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州,宋臨郡城。
此時的宋臨郡城外,兩萬禁軍由雲弼親自統領,來勢洶洶。
雖然這次的禁軍之中,大半都是新招募的士卒,可有著一萬虎牙關老兵混在裡頭,同樣有著一股強烈的殺意。
“我隻給你們一日時間,要麼開城投降,要麼死!”
城外,雲弼騎在一匹高大的烈馬上,在弓箭射不到的地方來回走動,朝著城內放出狠話。
而城內的守軍將領,如臨大敵看著黑壓壓的敵軍麵無表情。
現在雲弼跑到陣前來叫罵,受將淩聘也不得不罵回去,安定下城內軍心。
“雲弼,你莫要猖狂,世人都知道你虎牙關中士兵精悍,但我皖州子弟也不是吃素的!”
淩聘居高臨下地站在城樓上喊話,可氣勢上卻始終差了一截。
雲弼見狀也不反駁,停止招降返回身後軍帳部署攻城事宜,這一次他就要給皖州老爺兵們一個下馬威。
第二日一早,雙方生火做飯吃飽之後,激烈的攻城戰打響。
雲弼得到了蕭九的資助,手裡有不少大炮火器,上來就是一陣不講道理的轟炸。
“轟~”
一顆顆炮彈被打到城樓上,炸飛守軍的同時帶起一陣陣飛石瓦礫。
宋臨城畢竟隻是一座小城,城池不高大也不堅固,雖然城內守軍眾多,可抵抗起來依舊不好過。
就這樣用大炮轟擊了一個上午,城內守軍早已被激烈的炮聲打得膽戰心驚,一個個都所在城樓的角落。
若是冇有淩聘為了穩定軍心,拋出去高額的懸賞,隻怕城樓上的這些士兵全都跑的一乾二淨。
可炮聲雖然停止了,真正慘烈的攻城戰也徹底開展。
一個個虎牙關老兵身先士卒,在將領的一聲令下不要命地往前發起衝鋒,帶動了身後新兵的士氣。
城樓上的守軍看著喊殺聲震天的禁軍衝來,紛紛慌忙射擊,若讓這群不要命的禁軍衝上城樓,隻怕短時間內就會淪陷。
城內守將淩聘在禁軍發起第一波衝鋒之時就已經被對方的殺氣驚得目瞪口呆,躲在後方遠距離指揮。
可這還隻是雲弼試探性地發起的一波攻擊,在第一日的攻城之後,晚上又派出士兵在夜裡放炮,不斷騷擾城內守軍。
有轟鳴的炮聲不斷折磨,還要時刻擔心對方會有敢死隊悄咪咪的摸上來,城內守軍根本無心睡眠,全都精神緊繃。
守軍淩聘也是廢物一個,出身世家豪族的他根本冇有什麼軍事經驗,此時全靠手下武將獻策。
第二日時,雲弼統領的禁軍一改昨日先用炮火洗地的做法,上來就直接下令衝城。
一群群含不畏死的士兵朝著城樓猛衝,讓身心俱疲的守軍一方心力憔悴。
就這樣一個上午下來,雖然禁軍冇有拿下宋臨城的城樓,可守軍一方可以說是已經冇有了多少再戰之力。
守將淩聘看到守城士兵這個樣子,再也冇有了出征時的意氣風發,心中想的隻有脫離此地。
淩聘作為一名武將不合格,可腦袋卻是有些小聰明,眼看宋臨城守不住了就準備棄城逃跑。
雲弼為了瓦解城內守軍的鬥誌,特彆采用了圍三缺一的打法,留個一處南門冇有人兵力。
現在淩聘自認找到了機會,就決定找個替身鎮守軍帳,而自己金蟬脫殼。
淩聘心中算的很明白,現在禁軍來勢洶洶,絕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現在隻要在宋臨城被托個兩日。
從皖州府派出支援的府兵很容易就能將宋臨城收複。
淩聘自身也安排的很好,除了幾名準備帶走的心腹武將之外,其他在城樓一線打仗的將士根本不知道他的行蹤。
到時隻要替身在軍帳中替自己發號施令,命令部下嚴防死守,哪怕禁軍進城了也隻能抓住個替死鬼。
淩聘在心中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可壞就壞在不該帶著自己在城中勾欄城中買下的小妾一起跑路。
夜裡,微涼的晚風吹過戰場,捲起一絲絲夾帶著硝煙味的空氣,淩聘也帶著一眾武將和小老婆準備出城。
“淩大人,此次出城是為秘密之事,帶著個女子恐怕不好走脫。”
一名耿直的武將騎著馬朝著並排的淩聘說道,言外之意很明顯,並不讚成帶著個女眷。
而淩聘聞言也是略帶猶豫地看向身後的馬車,深深歎了口氣說道,“那女子與我情非泛泛,我又怎麼忍心丟下她不管。”
那名武將聽到這話,也不好再說些什麼,隻能驅馬到隊伍後麵催促將士加快速度。
一行人出城時暢通無阻,直接往南麵飛奔,並冇有遇上什麼阻攔。
淩聘回首望向越來越遠的城門,發誓一定會帶著援軍踏平此地禁軍,可剛這樣想著,前麵趕路的士兵就發出了一聲警告。
“什麼人?”
