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毫無預兆,一聲極其淒厲、能刺穿人耳膜的號角聲猛地從左前方那座形狀像趴著的老虎一樣的土丘後麵炸響!
緊接著,右前方那座被他們私下叫做“狼頭丘”的山包後麵,又傳來第二聲、第三聲!
嗚~
嗡嗡!
那聲音又尖又急,透著一股子要把人撕碎的凶暴!
整個地麵都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成千上萬隻裹了鐵的馬蹄子同時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的可怕巨響!
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隻見兩側的土丘後麵,還有那片看似平靜的枯黃蘆葦盪深處。
黑壓壓的騎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猛地沖了出來!
不是零星的遊騎,而是穿著統一暗褐色皮甲、揮舞著雪亮彎刀的大隊匈奴軍精銳騎兵!
他們嘴裏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沖在最前頭的,是幾百騎裝備輕便、跑得飛快的輕騎兵。
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車隊正中間,想把它攔腰斬斷!
緊跟在他們後麵的,是更多舉著長柄戰斧和狼牙棒的重灌騎兵。
那架勢,就是要徹底砸爛車隊的防禦!
“敵襲!!!縮緊圈子!護住糧車!死守!!”
老兵老趙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扯著破鑼嗓子嘶吼。
但這聲音瞬間就被更狂暴的聲浪吞沒了。
他“噌”地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砍匈奴軍人盔甲留下的豁口。
“舉盾——頂住啊!!長矛手!架住矛!!”
蘇明遠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變得又尖又利。
帶著一個書生被逼到絕路後迸發出的、不顧一切的狠勁!
他猛地從車轅上跳下來,靴子深深陷進冰冷的卵石灘裡,濺起渾濁的泥水。
他沒再往後躲,反而站到了圓陣最裏麵、長矛手的後麵。
手裏那把刻著“義”字的短匕首,在昏暗的天光下閃著一絲微弱的冷光。
“弓箭手!往高處射!有多大勁使多大勁!照著土丘頂上射!壓住後麵的匈奴狗!!”
他扯著脖子吼,想用僅有的這點遠端力量拖住敵人第二波衝鋒。
命令剛吼出去,死亡的箭雨就已經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咻咻咻——!!!”
第一波密集的箭矢帶著刺耳的尖嘯。
從那些高速衝來的匈奴軍輕騎手裏潑水一樣射出來!
它們劃著要命的弧線,狠狠地紮向倉促組成的圓陣!
“哆哆哆!”“噗嗤!”“呃啊——!”
箭矢紮進厚木盾的聲音、穿透薄皮甲的聲音、撕開皮肉的聲音、人的慘叫聲瞬間攪在一起!
最外圍舉著盾牌的士兵像被大風颳倒的麥子一樣撲倒在地!
溫熱的鮮血噴湧出來,在灰白色的卵石灘上迅速洇開、流淌。
一個年輕士兵被三支粗重的箭同時射穿了胸膛和肚子。
手裏的長矛“哐當”掉在地上,他低頭看著自己流出來的腸子。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神飛快地黯淡下去,身體軟倒在地。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老趙左胳膊上釘著一支箭,箭桿還在抖。
他卻像沒感覺一樣,揮舞著戰刀,像頭髮瘋的老虎一樣吼叫著。
拚命想穩住眼看就要垮掉的防線。
然而,匈奴軍騎兵的衝擊眨眼就到了眼前!
“轟——!!!”
就像巨大的浪頭拍在礁石上!
沖在最前麵的匈奴軍輕騎,藉著下坡那股子嚇人的衝勁。
狠狠地撞在了由巨盾和長矛勉強拚湊起來的防線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那些頂盾的士兵口噴鮮血,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長矛杆子“哢嚓哢嚓”斷裂的聲音響成一片!
雪亮的彎刀閃著寒光,毫不留情地劈砍下來,帶起一片片飛濺的血花!
戰馬的慘嘶、士兵的哀嚎、兵器碰撞的刺耳刮擦聲、骨頭碎裂的悶響……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圓陣瞬間被撞開了好幾道大口子!
後麵那些舉著沉重戰斧和狼牙棒的匈奴軍重騎兵,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嚎叫著從缺口處猛衝進來!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燒掉糧車!殺掉那個穿著青灰色官袍、一看就是頭兒的年輕人!
“保護大人!!”
幾個忠心的親兵紅著眼,嘶吼著撲到蘇明遠身前。
用身體死死地擋住他,組成了最後一道人牆。
一個身高足有九尺、滿臉橫肉、活像個屠夫的匈奴軍百夫長。
頭盔下那雙眼睛像餓狼一樣死死盯住了蘇明遠!
他猛地一夾馬肚子,胯下那匹異常高大的黑馬“唏律律”一聲人立而起。
碗口大的鐵蹄子狠狠踏下,把一個擋路的士兵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踩得稀爛!
緊接著,他手裏那把厚背彎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藉著下沖的力道,對著被親兵們護在中間的蘇明遠,當頭就劈了下來!
刀還沒到,那股子濃烈的血腥味和逼人的殺氣已經讓蘇明遠喘不過氣!
蘇明遠的瞳孔縮成了一個小點!
時間好像一下子停住了。
他能看清刀鋒上凝固發黑的血塊,能聞到對麵馬匹噴出的帶著草料和汗臭的熱氣。
能感覺到死亡冰冷的呼吸噴在臉上。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舉起那柄小小的“義”字匕首去擋。
心裏一片冰涼絕望——這跟螳螂舉起前腿擋馬車有什麼區別?
兄弟們的臉在眼前飛快閃過,小瘦子最後沖他笑的樣子定格在腦海裡……完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的瞬間!
“咻——!!!”
一支比普通箭粗壯近一倍、通體黝黑、箭頭是三棱透甲錐形的狼牙重箭。
帶著一種能刺穿人耳膜的恐怖尖嘯。
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和難以想像的精準,從蘇明遠側後方的高坡上閃電般射來!
“噗——!”
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悶響!
那支要命的重箭,分毫不差地洞穿了匈奴軍百夫長那護著脖子的薄鐵片!
箭頭帶著一蓬混著碎骨頭渣子和血肉的汙物,從他後頸狂暴地鑽了出來!
巨大的力量甚至把他那熊一樣壯實的身軀帶得向後猛地一仰。
手裏的彎刀“噹啷”一聲脫手飛出,砸在卵石上!
他難以置信地瞪圓了充血的眼珠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龐大的身軀就像被伐倒的大樹,轟隆一聲從馬背上栽下來。
重重砸在冰冷的河灘上,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和碎石!
他手腳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鮮血像小溪一樣從他脖子上的大洞裏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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