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伴隨著金子的一聲怒吼之後,被戎族騎兵追殺的一眾士兵紛紛調轉馬頭,殺向近在咫尺的敵人。
那名戎族將領看著後方越來越近的禁軍士卒和他們手中攥著的絆馬索,也開始回過味來。
“有詐,從側麵撤退。”
說完,戎族大軍在他的指揮下開始朝著東方策馬突圍,而一支被戎族追殺的金子等人也開始反過來攻擊戎族的騎兵。
戰場局勢一時間發生反轉,原本節敗退的禁軍一方也開始逐漸從獵物轉變為這場戰爭遊戲中的獵人。
由於戰場人數眾多,後方的蕭九根本看不清前方戰況如何,隻能祈禱自己的計策能夠奏效,不然之後的大戰定然會十分棘手。
而戎族大軍中的宗瑜此刻也是心中緊張,因為在視野中丟失了戎族騎兵的身影,讓他心中越發不安。
“是計謀?”
宗瑜心中不敢確定,隻能先等等看,不知不覺間宗瑜的攥著韁繩的手已經沁出了絲絲汗水。
“宗大人不必擔心,戎族的騎兵實力凶悍,雲弼想依靠那些步兵擋住無異於螳臂當車。”
崔皓並冇有戰場經驗,之前看著戎族騎兵一直壓著敵人在打,還以為勝券在握,此時居然開始勸慰起了宗瑜。
可宗瑜聞言依舊一言不發,隻是冷冷的盯著前方的戰場,隻要有什麼變故他也好做出反應下達命令。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戰場中的戎族在經過短暫的廝殺之後開始撤退。
或許是因為生在草原的緣故,這些戎族士兵對未知的危險有著一種天然的敏感,見禁軍士卒不斷圍攏,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先尋找安全的地方觀望。
可這一撤離正中蕭九下懷,隻聽見一聲驚天巨響從戎族騎兵方向傳來。
聽到地雷爆炸的聲音,蕭九知道對方的騎兵中計了。
隻見策馬狂奔在最前麵的戰馬被炸得血肉模糊,連帶著馬背上的騎兵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冇過多久,爆炸聲再次響起,更多的騎兵被炸死炸傷,一時間流血漂櫓。
“進攻他們的中軍。”
就在第一聲爆炸響起之後,宗瑜就知道是中計了,直接大手一揮全麵發起進攻。
號角聲響起,駐紮在此地多時的士兵全都有序地前進,朝著遠處的禁軍迎麵而去。
關內盟軍一方同樣不甘示弱,在雲弼的命令下開始全軍出擊,準備迎接已將抵達的敵人。
戰火瞬間被點燃,懷著建功立業心思的人有,想著渾水摸魚的人也有。
隻是一切都不重要了,當這些士兵踏上戰場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結局就隻有兩個,戰死或者活著。
現在關內聯軍一方頂在最前麵的不多,因為還有一大部分兵力被分出去對付後麵的騎兵。
那些戎族的騎兵在踏入提前埋好的地雷陣中之後,哪裡還不明白這就是一個圈套。
又是這樣進退維穀的局麵,讓率領這支戎族騎兵的士兵內心不斷掙紮猶豫。
剛纔發生的一切,包括那突如其來的巨響他們並不陌生,之前在攻打虎牙關時就已經聽過多次。
可那些不都是得用鐵疙瘩才能發生嗎?怎麼現在地裡還能長出來?
戎族騎兵們心中疑惑,可指揮官的命令隨後下達,“殺穿那些大夏人的步兵,衝出去。”
最終他還是選擇從大夏禁軍那密密麻麻的防線中選擇突圍,畢竟人總是會對未知的東西感到恐懼,麵對那些埋在地裡的炸彈,他不敢賭。
有了長官的命令,戎族騎兵再次展露出他們凶殘好戰的一麵,鬼哭狼嚎的朝著手拿絆馬索的士兵殺去。
“他們要衝過來了,你們就算死了也不準退。”
後方禁軍步兵的防線中,一名身穿武將服飾的將領騎在馬上來回奔跑,他的身後是一個個手持弓弩的士兵正將箭頭對準他們前方的同胞。
不得不說雲弼麾下的禁軍雖然有些殘暴,可在治軍方麵還是有一手的。
在將領的鐵血手腕之下,那些新招募的士兵被對方嚇住,不得不直麵硬剛衝向自己的草原戰馬。
“但願手裡這些東西有用吧。”
不少士兵都在心中暗暗祈禱攥著的鐵絲絆馬索給力,不然他們的下場必然是被踩踏成肉泥。
前方手持工具攔截戎族騎兵的步兵士卒總計五排,每一排都間隔著不小的距離。
此時戎族的戰馬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衝了上來,站在第一排的禁軍士卒因為心理壓力實在太大,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奔馳而來的戰馬沖垮。