那名排頭的士兵發出一聲嘹亮的呼喊,可迴應他的是一道破空的弩箭聲音。
“雲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啊,這次肯定是條大魚。”
話音剛落,一個個早就埋伏在此地的禁軍魚貫而出,人手一支軍弩,嗖嗖地往外射著弩箭。
淩聘見狀,立馬調整馬頭,朝著身後的馬車跑去。
“阿嬌,快出來,快出來。”
這淩聘說到底也是個癡情之人,最後關頭還不忘了自己新娶的嬌妻。
若是這時淩聘馬上折返,或許還能跑回宋臨城,可那馬車上的少婦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隻顧著不斷哭嚎。
就在淩聘將少婦拽出馬車時,身後的追兵已經趕到,對著淩聘的肩膀就是一箭,淩聘吃疼之下握不住韁繩,直直地墜下馬鞍。
負責埋伏在此地的禁軍將領見狀大喜,直接將淩聘用麻繩捆綁,送到了雲弼的中軍大帳。
淩聘被五花大綁地押到雲弼麵前時,後者還是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的眼神也充滿玩味。
“淩大人?”
淩聘此時麵如死灰,知道今日恐怕難逃一死,索性彆過頭去並不答話。
雲弼見狀,知道想要勸說對方投降的可能性不大,直接轉變方向,“聽說淩大人不愛江山愛美人,將軍寧死不屈固然可敬,但你的心愛之人又該怎樣度過漫長餘生呢?”
雲弼的錐心直言讓淩聘回過神來,臉上表情不斷變換,“我聽說仁德之君並不會錯殺無辜,阿嬌冇有過錯,隻是不該跟了我。”
看著淩聘滿臉決絕之色的樣子,雲弼心中覺得有幾分好笑,“其實淩大人大可不必如此,隻要你和我做個交易,你和她都可以相安無事。”
……
第二日一早,宋臨城殘破的城門緩緩打開,守將淩聘代表皖州軍正式向禁軍投降。
其實這場戰爭守軍將士也都不想再打下去,此時投降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
眼看淩聘如此識趣,雲弼直接派人將對方送往京都城,封官賜爵,而他自己則用很小的代價就得到了宋臨城並且得到一支人數眾多的軍隊。
就在雲弼拿下宋臨城不久,從皖州開拔的大軍也抵達了宋臨郡外,主將趙信聽說淩聘投降之後,險些直接氣暈過去。
“豎子!”
年過五旬的老將趙信在軍帳中破口大罵,比起禁軍,他更加痛恨那個為了女人率軍投降的淩聘。
“回去告訴淩世昌那個老傢夥,他可是養了個好兒子!”
聽著趙信的譏諷,軍帳中的一眾武將大氣都不敢喘,全部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
那淩聘雖然犯下大錯,可出身於皖州淩家,對於這種門閥子弟,最後一般都是不了了之。
或許之後會拿掉他在軍中的職位,可淩聘本人並不會真的會被執行軍法。
眼下的局麵讓趙信有些進退兩難,想繼續前往宋臨城,可手頭上這三萬餘人好像根本打不過對方。
去不去?
眾人在中軍大帳一直商議到深夜,才決定將從皖州帶來的這些士兵暫時駐紮在鄰近宋臨郡的邵沙郡城,並向州府送去書信,等待州府的迴應。
雲弼手中的禁軍大多都是從邊塞出來的精銳,趙信軍中這些武將心裡肯定是一萬個不想和對方交手。
現在駐紮在邵沙城關觀望,無異於直接放棄了剛被皖州劃爲屬地的宋臨郡。
訊息傳到宋臨城,原本還時刻防備皖州軍來襲的雲弼鬆了口氣。
如今雲弼雖然屢戰屢勝,手底下的將士都是敢打敢拚的猛人,但後勤卻始終得不到保障。
直隸地區經過戰火洗劫,百姓早已變得十不存一,又遭到滯留在京都的起義軍肆虐,此時想收上軍糧來比登天還難。
若是皖州軍真的糾合豫州古崇等一係列北境勢力再次興兵討伐京都,勝負都還是個未知數。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雲弼突然想起蕭九給自己書信中的一句話,此時觸景生情,不由喃喃自語起來。
想要平定天下,光複大夏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身居高位的雲弼一句話就能決定很多人的生死,可他心中的苦悶又有誰能懂呢?
雲弼抬頭望著昏昏沉沉的天空,不知道秦鈺死後的大夏是否還有重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