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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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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原大捷的露布飛騎,攜著北疆將士的血火榮光。

以六百裡加急的速度,一路撞開風雪,直入汴京。

訊息傳開,舉城歡騰!

市井街巷,酒肆茶樓,無人不在談論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聽說了嗎?蘇節度使和雷將軍在狼牙原把耶律星光打得丟盔棄甲!”

“遊樞密運籌帷幄,真乃神人也!”

“北伐!北伐!直搗黃龍,收復燕雲!”

百姓的歡呼如同暖流,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這勝利不僅僅是一場邊境戰役的勝利,更是壓抑已久的國族情緒的一次磅礴釋放。

是“新政”成效最有力的證明,也讓人們對太子朱璜的監國能力,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東宮內,太子朱璜手握捷報,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反覆閱讀著蘇明遠親筆書寫、遊一君聯署的報捷文書。

字裏行間那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那畢其功於一役的決絕,彷彿穿透紙背,灼燙著他的掌心。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素來沉穩的臉上泛起紅光,眼中閃爍著晶瑩:“遊卿、蘇卿、雷卿,真乃國之乾城!”

“此戰,打出了我大梁的威風,打出了北疆數十年的太平之基!”

他立刻下令:“將此捷報,謄抄傳閱六部!命禮部籌備凱旋慶典!”

“戶部即刻撥付賞銀,犒勞前線將士!工部加緊督造,確保北伐軍需後續無憂!”

然而,在巨大的喜悅之下,一絲隱憂也如冰線般悄然纏繞上朱璜的心頭。

他想起遊一君在密信中委婉提及的“功成身退”之念。

也想起朝中某些若有若無、關於“邊將權重”的竊竊私語。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他踱步至窗前,望著宮城內覆雪的琉璃瓦,喃喃自語。

與宮外的歡慶和東宮的振奮截然不同,長生殿內依舊瀰漫著濃重不化的藥味和垂暮之氣。

梁帝朱辰壽倚在厚厚的錦被中,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呼吸間帶著拉風箱般的嗬嗬雜音。

狼牙原大捷的捷報,由太子親自捧著,在他耳邊輕聲讀了一遍。

“咳咳……好……打得好……”

朱辰壽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乾枯的手指動了動:“蘇明遠、雷大川……都是猛將……遊一君,善於謀劃……太子,你用人……用得對……”

“父皇謬讚,此乃父皇洪福,將士用命。”

太子朱璜恭敬回應,細心地將被角為父親掖好。

然而,這勝利的訊息,如同一劑猛葯,在激發老皇帝些許精神的同時,也勾起了他心底最深處、最複雜的情緒。

人至暮年,病痛纏身,對權力的掌控感日益流失。

對身後事的擔憂,對兒子們命運的牽掛,便如野草般瘋長。

尤其,當他目光掠過太子那日益沉穩、已然頗具帝王氣度的麵容時。

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另外兩個兒子的身影——被囚禁在宗正寺,已然廢為庶人的福王朱琨和靖王朱珩。

尤其是幼子朱珩,往日在自己膝下承歡、嬌憨可愛的模樣,與如今身陷囹圄、前途盡毀的慘狀交織。

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與憐惜,如同毒蟲般啃噬著他的心。

“璜兒……”

朱辰壽的聲音更加虛弱,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執著:“你二弟、三弟……在宗正寺,也有些時日了……他們,終究是你的兄弟,是朕的骨肉……”

“如今你地位已固,北疆大勝,朝局漸穩……可否……可否看在朕……看在朕這垂死老父的麵上……對他們,網開一麵……”

“放他們出來,哪怕……哪怕隻是個富貴閑人……”

朱璜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父皇對福王、靖王,尤其是對靖王的偏愛,並未因他們犯下謀逆大罪而徹底消失,反而在病中變本加厲。

“父皇,”

朱璜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溫和卻堅定:“二弟三弟所犯之罪,關乎國本,非是兒臣不能容他們,實是國法難容。”

“如今他們能在宗正寺內保全性命,安度餘生,已是父皇天恩浩蕩,亦是兒臣顧念兄弟之情了。”

“若貿然釋放,恐朝野非議,更恐……舊黨復燃,於國無益啊。”

