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徐司凜 第148章 聽到了
他衝進客廳,一眼就看到露台上燃燒的花園,那個站在火光旁搖搖晃晃的身影。
他一把扯下西裝外套扔在地上,腳步毫不停頓地衝向廚房,翻出滅火器,又疾步衝到露台,對著那簇火苗猛噴。
乾粉覆蓋了火焰,也弄得一片狼藉。
他喘息著,一回頭,心臟幾乎驟停——
岑青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沙發的扶手上,靠著玻璃圍欄,大半身子都在空中,醉眼朦朧地看著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酒瓶。
她的上半身因為醉酒而微微搖晃,彷彿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墜下樓去。
蕭景洵嚇得一身冷汗,想也沒想就猛撲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從危險的邊緣抱了下來。
“放開我!你放開!”
岑青立刻激烈地掙紮,又踢又打,手中的酒瓶胡亂地掄在他身上、背上,酒液飛濺,弄濕了彼此的衣衫。
那酒瓶很厚,她掄起來幾乎是使了全身的力氣,砸在身上極疼,但蕭景洵隻是皺緊了眉頭,手上的力道一點不敢鬆。
他怕稍一不注意,她真的會摔著碰著,或者再做出什麼危險舉動。
突然一下,酒瓶猛砸在他後背的舊傷處。
一陣尖銳的劇痛猛地襲來,讓他瞬間脫力,胳膊一軟。
他悶哼一聲,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咬牙將她安全地放在了沙發上。
他疼得彎下腰,兩隻手臂撐在沙發靠背上,弓著背,大口喘著氣,將她困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此刻的男人十分狼狽,頭發亂了,昂貴的襯衫上到處是酒漬和乾粉的汙痕,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岑青靠在沙發裡,看著他這副樣子,竟然還笑了出來,語氣帶著醉醺醺的挑釁:“蕭景洵,我不想要孩子,辦法多得是……生育權是女人的權利,還能……還能讓你控製了?”
蕭景洵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後背的劇痛,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像是被打敗了,疲憊地說:“甜甜,彆這樣傷害自己,我待會兒……就讓明軒送藥過來。”
岑青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隻是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睛看著他,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聲音輕飄飄地說:“蕭景洵,不要把生孩子的事情當兒戲,你難道忘了自己小時候受過的苦了嗎?難道想讓孩子跟你一樣……”
她話音未落,蕭景洵猛地抬頭,近在咫尺的雙眼一下子變得冰冷而銳利:“跟我一樣什麼?跟我一樣當個私生子?”
背上的舊傷一陣陣絞著痛,但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他麵上完全看不出異樣,還嘲弄道:“私生子怎麼了?私生子不也站在這個位置,拿捏彆人,讓所有人都得看我臉色行事!”
岑青醉醺醺地點頭,笑嗬嗬地:“嗯……洵總厲害……洵總不是一般人……可我,我就是個普通人,我們普通人……隻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在婚姻裡、被期待著來的寶貝……能一輩子……被愛包圍著……健康、平安、幸福地長大……”
她看著他,吐字因醉酒而緩慢:“所以……我隻會給……跟我領了證的男人……生孩子。”
“領證?”
蕭景洵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完了,他看著她,眼神幽深,“甜甜,忘了你媽以前是怎麼說我的了?”
他慢慢地,一字一字,冰冷地說:“一個……陪酒女的私生子……而已。”
他譏諷她:“你確定,你要跟一個‘陪酒女的私生子’領證?”
酒精讓岑青的肌肉不受控製,身體軟軟地癱在沙發上,但她的思維還在緩慢地運轉。
蕭景洵的話讓她身體僵了一瞬。
那些難聽的話已經過去很久了,但她其實一直感到愧疚和羞恥,為母親當年屢次口無遮攔地詆毀他,也為自己當時沒有勇氣反駁。
可是她卻不合時宜地笑了起來。
她笑著說:“原來……原來你都聽到了啊……原來你真的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