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蘇長歡 第6章 第六章 你男朋友為什麼不來接你…
你男朋友為什麼不來接你……
“這麼晚還來辦事啊。”
沈孟青寒暄著說,聲音在狹小的電梯空間裡顯得格外入耳。
餘辛薄長的眼皮一擡,視線落在她略帶倦意的臉上:“你這麼晚不也在工作嗎。”
沈孟青:“……”
好像他話多的時候也挺氣人的,不比話少的他好多少,她暗自腹誹,這人是不是天生就有把天聊死的本事。
沒聊幾句,電梯就到了一樓。
沈孟青先一步跨出了電梯,回頭看向裡麵的人。
她揮了揮手,開口說:“下次見。”
如果能偶遇一個毫無交集的人超過三次,那麼她選擇相信,他們一定還會再見的,她的預感一向很準。
餘辛一點頭,繼續坐電梯去停車場。
走近門口,沈孟青才發現外麵在下大雨。
她拿出手機打了個車,附近寫字樓太密集,排隊打車的有幾十個人,等了幾分鐘,終於有人接單,距離她有足足十公裡。
沈孟青決定先回辦公室找把傘,再下來等網約車。
她轉身往回走,鞋跟不小心卡在一個不平坦的地方,崴了下腳,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萬幸,還能正常走路。
才走幾步,背後傳來汽車短促而響亮的喇叭聲。
她循聲看去,一輛修長的墨黑色車輛停在門口,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餘辛五官分明的臉在暗夜中浮現。
這次再見居然隻隔了幾分鐘,她的心猶如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澄湖般,漾開圈圈漣漪。
“上車。”
離得有點遠,沈孟青聽不太清楚餘辛的聲音,但她從他的口型中,讀懂了這兩個字。
沈孟青沒有猶豫地向他走去,每走一步,腳踝扭傷處就會隱隱作痛,所以她走得很慢。
坐上副駕駛的時候,她的腳被拉扯到,疼得她整個人都歪了一下。餘辛急忙抽出手扶住她,借力給她坐上車。
不料,沈孟青的包隨著身體一歪,包裡的東西連帶著那幾份她熬夜整理的資料一起散亂一地。
“不好意思,等我一會。”
還好車子裡算是寬敞,沈孟青將掉落的東西都拾進包裡,卻發現手裡多了一個檔案袋。
“這是你的吧?”她遞給餘辛。
餘辛隨手扔到後座,等沈孟青係好安全帶,平穩地發動了車。
車外的雨聲淅瀝,餘辛沒有放車載音樂,隻有雨刮器認真工作的聲音。
沈孟青乾久了銷售的工作,實在受不了這詭異又尷尬的氣氛,努力找話題說:“你這車,挺好的。”
她接觸的客戶基本都是家財萬貫的,有一些土豪大款還特彆愛秀自己買的車,但是餘辛開的勞斯萊斯幻影,是她見過最貴的一輛。
和餘辛高不可攀的氣質十分相配。
“這麼大的雨,你男朋友為什麼不來接你。”
餘辛沒有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說,突兀地發問道。
沈孟青疑惑:“男朋友?”
餘辛提醒道:“你床頭櫃上照片裡那位。”
“那個人啊。”沈孟青瞭然,“前段時間就分手了。”
餘辛悄悄用餘光瞥了眼沈孟青,見她麵色如常,沒有一絲傷心。
“所以,那天你是因為分手了纔在便利店哭?”餘辛又問道。
沈孟青:“啊?我什麼時候……”
話音一頓,她忽然想起來件事。
就在她第一次遇見餘辛的前幾天,她在便利店喝過一次酒。
那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她因為心情很差,加上太久沒喝酒,便放肆喝多了些。
喝到半路,有根長睫毛掉進了眼睛裡,沈孟青低頭揉了半天,才將它挑出來,眼球被刺激得落了幾行清淚。
再擡頭時,桌上多了一包紙,是櫻花味的,還沒開封。
她估摸著是便利店的員工以為她在哭才給她的。
想至此,沈孟青腦中像是有兩根斷裂開的電線被接上,通上電後,一片清亮。
她靈光一閃,朝餘辛問道:“我衣服被雨淋濕了一點,有紙嗎?”