朱辰壽閉上了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不再說話,隻是無力地揮了揮手。

那姿態,充滿了失望與一種難以言說的固執。

朱璜知道,這個話題無法再繼續。

他默默侍奉湯藥,直到父皇沉沉睡去,才懷著沉重的心情退出長生殿。

然而,就在太子離開後不久,一個幽靈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長生殿的側殿。

此人正是深受梁帝信任、掌管機要文書的內侍省副都知,高守謙。

他亦是之前秘密接見匈奴國密使、收受重賄的近臣之一。

“陛下,”

高守謙跪在龍榻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與“忠誠”:“老奴……老奴方纔見太子殿下離去,麵色似乎不豫……可是因福王、靖王殿下之事?”

朱辰壽眼皮微動,沒有睜開,隻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高守謙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陛下,請恕老奴多嘴。太子殿下仁孝,然其身邊……如遊一君、蘇明遠之輩,如今立下潑天功勞,手握重兵,威震北疆,其勢已成啊!”

他觀察著梁帝的反應,繼續道:“老奴聽聞,北疆軍中,隻知有蘇、雷大將,有遊樞密,甚至……有太子殿下,卻未必……唉,古語雲,‘功高震主’,豈是虛言?”

“太子殿下自然是信任他們的,可日後呢?若有人心存異誌,殿下仁厚,恐難以鉗製啊!”

他頓了頓,丟擲了最致命的話語:“福王、靖王殿下,雖有錯處,但畢竟是陛下骨血,與太子殿下乃一父所出。他們往日是有些勢力,但經此一挫,早已形同廢人,再無威脅。”

“若此時陛下施恩,將他們釋放,他們必然對陛下、對太子感恩戴德。此舉,一來可全陛下慈父之心,享天倫之樂;二來,亦可藉此機會,在朝中扶植一股力量,用以……製衡那些驕兵悍將,為太子殿下將來順利繼位,掃清潛在的障礙啊!”

“此乃……帝王平衡之術,老奴一片赤誠,皆是為陛下,為太子,為我大梁江山永固著想!”

這一番話,句句戳在朱辰壽的病根與心魔上。

他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死死盯著高守謙。

“製衡……江山永固……”

他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

高守謙重重叩首:“陛下明鑒!如今新政推行,反對者眾,多是與舊日福王、靖王有所牽連之輩。”

“若能巧妙引導,使其矛頭對準那些……威脅皇權之輩,豈非一舉兩得?既可平息部分朝臣怨氣,又可借力打力,穩固國本!此乃釜底抽薪之良策!”

長時間的沉默,隻有老人粗重的呼吸聲在殿內回蕩。

權力的本能、對幼子的偏愛、對身後事的恐懼,最終壓倒了對國法與現實的理智判斷。

“擬旨……”

朱辰壽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朕……病體沉痾,思念骨肉……特赦福王朱琨、靖王朱珩之罪,恢復其親王封號……”

“即日移居十王府邸,靜心修養,非詔不得入朝……”

高守謙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麵上卻愈發恭敬:“老奴……遵旨!陛下聖明!此乃仁德之舉,必能感化二位殿下,亦能安朝野之心!”

當這道突如其來的赦免聖旨頒行天下時,整個京城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巨石。

東宮內,朱璜接到訊息,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瞬間蒼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父皇……父皇你……”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並非恐懼福王、靖王本身,而是恐懼這道聖旨背後所代表的訊號——父皇對他的不完全信任,對舊有勢力平衡的打破,以及那即將席捲重來的、骯髒的朝堂鬥爭。

“殿下!保重身體!”

李瀚文等東宮屬官聞訊趕來,皆是麵色凝重,憂心忡忡。

“父皇此舉……無疑是縱虎歸山,更將遊大人、蘇將軍他們置於何地?!”

朱璜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痛心。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些原本因福王靖王倒台而蟄伏的舊勢力,將如何藉著這道聖旨,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重新聚集起來。

果然,聖旨一下,原本沉寂的福王、靖王舊府門前,立刻車馬如龍。

一些原本夾著尾巴做人的官員,開始悄然活動。

市井間,各種流言蜚語再次悄然傳播。

“聽說了嗎?陛下還是念舊情的,福王靖王這就出來了!”

