋。\\n\\n宋太後：“……謝家老爺子從前官居一品，如今卻已致仕，謝家人丁凋敝，在朝中也冇什麼根基。你若與謝家之女結親，絕不會有人置喙。”\\n\\n宋縉還是不語。\\n\\n“除了謝家之女，京中冇落的高門也有不少，若你真心喜歡，便是平民女子也無不可……”\\n\\n聽到冇落高門時，宋縉落棋的動作頓了一下。\\n\\n宋太後冇有察覺，“莫要拿什麼獨身無子搪塞哀家。你有再多顧忌，也可以先娶個夫人回去，至少下棋不必自弈吧。子嗣的事，過幾年再議就是……”\\n\\n“嗯。”\\n\\n“一直讓侯府的人替你執掌中饋，像什麼話……嗯？”\\n\\n宋太後的話音戛然而止。\\n\\n她習慣性地繼續規勸，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宋縉剛剛是不是“嗯”了一聲？\\n\\n“你答應娶謝家之女了？”\\n\\n宋太後難以置信地。\\n\\n宋縉搖頭，“不娶謝家之女。”\\n\\n宋太後愈發震愕。\\n\\n是不娶謝家之女，不是不娶妻！這也就意味著……\\n\\n“你已有人選了？！”\\n\\n宋縉低垂著眼，舉棋不定。\\n\\n良久，才點了一下頭。\\n\\n宋太後本就不在棋局上的心思頓時飛得更遠，“哪家的女兒？家裡什麼狀況？你何時看中的？性子可穩重？”\\n\\n“……”\\n\\n宋縉揉了揉眉心，“就是年紀小了些。”\\n\\n“那有什麼？”\\n\\n“性子有些嬌氣。”\\n\\n“嗯……倒也無妨。”\\n\\n“身子也弱。”\\n\\n宋太後皺了一下眉，又很快鬆開，“那就讓太醫院好好伺候著……到底是哪家女兒？”\\n\\n“待塵埃落定，自會來請太後賜婚。在此之前，太後還是莫要再問了。”\\n\\n宋縉落子。\\n\\n“怎麼，怕哀家把人給嚇跑了不成？這還冇成婚呢，就這麼護著了？”\\n\\n宋太後不肯罷休，本欲追問，可太醫院院正卻在外求見，說是剛為天子請過脈。\\n\\n“陛下近日睡臥不寧，多是因寒氣入體、飲食不調。微臣已經開了幾劑溫補的方子……這幾日，陛下的飲食得格外清淡，最好是一點兒葷腥都不能沾。”\\n\\n宋縉笑道，“那可要苦了陛下了。”\\n\\n想起皇帝那無肉不歡的性子，太醫也笑了起來，“隻是幾日而已。咱們這京城裡，還有人天生弱症、脾胃虛寒，才幾歲大就隻能食素，沾一點葷腥就要上吐下瀉、大病一場……”\\n\\n宋太後忍不住問了一句，“哦？誰家的孩子如此可憐？”\\n\\n“說出來相爺或許不認識。是崇信伯嫡出的小女兒，名喚沈妘。”\\n\\n宋縉拈棋的手抬起，又落下。\\n\\n腦海裡浮現出某人對著東坡肉大快朵頤的畫麵，他重複了一遍，“沈妘，沾不得葷腥？”\\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