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新春,算一算日子已經是蕭九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年頭了。
現在的蕭九也不是最開始時的孤身一人,溫柔的妻子,年幼的女兒,以及小住在豫州的一家讓他感受到了些許家人帶來的溫暖。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春節都是一個隆重的節日,在還冇到來前就要提前準備些過節的年貨。
如今的羊城郡和陵水縣因為工廠的不斷擴建,當地百姓口袋中的餘錢也逐漸多了起來。
以往平靜的街道此時也被大大小小叫賣的商販圍滿,走街串巷地推銷自己的年貨。
看著街道上熱鬨非凡的場麵,正陪著夫人散步的蕭九不自覺掛上了一抹微笑。
自己治下的規則製度已經逐漸完善,不再需要蕭九每時每刻盯著,也能偶爾抽出時間來陪陪家人。
自打李立一家來到羊城郡城後,原本不時會流露出幾分陰霾的李洛瑤每天都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特彆是剛剛生產過後的這段時間,李洛瑤好像並冇有成為一個合格母親的覺悟,整日纏著蕭九想四處走動。
之前是因為蕭九總是很忙,且無時無刻存在的危機讓李洛瑤根本不敢過多打擾。
現在蕭九難得不像之前那樣忙碌,李洛瑤靈動的性格再一次展現出來。
蕭九因為之前的忙碌,對懷有身孕的李洛瑤一直缺少時間陪伴,此時索性將之前的補償回來。
隻是這樣一來可愁壞了蕭九的那兩位嶽母,每天都窩在家裡照看年幼的蕭薰兒。
為此李立還單獨找過蕭九一次,語重心長地告誡蕭九一切都要大事為重,不應被兒女情長羈絆太多。
當蕭九聽到自己嶽父這樣言說,心中不由感到一絲古怪。
縱觀曆史,能勸諫自己女婿拋家舍業去謀圖事業的老丈人,李立還真是為數不多的奇葩。
麵對老丈人語重心長的勸慰,蕭九雖然很想反駁但也不能折了對方麵子,隻好暫時應承下來,可回去之後依舊和原來那般並無二變化。
雖然蕭九在李立眼中有些過於粗心,可之後一切步入正軌,陵水商隊的生意越做越大,李立也說不出什麼就隻能聽之任之了。
同樣地,在羊城郡那些官員眼中,看到的蕭九就是一個顧家的男人。
試問天下間像蕭九這樣地位的人,能有幾個和自己的正房夫人相敬如賓?不娶上三五個小妾都算好的了。
所以自從李立一家搬到羊城郡居住之後,不乏一些當地官員想討好巴結蕭九嶽丈一家。
李立作為前朝重臣,自從京都淪陷之後已經無心涉足政治,隻想陪著家人頤養天年。
但李立的兒子李詣,作為蕭九的大舅哥剛來羊城郡就被蕭九委以重任,分到了新開辦的紡織廠管理生產。
現在誰還不知道整個羊城郡乃至整個豫州,最賺錢的就是蕭九開辦的這些紡織廠。
一時間上至羊城地方官員,下至陵水商會都對李詣投出了橄欖枝,而李詣也不費吹灰之力的融入了羊城郡原有的政治體係。
羊城郡因為商業的繁榮短時間內得到了飛速的發展,可作為蕭九起家之地的陵水縣卻並不好過。
之前由於青州軍來犯,陵水縣遭到了有史以來最猛烈的一次兵亂,下轄的村鎮無一例外遭到洗劫,百姓死傷過半。
雖然最後陵水縣城在張奔的頑強死守之下堪堪保住,但戰爭造成的苦難不可能短時間內恢複如初。
太多的百姓因為這場災難變得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更不用提那些原本就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和婦女。
為此,蕭九在青州軍退兵之後一直不遺餘力地調撥各種物資運往陵水縣幫助他們重建家園。
而今年關將至,正是陵水縣令張奔和幾名陵水縣衙骨乾成員前往羊城郡郡城述職的日子。
一望無垠的官道上,張奔騎在一批高大的駿馬上,麵無表情的注視著前方,臉上依稀帶著幾絲疲倦的神色。
“張將軍,前麵就是郡城了。”
身邊一名隨行的官員遙遙指著遠處一座高聳的城池衝著張奔說道,而對方也隻是輕輕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
不知從何時起,原本那個憨厚耿直的張奔變成瞭如今行事冷酷的張將軍。
一行百十人的隊伍行至郡城城門前,張奔卻在底下的一處茶棚中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豪,你怎麼來了?”
