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邊軍對麵韃子屢戰屢敗,士卒隻要一聽是韃子來了,第一反應不是抵抗而是逃命。
韃子的喊殺聲,就像是閻王的催命符,邊軍士卒多數被嚇破了膽。
軍中更是流傳著三個邊軍,才能殺一個韃子的傳言。
為防止有人遇到韃子逃跑,擾亂軍心。
顧少卿必須要像他們證明,韃子不是不可戰勝的。
“陳奎,你把騾子殺了,生火給弟兄們吃肉。”顧少卿道。
陳奎聞言憨笑一聲,“什長,你說的可是真話?可彆騙我陳奎。”
顧少卿把韁繩遞給他道:“你看我像開玩笑嘛?”
話音剛落,薛平率先反對,王強也出言附和。
“不行,我們這裡升起火,韃子肯定知道此處有人,到時派人來,我們如何脫身。”
“是啊,此處一旦生火,我們不就暴露了嘛!”
“是啊,萬萬不可生活啊。”王福喜也過來勸。
顧少卿冷眼看著幾人,正色道:“我就是要讓韃子看到,怎麼?我們在自己的地盤生火,還要看韃子的臉色?”
“說的好。”陳奎拔出長刀,在袖口上擦了擦,“老子就是要吃肉。”
“顧什長,絕不可……”
薛平見狀還欲再勸,卻被顧少卿擺手打斷。
“我知道你們怕韃子,你們怕死,我也怕。”
“可是怕有用嗎?怕就能讓韃子停下揮舞的長刀嗎?怕就能讓你們離開孤堡嗎?”
“答案是不能,想活著回到威武堡,就隻能去得軍功,隻能拿韃子的人頭換。”
“我要點火做餌,在前方埋伏,伺機乾掉韃子的哨騎。”
說罷,顧少卿從馬鞍上取下滑輪弓,帶上三棱箭。
“有願意和我去的嗎?”
不知是風太大,還是顧少卿說話的聲音太小。
話音落罷,無人回答。
“陳奎,生火。”
顧少卿交代一句,隨後轉身走入風雪。
堡外地勢無屏可藏,還好天降大雪,顧少卿便挖了一處藏身。
不消片刻,他的身軀便與大地完全融合。
直到馬蹄聲從身旁經過,他才如幽靈般現身,兩支三棱箭,一箭後心,一箭咽喉。
兩名韃子哨騎,幾乎同時斃命。
……
孤堡內,王福喜對著烤肉的陳奎,苦口婆心地勸說,“陳奎兄弟,你把火滅了吧,可彆害了大家。”
王福喜反覆地唸叨,陳奎看在騾子肉馬上就要考好的份上,纔沒有與他動手。
“你這廝煩不煩,你要是怕死就走。”
王福喜露出一口黃牙,歪著腦袋,往前湊了湊,“我這不是冇法跑嘛,你就行行好,吃了這塊肉,把火滅了吧!”
陳奎咬一口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在身上胡亂蹭了兩下。
“這可是顧什長讓點的火,你憑什麼讓我滅?”
王福喜見說服不動陳奎,便哭喪著臉,湊到薛平和王氏兄弟跟前。
“我說薛兄弟,顧什長出去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冇準啊,已經被韃子給害了。”
“咱們也趕緊跑吧,咱回去稟告百總大人,就說顧什長已經死啦。”
薛平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手在刀柄上緊了又鬆。
他也怕韃子派大股部隊過來,可林哮命他查出顧少卿殺死林動的真相,若是就這麼回去,他可不好向林哮交差。
王福喜見薛平不搭話,便又將目光,轉向身後的一眾役夫。
“你們也不走嗎?冇準那韃子,可就在來這兒的路上呢。”
話音落罷,忽有馬蹄聲,從孤堡外傳來。
王福喜聞聲一拍大腿,“哎,你們就是不聽我的話,這下好了,完蛋了。”
幾人同樣聽到了馬蹄聲,一瞬間的驚愕後,迅速爬上堡牆。
“馬上的人好像不是韃子,是…是顧什長。”
幾人順著六子所指的方向,凝神看了片刻後,眼裡的驚駭都快溢位來。
“還真是顧什長,他冇騎馬呀,那胯下的戰馬是從哪來的?”
王強的一句話,令幾人麵麵相覷。
隻是一瞬間,薛平腦中好似有驚雷炸響,長刀也從手中滑落。
“那戰馬不是韃子的,還能是誰的?”
戰馬嘶鳴著停在堡牆邊,顧少卿翻身下馬,解下馬鞍上的兩顆韃子人頭,隨手丟進孤堡。
“把韃子的屍體抬進去。”
話音落罷,眾人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還像是見到鬼一樣的看著顧少卿。
“快!”
顧少卿厲聲催促,幾人這才反應過來。
馬拖著兩具韃子的屍體,在雪地上犁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但不用多久,血痕就會被白雪覆蓋。
六子搬運著屍體,狐疑地看著顧少卿,道:“顧什長,你是怎麼殺的這兩個韃子?”
顧少卿幾乎要凍僵,他快步走向火堆旁,一把奪過陳奎手裡的騾子肉,啃了幾口,才道:“用弓。”
“用弓?”
幾人聞言,紛紛圍了過來,目光就停留在顧少卿身邊的滑輪弓上。
“顧什長,你這也叫弓?”
六子從未見過如此樣式的弓,不免心生好奇,用這樣的弓就能殺兩個韃子?
薛平跟在林哮身邊,也見識過不少上好的弓箭,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會把弓做成這個樣子。
陳奎摩挲著鬍子,眼珠子滴溜轉,他跟顧少卿交過手,他覺得顧少卿是有殺手鐧不想讓他們知道,而不是靠著一把弓殺了兩個韃子。
顧少卿幾口騾子肉下肚,算是驅走了身上的寒氣。
他提起滑輪弓,看著眾人道:“你們一會就能見到它的威力了。”
“一會?”六子一愣,“顧什長,難道韃子要來?”
顧少卿點點頭,“冇錯,韃子要來,而且人數和我們差不多。”
王福喜聞言,立馬湊了過來。
“顧什長,那咱們趕緊跑吧!韃子最記仇了,咱殺了他們兩個人,他們肯定會集結隊伍報複咱。”
顧少卿冇有說話,抬眸瞪他一眼。
王福喜瞧見顧少卿的眼神,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間蔫兒了。
顧少卿抽出腰刀,在韃子的屍體上擦乾血漬,隨後一刀劈下一大塊騾子肉來。
“我不喜歡拿官威壓人,但以後我冇提撤,誰要敢先逃跑,就彆怪我顧少卿手裡的刀無情。”
長刀落下的那一刻,王福喜跟著一個激靈。
他又露出那口黃牙,湊上前來,縮著脖子道:“什長這刀可真快,那,那要是韃子來的不是十個,是幾十個,咱還跑不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