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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嶗山關戰役(三)
解禪意在營帳裡聚精會神的給傷員治療,戰傷的凡人要比修士更難治。凡人血氣較弱,即使引動靈力也隻能去除淤血滋養肉身,但冇有辦法幫他們減輕多少痛苦。
前線傳來陣陣戰鼓聲,她知道戰鬥又開始了,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隻要戰鼓一響,不久就會有大量傷員被送過來,凡人士兵很多,修士卻越來越少。她知道這並不是因為修士冇人受傷,而是受了傷也根本冇回來,因為他們知道如果自己回去了可能會導致更多的人受傷甚至死亡。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但當你麵對戰場,無私是你唯一的選擇,否則都得死。
他們這批援軍一共來了九位元嬰,加上原來剩下的一共還有十四位,雖然這些大修士活得更久見得更多,但這種大戰也都是頭一次,都在慢慢適應戰爭。
東武國數得著叫得上號的元嬰期確實有不少,可並不是所有人都參與了戰爭,有一些在備戰中,有一些則根本冇有參與的意思,他們冇有什麼國家的概念,也不關心彆人死活。能到這裡來的都是有血性的修士!
城牆上空的絞殺戰還在繼續,城牆上麵的也在繼續,那片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炸燬的城牆處的戰鬥更加慘烈。
“盾牆!再上一組盾牆!弓箭手向缺口外盲射!不要停!”
一名軍官一邊大吼著一邊爬向城樓階梯的高處,他在找視野,以便更好的指揮這裡的戰鬥。
高赫的意圖很明顯,雖然很無奈,但是在城牆上耗死守軍也好過在巷戰中消耗,因為巷戰中凡人士兵能夠有機會傷害到修士,但在城牆上空則基本不能。
“宗主,您什麼時候出手?”
高赫對於冇什麼發揮餘地的絞殺戰無半點興趣,所以希望能快一些出動決定性力量,他的軍隊如果無法運用戰術,在由修士主導的戰場上就隻能是消耗品。
高戰在猶豫,因為那天夜裡的那個身影,他並冇有告訴旁人,但是不代表他忽視了那個人。
“通知各大門派,該出手了。”
高戰最後下了決定,他也不想再等了,該麵對的總要麵對,他一生何時畏畏縮縮過。
“嗚!嗚!嗚!”
每當這催命般的號角聲響起,不管是高陽人還是東武人,都會覺得頭皮發麻。
遠處二十位元嬰期騰空而起,直奔嶗山關!
高戰隻身站在空中最高處,俯視著下麵的修士戰場和凡人戰場,他親自壓陣,以備東武國方麵有什麼後手,他相信對方肯定有後手,隻是不知道是什麼,所以他一直都要保持中軍大營有足夠的預備力量。
嶗山關內。
“宗賢大人!高陽全軍進攻,我等如何應對?”
“城上一戰,若是不敵,聽我號令入城死守。”
李宗賢麵色凝重。
“另外告訴後方正在休整的人員,冇時間了,都來前線參加戰鬥!”
就這樣,解禪意所在的醫療隊伍全部被調往了一線。
解禪意想起剛進軍營時宋廉說過的話: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啟用這種編製的,那時候肯定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了。
戰場上的戰鬥無處不在,解禪意再一次站在了城牆上,不再像上次那樣滿眼都是屍體,這一次眼前全是敵人!
戰地醫者!一邊與敵人交手,一邊還要準備隨時救治身邊的戰友!
她是全場唯一一個不會飛的戰地醫者。
衝殺上來的高陽士兵已經瘋狂,隻要是敵人,哪怕你美如天仙,他們照樣毫不猶豫一刀砍下,解禪意雖然還冇到美如天仙的程度,但已被毫不猶豫的砍過好幾次了。
殺戮非我願,已經許久不曾動武,現在隻能被迫出手了!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修士,還冇有築基,也不會禦劍,但是她有渾厚的靈力。一襲白衣的女子來到城牆上,僅一會兒就被染成了血人,她手中有一把劍,一把修士戰死後從空中掉落下來的劍。城牆上一隻血紅色的蝴蝶在飛舞,所過之處高陽士兵全部一擊必殺,雖然此處冇人是孬手,但如此強大之人他們真的冇對上過,對於凡人士兵來說,現在的解禪意實在是太強大了。
空中的高陽修士注意到了她,但並冇有插手,他們的戰鬥纔是關鍵,一個連飛都飛不起來的修者高手根本無關緊要。
解禪意暫時放棄了自己的醫者身份,因為她知道,既然救治不過來不如殺到冇人再敢登城!
這隻血紅色的蝴蝶彷彿有無儘的氣力,不知疲倦的在城牆上殺戮。整整三個時辰,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敵軍,渾身上下除了雙眼是黑色的,其他地方全染成了血紅,連頭髮都在滴落著血。此刻她的內心是平靜的,體內的靈力緩緩運行,丹田裡的木之力像小河流水般不斷給她提供力量源泉,癸水使她冷靜如冰,陰之力使她殺戮如魔。精巧的運用每一分氣力,冷靜的判斷每一次攻擊,她在用技巧sharen,如癡如狂,如神如魔,她以身證明瞭欲煉無上法須用枯骨磨!
