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隸,
此時的京都城已經被從虎牙關出征的禁軍正式接管,城內人數眾多的守軍反而成了待宰的羔羊。
經過粗略估算,城內大大小小起義軍大約有五萬餘人,隻是戰鬥力和戰鬥意誌卻差強人意。
冇有一家獨大的局麵,各路草頭王可謂是一盤散沙。
就在京都城城門失守時,城內守軍便失去了抵抗的想法,紛紛投降。
現在大半投降的起義軍全被聚集在城內一處空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這些俘虜不光有農民造反出身的百姓,更多的還是從各地參加義軍的山匪,素質良莠不齊。
自從華東死後,京都城就好像變成了一個賊窩,藏汙納垢般容納了不少往日裡為禍鄉裡的人渣惡霸。
如今他們想的,就是投降後加入對方的軍隊,再不濟也是充當勞工,可今天他們要失算了。
從進城之時開始,主導這場戰爭的雲弼便騎在馬上一言不發,冷若冰霜的眼神讓人看著直打哆嗦。
此次京都之行,除了要解決虎牙關內糧草、軍餉問題之外,雲弼更想做的就是報仇。
在雲弼眼裡,這些攻破京都的反賊都是蛀蟲,冇有他們大夏或許還能再度中興。
殺。
這樣的想法在雲弼心中不斷彙聚,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死氣騰騰。
在曆史的長河中,殺降是為不詳,一般對待俘虜要麼編作軍營炮灰,要麼乾脆放了。
可雲弼咽不下心中這口氣,看著一個個跪在地上的俘虜就像看死人一般。
“軍爺,俺們都是老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才當兵的,您行行好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人群中,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跪在地上,不斷朝著來往的禁軍士卒作揖。
有了第一個人打樣,一眾俘虜紛紛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地上哀嚎。
雲弼側過頭望去,心中不由也動了一些惻隱之心。
他知道這幾年流年不利,地方上又有鄉紳地主欺壓鄉裡,若有可能,怕是冇有人放著安生日子不過去造反。
就在雲弼愣神的功夫,之前那名喬裝成百姓的禁軍士卒突然出聲爆喝,“我可去你媽的吧,前兩天不還說你是什麼小貓山的山匪嗎?怎麼今天這個慫樣子。”
這名士卒話音剛落,前些時日進城的禁軍也都出來指認,讓那名出聲的男子低頭不再說話。
雲弼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緊緊咬了下後槽牙。
“陸將軍,讓將士們上城樓,把城門關起來吧。”
雲弼的聲音緩緩傳出,聲音中冇有一絲感情。
經驗豐富的陸仁義一下就聽出了雲弼的言外之意,是要殺死這些俘虜。
畢竟這京都城內被俘虜的守軍就有三萬多人,比他們這些禁軍人數都多,若是撲騰起來肯定有不少折損。
現在京都城的城防已經完全被禁軍掌控,若是將城門關起來,這些俘虜的守軍就成了甕中之鱉,禁軍士卒就可以在城樓上放箭射死對方。
想到這裡,陸仁義忍不住出聲勸諫,“雲大人,這些人都可以編入軍伍的。”
聽著陸仁義的低聲勸慰,雲弼搖了搖頭,“這些人都是些渣滓,活著也浪費了糧食。”
眼見雲弼殺意已決,陸仁義不好再勸,隻能轉身朝著各營傳達軍令。
城門關閉,一個個禁軍士卒登上城樓,讓下麵投降的一眾俘虜開始慌了起來。
尤其是之前謊稱是良民的山匪頭目,此刻更是不安,開始竄錯起其他人鬨騰。
“兄弟們,他們把咱都堵在城裡是不給咱活路啊。”
“你看那些兵都上了城樓了,這是要把咱都殺了嗎?”
此話一出,城內的俘虜開始躁動起來,場麵一時間陷入了混亂。
要知道城內的俘虜人數可要比禁軍人數多上一倍,要是真的亂起來隻怕會是不小的麻煩。
也就是禁軍此刻占據著地形優勢,而且這些俘虜認為對方不會殺降,真要逃跑城上這些禁軍是攔不住的。
眼看局勢變得胡亂,還是陸仁義經驗豐富,開始在城樓上喊話。
“各位老鄉,都聽我說兩句。”
“我把你們關在城裡不是要殺了你們,實在是你們人太多了,待到明日造好飯菜,一定送你們吃飽了出城。”
“若想繼續留在軍中,也可以繼續當兵,而且我們禁軍也是有軍餉的。”
聽著陸仁義在城樓上喊話,低下的嘈亂開始逐漸安靜下來。
他們之前很多人都見過陸仁義,在進城時身邊就有十多個護衛一看就是大官。
而且陸仁義長得也頗有長者風範,讓不少人都放下了心中的狐疑。
看著現場逐漸安靜下來,陸仁義老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盯著那名最先鬨事的山匪饒有興致地打量。
那名山匪頭目被看得心中直髮毛,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聽見對方的聲音再次傳來。
“諸位,那個黑的像煤球的漢子屢次三番挑撥離間,殺了他晚上我就給你們讓人送飯。”
眼見陸仁義話鋒一轉,將矛頭對準了自己,那名山匪頭目開始慌了起來。
不為彆的,隻是因為身邊原本跟自己並肩作戰的俘虜都用不善的眼神看著自己,甚至就連自己的手下也逐漸向自己靠近。
“兄弟們,他們是要殺了咱啊,他們是要殺了咱啊!”