可蕭九針對戎族騎兵定製的絆馬索也起到了作用,一匹匹戰馬根本刹不住的被接連撞飛,掉落馬下的騎兵更是被擠在後麵的戰馬直接踩死。
第一曾防線幾乎瞬間,給了戎族騎兵很大的勇氣,可卻在第二道防線吃儘了苦頭。
由於禁軍步兵前後間隔很大,他們並不能看到萬馬奔騰的壯觀景象,在前麵的戰友倒下之後,樹立起的人牆直接將不少騎兵勒下馬。
看著身前的騎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接連倒下,戎族騎兵的指揮官意識到單憑他們的野蠻衝鋒根本越不過前麵的防線。
而且越過防線之後是什麼?那是整整十餘萬大軍,這就不是騎兵可以衝殺的了。
就像擱淺的魚兒,哪怕你在海裡有再大的本事,留在沙灘上隻會慢性死亡。
想到這裡,那名戎族指揮官當機立斷下令不再前衝,調轉方向去淌過雷區。
其實不用他的命令,已經有不少騎兵開始從側麵潰逃。
這些戰場逃兵大多數被直接炸死,但依舊有人在塵土飛揚的爆炸中越跑越遠,這無疑給了其餘人一絲生的希望。
隨著戎族騎兵的大潰逃,後方關內聯軍的步兵單靠兩條腿肯定是追不上的。
不過一群夾著尾巴逃跑的隊伍,哪怕他們幸運的躲過地雷的轟炸,也已經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戰鬥能力,影響不了結局走向。
就在戎族騎兵大潰逃的功夫,正麵戰場的雙方也已經開始碰上,展開了真正的搏殺。
原本空曠的荒野上,兩方人馬廝殺,場麵就是一個亂字。
天空中劃過的羽箭、肆意拋灑的斷肢、以及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生命。
戰爭總是殘酷的,特彆是在雙方人數並不懸殊的情況下會變得尤其激烈。
戎族大軍一方因為摻雜了大量關外的草原人,各個凶悍無比,打起仗來單靠一腔血勇就讓人望而生畏。
雖然戎族打起仗來冇有什麼章法,可常年在草原生存可以說各個都有一身戰鬥的本領。
反觀關內聯軍一方,雖然在武器裝備上要好過戎族聯軍許多,但畢竟很多都是剛招募上來的新兵,此時隱隱有種被敵人壓著打的架勢。
兩軍交鋒,身在後方的蕭九觀察著戰場的局勢,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拳。
“今天纔算是遇到了難啃的骨頭。”
雖然在戰爭開始之前蕭九就已經提前計劃並且對戎族戰鬥力做了粗略的預測,可眼下真打起來才知道敵人的恐怖。
也許是之前的順風仗打習慣了,麵對關內諸如青州軍、豫州軍這些並冇什麼大戰經驗的軍隊蕭九還可以遊刃有餘,但真的遇見久經沙場的關外虎狼兵,他麾下的蕭字營依舊有許多不足。
反觀戎族大軍的後方,看著己方勢頭凶猛的進攻,宗瑜心中的擔憂稍稍放下些許。
此次大戰,他還是有許多疏忽的,因為中原人的奸計直接在開戰前廢了自己王牌的騎兵。
這讓他意識到關內諸侯也不都是軟柿子,起碼他們會使用計謀在戰場上占一些小便宜。
可戰爭從來都隻靠實力說話,戎族大軍現在壓著對方打,他照樣可以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可不等宗瑜高興太久,一聲聲振聾發聵的炮聲擊碎了他的幻想。
不同於地雷爆炸發出的悶響,這些炮聲帶著一種從炮管飛射而出的清脆。
“彭~”
一顆顆比紅衣大炮使用要小的炮彈從一輛輛造型古怪的車上被髮射出去,落地之後直接炸死炸傷一排戎族士兵。
這自然就是蕭九前些時日從羊城郡送來的新式武器——坦克。
這些造型古怪的戰車說是坦克,其實就是一個個鑲嵌著炮管的大木頭盒子,隻不過多了一支細長的炮管。
那炮管中打出的也不隻是紅衣大炮的開花彈,而是一顆實心彈加上一些鐵砂。
這種坦克的問世也是蕭九借鑒了前世坦克的外形和散彈槍的功效拚製出的全新武器。
比起那些笨重的大炮,這些新式大炮更加靈活,而且借用散彈槍的激發原理可以在短距離內有效的殺傷敵人。
最主要的還是炮彈容易製作,隻要做出一個實心炮彈和塞上足夠的鐵砂就夠了。
蕭九的秘密武器第一次正式投入戰場,就收穫了預料之中的成功。
被炮管對準的戎族士兵還冇有反應過來,在一聲巨響之後身體就已經變成了一攤碎肉。
後方的戎族士兵聽到了振聾發聵的巨響,接著同伴便炸碎在自己眼前,那場麵也是相當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