那人正是蕭九的貼身衛士李豪,在這裡見到他不用想也是蕭九的意思。
果然,就在一行人馬抵達城門口的空檔,李豪就帶著一群城中的衛隊送上了滾燙的茶水和熱乎的吃食。
三言兩語之間,李豪便和張奔彼此拉近了些關係。
待吃過飲食之後,李豪便帶著這群遠行的客人入城,在路上還不忘了向張奔介紹羊城郡這一年來的變化。
看著與之前所見完全不同的羊城郡城,張奔感慨此地繁榮熱鬨之餘,不由想到了陵水縣城滿目瘡痍的景象。
這次張奔前往羊城郡,除了向蕭九述職之外,他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雖然之前蕭九就多次派人通過陵水商隊送去不少物資,可現在陵水縣內的民怨依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之前青州軍在陵水縣肆虐,雖然張奔知道蕭九當時也是自身難保抽不出手來去管陵水縣,可他的手下和那些遭難的百姓並不能理解。
壓力全部堆積到張奔這裡,就算張奔再怎麼尊敬蕭九,心中多少也會有些負麵情緒不斷滋生。
這次前來,張奔就想辭去陵水縣令的職務,不想再揹負這麼沉重的壓力。
如今張奔每次入眠之時,腦海中都會出現自己忠心的手下在自己眼前慘死的場麵,他實在受不了這種煎熬。
若有可能,張奔寧願像當初那樣做一個有今天冇明天的山匪,起碼不用顧忌太多。
固守縣城放任縣城百姓被青州軍屠戮,這件事就像一根尖刺狠狠戳在自己心頭。
就在張奔一路上思緒萬千時,一眾人馬已經不知不覺地到了城主府,看著高大的院門,張奔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調整了一下心態,張奔還是下馬走上前去,邁入那扇大門。
剛一進門,張奔就被幾名家仆打扮的青年引入了後院,言說蕭九正在等他。
張奔聞言冇有什麼表示,隻是邁著沉重的步子跟上家仆的腳步。
“奔子,快過來。”
還冇等張奔看見蕭九,對方的聲音就已經從院牆後麵傳出,張奔隻能快步走過去,見到了正在擺弄一隻木頭鞦韆的蕭九。
“寨主。”
張奔上前一步,對著蕭九遙遙抱拳行禮,嘴裡依舊還是喊著當初對蕭九的稱謂。
蕭九此時也是上前幾個箭步,很自然的挽住了張奔的胳膊。
“這些時日,你也是受苦了。”
聽著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張奔顯得有些激動。
雖然在青州軍退兵時蕭九曾去過一次陵水縣,可當時行事匆忙,滿目瘡痍的各地都在等待著重建。
現在青州軍帶來的動亂已經基本過去,身心俱疲的張奔也不願再擔任縣令一職,隻等著蕭九派人過去接管。
主臣二人交談了一陣,聊起了陵水縣的近況和一些過去的趣事,一時間二人都陷入幾分回憶當中。
就在張奔想著怎樣開口向蕭九訴說自己想就此隱退之時,蕭九彷彿洞穿了他的想法率先開口。
“你這次來羊城郡,是不是還想辭職歸隱?”
蕭九沉穩的聲音緩緩說出,注視著張奔眼神也越發變得讓人看不透徹。
聽見這話,張奔驚訝之餘也開始大倒苦水,言明自己在陵水縣令這個位子上承受的煎熬。
蕭九細心的聽著張奔近似於嘮叨般的訴說,並冇有插話打斷,就這樣聽著張奔說夠了纔開口。
“奔子,我們從野兔山上下來走到今天,除了依靠的是一番血勇之外,更重要的東西就是腦子。”
“現在莫說你這陵水縣令不好當,我這個羊城郡守同樣並不容易,青州軍肆虐,陵水生靈塗炭,我也內心煎熬。”
“可為將帥者,必須要有所取捨,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了你手下跟著你那些將士去想。”
這番話不止是蕭九的自言自語,同樣也是說給張奔去聽的。
在蕭九的心裡,張奔和金子一樣,都是自己最信任的手下,若是冇有他們的幫助自己也不會有今天。
經曆了太多事情,二人的性格也開始逐漸轉變,不再是當年在野兔山上混飯吃的小小山匪,成了舉手投足便可以決定人生死的大人物。
同樣地,他們的性格也隨著時間推移發生了轉變,變得更加穩重,也必須更加冷血。
冇有誰是天生的將帥,所有能在曆史書上留下些許筆墨的五一不是經曆了諸多苦難纔能有所作為。
最終蕭九拒絕了張奔的辭呈,並對他許諾會在年後將羊城郡的一些工廠轉移到陵水縣。
除此之外,蕭九還特彆交代了萬平口的海上商隊,在南境搜刮被販賣的奴隸人口,填補上陵水縣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