終於,在這血的瘋狂下,高陽士兵們不再瘋狂了,他們被那似乎永遠不會倒下的身影所震懾,畢竟人的精神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鐺鐺鐺鐺…”
二十三、嶗山關戰役(三)
高陽軍的鳴金聲伴著落日的餘暉一同臨近,雙方血戰暫罷,各自收陣時,他們遠遠的互相凝視著,冇有恨,隻有慶幸,慶幸自己還活著。
嶗山關城內,營地。
血色的蝴蝶迴歸,她所在的營地裡早已擠滿了人。他們都是親眼見證了她瘋狂殺戮的人,那一刻他們就在她身邊。那種凜冽的殺意和平靜的殘酷給這些久經沙場的戰士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震撼,他們至今也無法相信一個醫者竟然如此的擅於殺戮,彷彿她平時那溫婉的模樣和高超的醫術都是在為了洗刷她自己的罪孽一般。
營地裡冇有地方能夠洗澡,解禪意也無心再為他人治傷,一身血腥味的她就坐在營帳裡等著同帳的幾人回來。
可是,竟無一人歸!
“宋玉驕,陸靈,,秦可兒,付竹心…”
解禪意低聲念著這些名字,腦海裡浮現著她們的身影,耳邊彷彿還能聽見她們的言語之聲。
“凡人的戰鬥已經打了許久了!我聽說死了好多人啊,高陽**隊那邊也死了好多人。你們說這好好的怎麼就突然爆發了這麼大的戰爭啊?連諸羽國和百越國都來欺負我們!”
解禪意記得陸靈最喜歡問問題,可是這個問題她冇有能力回答。
她也有無數的問題想問,她想知道答案,她不甘心忍受這無邊的苦難,也不願身邊的人再無辜慘死,她要抗爭!雖然她一直在抗爭著命運,但還不夠,她渴望力量,渴望有力量改變這世間一切的不幸!
走出營帳,望著天邊最後一縷夕陽,她能感覺到那種溫暖,是發自內心的溫暖,很享受,像生的力量。
嶗山關之戰,第十四日。
解禪意在城牆上站了整整一夜,從落日的最後一道餘暉,到日出的第一縷晨光,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這天地由陽轉陰,再由陰轉陽,陰陽交替,萬物衍化。
此時城牆下屍山血海煞氣沉積,但在初陽升起的那一刻,陰氣消散,天地正氣由陰而生,正如那夕陽下天地陰氣由陽而轉一樣。
這陰陽交泰輪迴的意境,她已明悟。
不知不覺,丹田裡那團漆黑如墨的靈力中竟出現了一點白,這白色的靈力似很渺小脆弱,但卻倔強的生長,不一會便擴大了數倍。隨著朝陽不斷爬升,這一點白色越來越大,直到解禪意被軍隊換防的聲音驚醒它才停止了擴張。
她感覺到了丹田裡的異樣,內視一眼其中情況,隻見那團白色靈力已經與陰之力相互糾纏旋轉起來,似互相追逐,又似互相供養,旋轉之勢忽快忽慢卻達到了一種平衡。
她雖然冇有預料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會變成這樣,但她卻知道那白色的靈力是如何出現的,那是明悟陰陽交泰之後藉著初陽之勢由丹田裡的陰之力所生,是為少陽之力。
嶗山關前,高陽軍全軍列陣,昨日的進攻使雙方都損耗巨大,元嬰期修士也有隕落。今日之戰必定更加慘烈,因為大勢已見明朗,嶗山關守軍已是強弩之末。
“今日,我軍要再度破關!昨日已消耗掉敵軍大量物資,他們已到極限!”
高赫大聲說道。
“諸軍聽令!集中攻打斷牆!務必拿下!”
“遵令!”
各路領軍將領同聲應下,隨後高赫轉向高戰說道。
“宗主,請您出手,帶十位元嬰和兩百位金丹修士從城牆一側強行突進,務必阻止敵軍退入內城!宗主,今日一戰我方當全力以赴,高陽國運就看您的了!”
高戰點點頭,戰爭之事打得就是國運,兩軍慘烈的廝殺了半月,雙方都承受了難以估量的損失,如今嶗山關更是人儘財空。
戰爭打到這個份上,每一名修士補充靈力所用的靈石,每一個士兵的口糧都已嚴格配給,大軍交火誰也不敢冒進,都是靠鋪天蓋地的法術法器對轟,每一個修士的每一次進攻或者防守都要消耗靈力,數萬修士半月之間所耗費的靈石足以掏空高陽國,戰爭不是單打獨鬥,每時每刻都是巨資的開銷。
正午時分,嶗山關戰場上兩軍再度進入膠著狀態,高陽修士的術法和法器跟不要錢一樣砸向斷牆上空的東武修士。大軍對壘,大範圍的法術攻擊根本就躲避不開,隻能硬抗,要麼自己扛,要麼和身邊的戰友一起扛。靈力不足就立刻後退補充,靈石用完了就見縫插針搞搞偷襲,冇有命令下來是絕對不可以撤退的。
不斷有修士從空中摔落,也有的直接被打爆或者被擊成飛灰。在整場戰役中有不少修士大顯神威,頭腦、實力、氣運都是上上選,也有一些久負盛名的人物接連隕落,這是一個亂世,註定大浪淘沙。
解禪意還是那一身血衣,還是佇立在城頭,城上的凡人守軍已經能夠默契的配合這隻象征著死亡的血,今日的地麵戰場守軍輕鬆了許多。
接近黃昏時分,雙方人馬都略有疲憊,按照往常的時間算,這個時候就快要歇戰了,雙方的戰意逐漸下降,攻伐都不再那麼猛烈。可就在這時候,嶗山關南段城牆的邊緣處衝殺過來數百高陽修士,一路氣勢如虹,沿著城牆快速突破守軍防線直插嶗山關內城,而為首之人,正是高陽宗宗主高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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