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徐司凜 第185章 回憶
他讓老夏直接開回南江國際,現在這副樣子有些難受,需要回去洗漱,換身乾淨衣服。
靠在車座椅背上閉著眼,回憶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這段關係雖然始於她的算計,可他自己就那麼無辜嗎?
那時候,她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了他。過了一段時間,好像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在公司見著他能躲就躲,後來還藉口生病請了長假。
而他呢,在最初的憤怒、惡心不適之後,到底是為了羞辱她、懲罰她,亦或是空窗太久,最低階的**驅使了他,放任自己無恥地接受這侮辱性的引誘。
反正那一天中午,收到她的辭職申請,他把人叫到弘服的休息室,反鎖了門。
把那個睜著大眼睛、像受驚兔子一樣的人壓在門上。
他卑劣地隻給了她十秒鐘考慮,要不要跟他。
話問出口,她眼眶已經泛紅。
等到第十一秒,她眼裡含著淚,好像才反應過來要拒絕,可他已經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中午他從不午休,從來都是持續工作,可那天他把手機調了靜音。
放肆、急切。
連彼此的衣服都還穿著,在她的嗚咽聲中,完成了這段關係的定調。
他當時本來沒想過第二次。
可他驚奇又有點厭惡地發現,她的淚,紅的眼眶和鼻尖,還有那欲拒還迎的聲音,像興奮劑,讓他失控得像頭野獸,抱著渾身癱軟的人,跌入柔軟的大床。
什麼重要的會議,什麼催命的電話,都沒法讓他找回一絲理智。
車子停穩在南江國際的地下停車場,蕭景洵睜開眼。
胃部傳來一陣抽痛,額頭上也沁出了冷汗,但他表情很平靜,隻是開門下了車。
老夏眼尖,看他臉色不好,趕緊給嚴伯發了資訊,讓準備點吃的和胃藥。
回到家,蕭景洵直接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廚房裡飄來食物的香氣,他迷迷糊糊間,還以為是她像以前一樣在給他熬粥。
聽到走近的腳步聲,他胃疼得厲害,下意識地就輕輕哼了一句:“疼……”
可緊接著聽到的,卻是嚴伯關切的聲音:“先生,吃點東西吧,藥也準備好了。”
他睜開眼,看到嚴伯,才猛地清醒過來——她已經走了。
刹那間,一種說不出的後悔情緒湧了上來。
他當初賭什麼氣呢?她最多也就是下了點藥,讓他難受一陣罷了。
那藥說烈也不算,他可以保持神誌清醒,行動也沒被控製,更沒被毒死。
他怎麼就偏偏賭那口氣,再也不讓她碰廚房,再也不讓她做飯了。
當然,後來他控製她人身自由,她心裡恨他,大概也不願意再為他下廚了。
他撐著坐起來,勉強喝了兩口粥,把藥吃了,然後又倒回沙發裡,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個瘋子——他的甜甜,一次又一次地算計他,他心底深處,竟然覺得甘之如飴。
在半夢半醒間,他彷彿回到了兩年前一個普通的春日週末。
他在書房開完一個漫長的視訊會議,走到客廳,就聞到從廚房飄來的香味。腳步不由自主地就邁過去。
陽光很好,暖暖地照進廚房。
那個女人正背對著他,長發挽在腦後,係著那條她常穿的圍裙。
她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一雙正在洗菜切菜的手,纖細的指透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柔軟又乾淨。
她那麼認真又仔細地處理那些食材,整個畫麵溫馨得不像話。
那一刻,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念頭:她真像在家給丈夫做飯的妻子。
可下一秒,當時的他就覺得自己這想法荒謬極了,在心底嗤笑一聲,眼神恢複了平時的冷淡和疏離。
現在,在這安安靜靜的夜晚,沙發上的男人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無意識地低喃出聲:“彆走……”
他垂在沙發邊的手腕上,係著一根紅繩。握在手裡的手機滑落下來,掉在地毯上。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打著紅色領帶,身邊站著的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西裝裙,鬢邊彆著一朵紅色絨花,表情羞澀。
照片中的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憧憬著未來的普通新婚夫妻。
五月的南江,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往年的這個時候,蕭景洵總是被工作埋沒,根本無暇留意季節的變化。
今年卻不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陪著母親,反倒有了些空閒,能看著窗外的樹葉從嫩綠變成濃蔭。
五月下旬,不知是不是天氣暖和的緣故,母親清醒的時間明顯多了起來。
到了集團高研會快要開始的時候,她的神誌竟然恢複了清明。
這天早上,景雲裳緩緩醒來,一眼就看見兒子正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書。
她露出笑容,聲音還有些虛弱:“景洵,難得見你這麼清閒,在看什麼書呢?”
蕭景洵聞聲抬起頭,“媽,醒了?”
他放下書快步走到床邊,一邊小心地扶母親坐起來,一邊回答:“《時間的秩序》。”然後在床邊坐下。
景雲裳輕輕撫摸兒子的臉頰,眉頭微微蹙起:“這段時間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媽媽讓你擔心了?”
蕭景洵愣了一下,看著母親清亮的眼神,意識到她清醒了。
他笑了笑:“沒事,就是胃病犯了,胃口不太好。已經看過醫生了,您彆擔心。”
景雲裳拉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人又不是鐵打的。你啊,就是仗著年輕胡來,忙起來吃飯有一頓沒一頓的,等老了啊,有你好受的。”
這時馮叔提著保溫桶推門進來,樂嗬嗬地說:“洵總,景夫人,今天燉了野山菌湯!”
景雲裳看著老馮,有些意外,轉頭問兒子:“妍妍呢?她今天怎麼沒來?”
馮叔一下子怔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蕭景洵。
隻見他麵不改色,從容回答:“她回a國處理些事情,要一個月左右。”
馮叔又看向景雲裳,這才意識到她神誌已經完全清醒了,眼眶不由得發熱。
他一邊忙著盛湯,一邊微微哽咽著幫腔:“是啊是啊,沈小姐最近確實忙。她臨走前還特意交代,等夫人您好起來,一定要辦個最風光的婚禮,讓您做最美婆婆。”
沈睿妍和蕭沛的婚禮定在六月一日。
月影仙嶼度假村迎來了開業以來最熱哄的時候,商界、娛樂界、藝術界的名流齊聚一堂,婚禮的訊息一連好幾天占據著各大媒體的頭條。
一千五百公裡外一個小山村的電視上,也播放這個新聞。
岑青提著楊嫂要的醬油從小賣部回來,路過電視機時瞥了一眼,便徑直走向灶房。
她剛把醬油放下,楊嫂就急匆匆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青青,那個座機又打來了。”
岑青接過手機,這次是蕭淼。
她忍不住笑了:“你們至於嗎?天天用人家素食餐廳的座機給我打電話,不怕影響人家做生意?是不是太小看你爸爸了?他要想遮掩我這個小人物的行蹤,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