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下
師徒四人站在山腳下，望著眼前那片赤紅色的世界。
熱。
熱得喘不過氣來。
玄奘的僧袍已經被汗水浸透，臉上紅通通的，像煮熟的蝦。那匹白龍馬也受不了，打著響鼻直往後退。
八戒吐著舌頭，活像一條狗。
“師……師父，這地方太熱了，俺老豬受不了……”
沙僧也滿臉是汗，握著寶杖的手都在發抖。
隻有孫悟空還能扛住，但也熱得直撓頭。
“這什麽鬼地方？怎麽這麽熱？”
玄奘艱難地開口：“貧僧聽說……前方有座火焰山，八百裏火焰，常年不熄……想必就是此處了。”
八戒哀嚎一聲：“八百裏？那咱們怎麽過去？”
孫悟空跳到一塊石頭上，手搭涼棚望瞭望。
確實是一片火海。
赤紅色的火焰衝天而起，熱浪滾滾，連天邊的雲都被烤紅了。
他正看著，忽然發現火海邊緣有一個人影。
灰衣，黑褲，運動鞋。
孫悟空眼睛一亮。
“哥！”
他跳下石頭，快步跑過去。
楚生站在火海邊，回頭衝他笑了笑。
“來了？”
孫悟空點點頭，指著那片火海。
“哥，這火咋滅？”
楚生道：“滅不了。”
孫悟空一愣。
“滅不了？那咱們怎麽過去？”
楚生道：“不用滅。有扇子。”
他從懷裏摸出一把扇子，遞給孫悟空。
那扇子巴掌大小，通體翠綠，隱隱有風雷之聲。
“芭蕉扇？”孫悟空接過來看了看，“哥，你從哪兒弄的？”
楚生道：“借的。”
“借誰的？”
“鐵扇公主。”
孫悟空愣住了。
鐵扇公主？那不是牛魔王的媳婦嗎？牛魔王是他結拜大哥，鐵扇公主就是他嫂子。
哥去借扇子，嫂子居然借了？
楚生看出他的疑惑，笑道：“怎麽，不信？”
孫悟空撓撓頭：“不是不信……就是覺得……挺意外的。”
楚生道：“意外什麽？你哥現在是聖人，借把扇子而已，她敢不借？”
孫悟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拿著扇子，就要往回走。
楚生叫住他。
“等等。”
孫悟空回頭。
楚生道：“你知道怎麽用嗎？”
孫悟空搖搖頭。
楚生道：“這扇子一扇熄火，二扇生風，三扇下雨。但你得記住——扇完之後，那鐵扇公主會來找你要。”
孫悟空一愣。
“她來找俺？幹啥？”
楚生笑了。
“演戲。”
——
火焰山下·另一邊
玄奘正在焦急地等著，忽然看見孫悟空拿著把扇子跑回來。
“師父！俺借到扇子了！”
玄奘精神一振。
“何處借得？”
孫悟空道：“俺哥借的。他說扇一下就能熄火。”
他舉起扇子，對著火焰山用力一扇。
呼——
一陣狂風從扇底生出，直撲火海。
那八百裏火焰，竟然真的熄滅了。
熱浪散去，涼風習習。
八戒歡呼起來：“滅了滅了！真的滅了！”
沙僧也鬆了口氣。
玄奘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孫悟空得意地晃著扇子。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哪個毛賊，偷了我的扇子！”
一道紅光從天而降，落在地上，顯出一個人影。
是個女子，穿紅掛綠，長得頗為美豔。她手裏提著一把寶劍，怒氣衝衝地瞪著孫悟空。
正是鐵扇公主。
孫悟空連忙把扇子藏在身後。
“誰偷了？俺借的！”
鐵扇公主冷笑一聲。
“借？你跟誰借的？”
孫悟空道：“俺哥借的！他去找的你！”
鐵扇公主愣住了。
“你哥？那個灰衣服的？”
孫悟空點點頭。
鐵扇公主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她想起那個灰衣人來借扇子時的情形。
那人一進門，她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那種壓力，她隻在牛魔王身上感受過，但比牛魔王還要強。
那人說：“借扇子一用。”
她鬼使神差地就借了。
現在想想，自己當時怎麽那麽聽話？
她看著眼前這隻猴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孫悟空趁機道：“嫂子，扇子用完了就還你。”
他把扇子遞過去。
鐵扇公主接過來，瞪了他一眼。
“下次不許再借！”
她一跺腳，化作紅光，消失在天空中。
孫悟空衝她消失的方向揮揮手。
“嫂子慢走！”
八戒湊過來，小聲道：“師兄，你跟她很熟？”
孫悟空搖搖頭。
“不熟。但她男人是俺結拜大哥。”
八戒恍然大悟。
玄奘看著這一幕，目光裏有些複雜的情緒。
那灰衣人，連鐵扇公主都能搞定？
他到底是什麽人？
——
火焰山·山頂
楚生站在山頂，望著下方那支小小的隊伍。
火焰已熄，他們正收拾行裝，準備繼續趕路。
無名出現在他身邊。
“那鐵扇公主，你怎麽說服的？”
楚生笑了。
“沒說服。就站那兒看著她，她就借了。”
無名一愣。
“就這麽簡單？”
楚生點點頭。
“就這麽簡單。聖人嘛，有點特權。”
無名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那支隊伍漸漸走遠。
——
西行路上
過了火焰山，天氣漸漸涼爽起來。
玄奘騎在馬上，忽然問：“悟空，你那位兄長……到底是什麽人？”
孫悟空撓撓頭。
“俺也不知道。俺就知道，他是俺哥。”
玄奘道：“他從哪裏來？”
孫悟空搖搖頭。
“不知道。”
玄奘道：“他要做什麽？”
孫悟空還是搖搖頭。
“不知道。”
玄奘沉默了。
八戒湊過來，小聲道：“師父，您別問了。那位前輩的事，咱們凡人猜不透的。”
玄奘看了他一眼。
凡人？
他想起那灰衣人說的話——“聖人也是人變的”。
聖人，也是人變的。
那灰衣人，以前也是人。
那他為什麽要問那些問題？
那些問題，他自己有答案嗎？
玄奘不知道。
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找到答案。
——
某處山丘
楚生站在山丘上，望著那支漸漸遠去的隊伍。
無名問：“接下來去哪兒？”
楚生想了想。
“繼續跟著。”
無名道：“一直跟著？”
楚生點點頭。
“一直跟著。”
他看著西邊的天空，輕聲道：
“快了。”
無名一愣。
“什麽快了？”
楚生沒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隊伍，目光深邃。
快了。
快到靈山了。
快到那最終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