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羅章駿有點兒懵圈,「東西不對?」
莫小年之前的舉動,好似是贗品一般,最後卻又興奮拍掌。
「東西冇問題,是西周青銅器。」莫小年此時仍有些興奮,「但本身有殘有裂,被人修復過了。」
「那你······」
「因為修復這件青銅器殘裂的,是一個絕世高手!」莫小年本身就是文物修復大師,看得通透。
「誰?」羅章駿一聽,也有點兒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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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是誰?」莫小年搖頭,「但是他的水準,絕對可以領銜青銅器修復技藝的非遺項目!」
「什麼是非遺?」羅章駿又一次懵圈。
「非物質文化遺產,不是物質的,就比如知識啊,技能啊,等等一些個情形。」
「啊?等閒,非物質文化遺產,這是你創造的詞兒?」
莫小年這才反應回來,因為興奮,他說話有點兒隨意了。
非物質文化遺產這個詞彙,民國時期還冇有呢。
「我就是隨意表達一下。」莫小年看向羅章駿,「飛黃兄,你買的時候不知道是修復過的對吧?」
「肯定啊。」羅章駿捏了捏下巴,「修復得再好,我也不能買個殘器啊,我得去說道說道。」
「你不想要,給我,我正好拿來研究,多少錢?」
「等閒,你以前不會是······」
莫小年微微一怔,旋即便明白了羅章駿的意思,「當然不是,我要是做舊出身,不會跟你說這麼多。」
「其實也無所謂,做舊和修復,都是技藝,關鍵看怎麼用。我覺得你會用到正路上!」
「飛黃兄,多謝!」
羅章駿接著說道:「這樣,你給我說幾個要點,然後我找買家說修復過的事兒,假意生氣要退,看看能不能打聽出到底是誰修復的。」
「好。」莫小年點點頭。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正在此時,敲門聲響起。看青銅卣之前,羅章駿在包房裡是關了門的。
「誰啊?」
「飛黃兄,是我。」
「哦,二弟呀,稍等。」羅章駿本以為是飯館的人,卻不料聽聲竟然是仇之濟。
莫小年幫著羅章駿將青銅卣重新裝進皮箱,放到包房一角,這纔開了房門。
仇之濟進來之後,順手關門,竟直接說道:
「我看到飛黃兄下去拎了個大皮箱上來,既然等閒也在,那必是有寶貝要看啊!所以就冒昧當一回不速之客!」
「我還以為你吃了飯要和彩雲飛過夜呢!」羅章駿笑道。
「我喜歡吃飯的時候聽她唱小曲,今天領出來花的大洋比在天音閣過夜還多。」仇之濟擺擺手,「飯也吃完了,人也送走了,現在是更有意思的事情!」
「哈哈哈哈。」三人相視大笑。
當仇之濟看到這件雙犀提梁卣的時候,不由「啊?」了一聲。
「怎了?」羅章駿問道。
「飛黃兄,這件青銅卣,可是從前門的一家掛貨鋪得來?」
「你見過?」
「雙和號,對吧?」仇之濟追問。
「對!」
「唉!」仇之濟嘆了口氣,「我當時也在雙和號見過,也想買來著,可是······」
「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
「這東西有問題啊,它是修復過的,本身是件殘器。」
羅章駿聽後,露出詫異之色,「二弟,你也能看出來?」
仇之濟心思細膩,一聽羅章駿加了個「也」字,便看向莫小年,「等閒剛纔已經看出來了?」
此時羅章駿乾脆直說了:「我買了,讓等閒掌眼,他看出是修復過的,而且修復之人是絕世高手,我們正要追查到底是誰修復的呢。你要是知道,那真是巧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兄弟眼力真高,佩服佩服!」仇之濟衝莫小年拱拱手,「你不僅看出了修復,還看出是絕世高手修復的。冇錯冇錯!」
莫小年一聽,滿臉驚喜,這說明仇之濟確實知道誰修復的!
「仲水,速速說來!」羅章駿也是喜不自勝,連「二弟」也不叫了,叫起了仇之濟的表字仲水。
「前清造辦處,歪嘴於!」
「竟然是他?!難怪技藝如此之高!」莫小年嘆道,「名不虛傳啊!」
莫小年當然是知道歪嘴於的。
清宮的造辦處,先後有過幾十個作坊,專業進行製造與修復。
而歪嘴於則是造辦處的青銅器修復匠人。
歪嘴於真名已不可考,他是光緒年間進宮的太監,入造辦處下設的古銅作坊,參與修復宮廷珍藏的歷代青銅器。
後來歪嘴於出宮,開了個古銅器修復作坊,名叫「萬龍和」,同時先後收了七個徒弟。
最小的徒弟名叫張泰恩,人稱「古銅張」。
歪嘴於1911年去世,張泰恩繼承衣缽,將萬龍和古銅修復作坊改名為萬隆和古銅局。
現在是民國八年,「萬隆和」就在崇文門外東曉市。
後來,張泰恩又收了十一個徒弟。
直到百年後,「古銅張」的傳人還在薪火相傳、開枝散葉。
莫小年在一些行業活動中還見過有的傳人。
而歪嘴於可謂他們的祖師爺了。
莫小年今日得以一見歪嘴於的手藝,果真是登峰造極!
這件青銅卣,確實值得留下好好研究。
「仲水兄,你如何得知這是歪嘴於的修復過的東西?」莫小年接著問道。
仇之濟抬抬手,解釋起來:
「這東西問我算是問對了。
雙和號的貨,以銅器為主,他們是倆老闆合資,名字裡都有一個和字,故名雙和號。
之前,這倆老闆卻是各乾各的。
其中一個老闆原先是開當鋪的。當年,八國聯軍侵入北京,當鋪、金店、古玩鋪被搶得最慘。
這位老闆更慘,當鋪不僅被搶光,還被一個洋丘八放了一把火。
當時是我三叔在京城做生意,和他認識,拉了他一把,借給了一些錢。
他拿著這些錢當本兒,走街串巷,跑曉市賣舊貨,重新起家了。
後來在前門南大街東邊,他和賣舊貨時認識的另一個老闆,合開了這家掛貨鋪。
兩人都懂古玩,又都是在銅器上眼力最高,這家掛貨鋪便和其他貨品五花八門的掛貨鋪不同,主賣銅器。
他一直很感激我三叔,我替我三叔進京之後,和他也有來往。
前些日子,我去他鋪子,看到了這件雙犀提梁卣,很是喜歡。
結果他告訴我,這是修復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