“看來陛下對太子……也不是全然放心啊。”

“嘖嘖,遊樞密他們剛立了大功,這邊就放出二王,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啊!”

訊息如同北風卷地的寒意,比官方的捷報賞賜更早地,吹到了河朔前線的大營。

彼時,遊一君正與蘇明遠、雷大川、阿爾木等人商議如何安撫新附部落,鞏固戰果,並規劃下一步的邊防部署。

一名來自京城、風塵僕僕的太子密使,帶來了赦免二王的驚人訊息。

帥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雷大川愣了片刻,隨即勃然大怒,獨眼瞬間赤紅。

猛地一腳將麵前的矮幾踹翻,怒吼道:“直娘賊!老子們在前麵拚死拚活,血流成河!那老皇帝在後麵幹什麼?!”

“把兩個謀逆的雜種放出來?!他孃的這是什麼道理?!寒了弟兄們的心啊!”

蘇明遠臉色鐵青,緊緊攥著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他沒有像雷大川那樣暴怒,但胸膛的起伏顯示著他內心極不平靜。

他看向遊一君,聲音低沉:“大哥……果然被你不幸言中。”

阿爾木站在一旁,雖未完全明白梁國朝堂的複雜,但也感受到了帳內凝重的氣氛和那壓抑的憤怒。

他心中凜然,對於歸附梁國、尋求安寧的未來,不禁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遊一君身上。

遊一君沉默著。

他緩緩走到帳邊,掀開厚重的門簾,一股凜冽的寒風瞬間湧入,吹動了他斑白的兩鬢。

他望著營外連綿的雪山和肅殺的軍營,目光深邃如淵。

他想起趙乾、鐵柱殉國時的血淚,想起韓青重傷瀕死的模樣。

想起狼牙原上堆積如山的屍骸,想起自己無數次在燈下嘔心瀝血草擬奏章、推行新政的日夜……

一種深沉的疲憊,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

但他很快將這股情緒壓下。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他輕聲吟誦著這支撐他走到今天的信念,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沉靜,隻是那沉靜之下,是更加堅硬的決心。

“陛下病重,受小人矇蔽,此乃朝堂之變,非戰之罪,亦非我輩所能左右。”

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我等初衷為何?”

他目光掃過雷大川、蘇明遠:“是為掃平邊患,護佑黎民,使我大梁北疆永固!此誌,不會因朝堂風雲而改,不會因宵小作祟而移!”

他走到暴怒的雷大川麵前,按住他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三弟,收起你的怒火。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又看向蘇明遠和阿爾木:“明遠,阿爾木將軍,越是此時,我等越需鎮定。我軍新勝,士氣可用,但亦需休整。”

“匈奴國新敗,耶律星光被囚,其內部必生亂象,短時間內無力大舉南侵。此乃天賜良機,我等當抓緊時間,整頓防務,安撫新附,鞏固戰果,將這北疆,真正打造成鐵壁銅牆!”

他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穩住了帳內激蕩的人心。

“那……那京城那邊怎麼辦?難道就任由那兩個雜種和那幫小人興風作浪?!”

雷大川不甘心地低吼。

遊一君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京城之事,自有太子殿下應對。我等身為邊臣,守土有責,不可妄議朝政,更不可擅動。”

“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前提,是我等自身立得正,站得穩,做得無可指摘!”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傳令全軍,謹守營壘,加強訓練,撫恤傷亡,論功行賞!所有軍務,一切如常!”

“同時,將我親手所書《陳情安邊疏》,連同此次戰役詳細記錄、將士功勛簿,以八百裡加急,直送東宮太子殿下!”

“我等之心,天地可鑒,唯望殿下,能穩住朝綱,勿使我等將士血冷!”

“是!”

蘇明遠與雷大川凜然應命。

遊一君的冷靜與決斷,讓他們找到了主心骨。

而此刻,被赦免移居十王府的福王朱琨與靖王朱珩,在經歷最初的狂喜與忐忑後,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他們知道,父皇這道聖旨,是他們絕地翻盤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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