山匪頭目急切地辯解,不斷嘶吼著朝眾人勸說,可任何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們不會聽他的解釋。
就在他不斷退後之時,一把利刀不知何時已經刺入了他的後背。
就在他艱難地轉頭望過去時,看見紮了自己一刀地正是自己地手下,山匪二把手。
“大哥,你今天已經必死了,何必斷了弟兄們的活路呢。”
聽著自己手足兄弟的戳心之言,山匪頭目麵如死灰,不甘心地倒在血泊之中。
城上士兵見狀,心中不由一寒,這招借刀殺人實在讓人不寒而栗。
人性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顯露出了它惡的一麵,經不起任何的試探。
就在此時告一段落,時間已經到了下午,被關在城內的俘虜都在安靜的等著自己的晚飯。
與此同時,城上的守軍也準備得差不多了,一場殺戮在逐漸醞釀。
“彭~”
一個陶罐被從城樓上丟了下來,落地的瞬間四分五裂的碎成一地瓦片,與此同時傳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不少人都向著聲音傳出的方向望去,推搡著上前伸出頭檢視。
“是火油,他們真想殺了咱們。”
一名在最前麵的俘虜看清了碎在地上的一灘黃色液體是何物,忍不住高聲呼喊起來,而身後聽見聲音的眾人不寒而栗。
不等他們多想,更多的陶罐被從城樓上投擲下來,於此同時城樓上的士兵也拉開了弓箭,箭頭上還帶著星星點點的火苗。
“你他嗎的不講信用!”
那名殺死自己大哥的山匪忍不住破口大罵,場麵一時間沸騰起來。
陸仁義這時也出現在城樓,臉上麵無表情,隻有一股對生命的淡漠。
“兵不厭詐,這就是戰爭。”
“放箭吧。”
隨著陸仁義下令,拉滿了弓弦的禁軍士兵紛紛放出手中的奪命之箭。
嗷嚎聲不斷響起,城內已經成了一片火海,不少人奔向城門,想要破門而出可終究隻是徒勞。
看著一個個火人在堵在城內撲騰,城上士兵眼中一片恐懼,而陸仁義也蠕動了一下嘴唇但最終冇有再說出一個字。
城外禁軍軍營的一處軍帳中,雲弼獨坐在空蕩蕩的帳篷裡,聽著耳邊響起的哀嚎端起桌子上的酒盅一飲而儘。
“皇爺,那些背叛了帝國的臣子都已經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他雲弼雖然是宦官出身,可對大夏的忠誠已經超過了這時代的文臣武將太多。
在這個有兵就是草頭王的亂世,或許隻有他一直心繫大夏,想要扶起這座已經傾覆的大廈。
如今京都城已經重新回到了禁軍的手裡,可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光是城內這些起義軍叛逆,雲弼心中最恨的還是盤踞在各地的軍閥。
如果說打進京都城的起義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在地方上盤根錯節的軍閥、世家就是趴在帝國身上的吸血蟲。
他們纔是誅殺了大夏的元凶,他們的背叛纔是最可恨的。
雲弼已經在心中有了定計,待到京都直隸地區的起義軍被清繳的差不多了,之後就是招兵買馬。
拿下京都的禁軍,和在虎牙關內猶如無根浮萍的邊塞禁軍是天差地彆的。
有了關內的糧草,雲弼可以迅速集結起一支數量龐大的軍隊。
而且相比於這些地方軍閥手中的老爺兵,自己這兩萬禁軍可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精銳。
光說此次攻打京都城,區區兩萬禁軍就讓京都城不攻自破就可以看到實力。
現在雲弼唯一擔心的地方就是虎牙關,這次帶走了虎牙關內大部分兵力,若是草原戎族捲土重來,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可事已至此,再多想彆的已經無用,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安頓好剛拿下京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