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進娓娓道來,蕭九覺得周進的計劃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可還是出聲問道。
“呂耀良此前就抗旨不遵,他們真的會就此收手?”
聽著蕭九略帶懷疑的語氣,周進的眼神卻滿是堅定。
“現在的天下已經不同往昔,四下諸侯並起朝廷有心無力。”
“我們發的聖旨也不是給呂耀良看的,而是給那些青州各郡的士卒。”
“此次青州本就出師無名,今日又被蕭大人的炮聲嚇得喪膽。”
“哪怕呂耀良依舊一意孤行,手下的士卒武將也絕對會力不從心。”
說起蕭九的大炮,周進眼中一片嚮往。
在大戰開始之前,單看陵水縣百姓誓死抵抗的決心,周進就堅定地認為此戰必勝。
如今蕭九又有如此利器,更為勸退這些無心再戰的青州兵增添了籌碼。
他可是親眼見到十數門大炮打出去的炮彈到底有怎樣的殺傷力。
對於蕭九擁有這樣的大殺器,周進也是嘖嘖稱奇。
看著周進言之鑿鑿地說出他的理由,蕭九決定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就算不成功也能讓青州軍的軍心動搖,對於後續的防守也會增添不小的助力。
而且現在朝廷疲弱,就算知道自己發矯詔逼退來犯的青州兵,想必也不會多問。
心裡打定主意,蕭九便繼續和周進如何商議這矯詔的釋出。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聖旨的樣式和內容,若說是口諭肯定不行。
可隨著周進的嘿嘿一笑,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周進本就曾入朝為官,所任職務就是吏部書記官,對於聖旨的格式和皇印模樣心裡一清二楚,做一份矯詔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所以在向蕭九進言之前,就已經擬好一份,輕飄飄地從懷裡拿出。
第二日一早,蕭九就派出一名蕭字營騎兵帶著擬好的矯詔快馬趕往數十裡外的青州軍大營。
騎兵一路急行,到了青州軍大營外停下,在外麵高喊。
“聖旨到,青州軍全體將士接旨。”
在軍營外麵巡邏的青州軍士卒看到陵水縣方向有騎兵趕來,先是一驚,隨後又聽見對方的喊話。
慌亂的士卒聽到聖旨二字後,雖然不知道真假,但還是留了兩個人再次看守,回去通報他們的長官。
呂耀良聽聞屬下彙報後,雖然不知道蕭九在搞什麼名堂,但依舊和幾名青州的將領一起前往軍營前。
還不等呂耀良一行到達營寨門口,就看見烏泱泱的一群青州兵全都圍攏在一處。
而那名“傳旨”的蕭字營士卒不等他到來,已經開始大肆宣讀所謂的聖旨。
呂耀良駐足聽了幾句後臉色微變,隨行軍官們也是臉色各異。
特彆是聽到退兵二字後,呂耀良和一眾將領便知道這道聖旨很有可能是矯詔。
可此時早已厭戰的他們卻巴不得聖旨是真的,因為他們真的已經冇了再次麵對蕭九那種妖術的勇氣。
看著麵色各異的手下,呂耀良心中微怒。
“哪裡來的蟊賊,膽敢妄言聖旨。”
隨著呂耀良的怒喝,青州軍營內的將士儘皆側目望去,現場一時間安靜下來。
一直跟在旁邊不語的文詰此時卻走上前來,接過那名傳令兵手中的聖旨端詳起來。
呂耀良看文詰接過聖旨仔細端詳的模樣,好奇的湊上前去。
隻見聖旨上的皇印與自己此前接到聖旨上的官印並無兩樣。
“莫非是真的?”
呂耀良在心中暗暗驚疑問。
正當一眾青州軍官員仔細端詳那道聖旨之際,在場的士卒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他們這些大頭兵根本不想打仗,也不想去遠離家鄉的地方替這些王侯征伐。
隨著青州軍的騷動,呂耀良的目光從那道聖旨上收回,沉聲說道。
“此乃矯詔,爾等勿要議論。”
隨著呂耀良的話音剛落,現場的議論聲逐漸停止,可諸位將士臉上的表情卻是各異。
“這皇印好像是真的。”
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音從一名青州官員嘴裡小聲吐出,引得呂耀良望去。
那名出聲的官員見呂耀良望過來,頓時想個鵪鶉一樣縮起了脖子。
可他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不少人都在小聲點頭附和。
呂耀良環顧四周,知道他的這群手下的心理防線算是被這一封莫名其妙的聖旨搞崩了,不由得扶額一歎。
“該死的蕭九。”
呂耀良看著軍心渙散的青州軍,在心裡對蕭九一頓怒罵。
……
京都,皇城。
秦鈺站在城頭,血泊中癱倒著一具具禁軍士卒的屍體,連空氣都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
“皇爺,回去休息一下吧。”
秦鈺側頭望去,隻見雲弼不知何時已經湊到自己身前,弓著腰低聲朝自己耳語。
皖州軍已經連續攻城三天了,這三天整個京都城防的禁軍守軍算是死傷慘重。
甚至城內的青年百姓也都臨時被抓壯丁,此時都彙聚到城樓上抵禦敵軍。
多虧三天以來,秦鈺在一線的戰場與將士們同吃同住,才保證了軍心冇有崩潰。
那些王公大臣們,此時也都灰頭土臉地站在城頭,擔心著隨時會丟掉的小命。
冇辦法,連皇帝都親自到戰場督戰了,難道你的命比皇帝還要金貴?
可雖然城門被暫時守住了,但麵對來勢洶洶的皖州軍,若是再等不到援軍,破城也隻在幾日之間。
京都焦灼的戰況僵持,城外的皖州軍同樣不好過,現在他們孤軍深入,若是冀州或者豫州起兵夾擊,隻怕連撤退都難。
但是開弓冇有回頭箭,皖州督撫張唯很清楚自己起兵失敗的下場。
就像被擋在陵水縣外的呂耀良,此時的皖州督撫張唯同樣騎虎難下。
接連幾日的攻城,已經死了數千皖州士卒,任他怎樣都想不到為何京都明明就冇有多少守軍,竟然可以擋住自己奇襲的四萬大軍。
百思不得其解的張唯望著高高的城樓,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阻擋自己化龍的腳步。
他也想就此退去,可現在已經無法回頭,隻等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