“車上的用完了,後座有包剛買的。”餘辛說。
沈孟青轉過頭,往後頭看去,一盒粉色包裝的抽紙靜靜躺在座位上。
霎時間,似是有一簇煙花在沈孟青周圍騰升而起,無聲地炸開,盛放出櫻花的形狀,炫彩爛漫。
她眼神熾熱地向餘辛看去,眸中的色彩如初日曉雲,餘辛感應到她的視線,恰巧遇上一個紅燈,他踩下刹車,側頭望去。
原來那纔是他們的初次見麵。
沈孟青也說不清此刻是什麼心情,隻感覺身體內的氧氣彷彿被煙花給燃儘,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快要衝破桎梏,跳出身體這座牢籠。
綠燈悄無聲息地亮了,餘辛竟沒立刻踩油門,直到後車鳴笛,他才倉促地移開與她對視的目光。
他的嘴角轉瞬即逝地彎了一下,被沈孟青敏銳地捕捉到了。
沈孟青倏爾傾身靠近,身上的清甜香氣向餘辛席捲而去,她有點惡趣味地開著玩笑說:“原來你喜歡這麼少女的味道啊?”
餘辛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僵,兀自吞嚥了下空氣,不經意地往後靠了靠,說道:“是那個便利店隻剩這一種了,我懶得再去彆的地方買。”
沈孟青奸計得逞一般,笑個不停:“不用解釋了,挺適合你的。”
她笑聲蔫壞蔫壞的,像是愛捉弄人的小孩兒。
已是暮春,溫度恰恰適宜,若是下起像今夜這般的大雨,那體感便冷了些,窗外人行道上撐傘的行人都縮緊了身子,在雨夜中哆嗦著前行,就連路邊草叢裡的小花都被雨點敲打得垂下了花骨朵。
與此不同的是,車裡的溫度卻像開了暖氣似的,不斷上升。
到了小區門口,雨勢依舊未減,沈孟青估算了下,到屋簷下不過幾十米的距離,她準備用包擋在頭上,小跑過去。
她正要推開車門,左手胳膊卻被一道力拽住。
“等一下。”餘辛從身側抽出傘,對她說道,“拿著。”
沈孟青認為,當餘辛頂著張臭冷臉說這種命令詞時,真的很像小說裡的霸道總裁。
莫名讓人有征服欲。
他的手鬆開得很快,沈孟青接過帶有餘溫的傘,問道:“那你怎麼回去?”
餘辛眉毛一挑,眼神像是看傻子:“我直接開到地下停車場,坐電梯回家。”
“哦,那謝謝啦。”
沈孟青開啟車門,撐開傘隔絕出了一塊不被雨滴所打擾的空間。
她彎腰下車,玲瓏有致的身段在勾身時儘數展露。
餘辛立即移開了眼,不自然地朝遠方看去。
沈孟青扭頭瞧見目不斜視的餘辛,大聲說了句:“回家小心,開慢點。”
而後,便關門離開了。
進了小區,沈孟青駐足轉身看去,路燈如晝,黑色的車已經不見蹤影。
她從沒想過會這麼巧,那天送紙的人就是餘辛。沈孟青看了眼手裡的傘,心想,這人看著表麵冷冰冰的,有時候還挺貼心的嘛。
不過,剛才忘了問這傘要怎麼還給他了。
她回過神來。
等到了家,沈孟青將潮濕的傘放到陽台上晾乾,便去衛生間洗漱了,傘上的雨露一滴一滴如珠鏈般流了下來,在乾燥的地上印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吹完了頭,收拾完了洗好的衣服,她疲憊地往床上一癱,腦子卻反常得活躍,迴圈播放著她和餘辛在車上的畫麵。
她拽起被子往頭頂一蒙,試圖驅趕這些雜念。
這時,手機鈴聲忽然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嚇得她心一緊。
來電號碼沒有備注,但沈孟青覺得這一串數字有點眼熟。
她接通說:“喂?”
“喂,我是餘辛。”
男人低沉的嗓音聲聲入耳。
沈孟青翻了個身,心跳急速加快:“有什麼事嗎?”
現在都已經快十二點了。
夜深人靜,手機聽筒裡的聲音格外清晰,彷彿人就貼在她耳邊低語,沈孟青甚至能隱約聽到他清淺的呼吸聲。
她不由自主地想象著餘辛此刻穿著家居服的樣子,一定是深色柔軟的睡衣,領口剛好卡在他的鎖骨,頭發或許還濕著,沒有吹乾,垂在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眸前……
“你好像拿錯了檔案袋。”餘辛說。
沈孟青急忙收回思緒,將亂七八糟的畫麵從腦子裡趕走。
她起身在客廳找到包,拿出包裡的資料夾袋,這份檔案袋的開口處牢牢貼著一個封條,而她裝材料的檔案袋是沒封口的。
“還真拿錯了。”
沈孟青又補充一句:“我不是故意拿錯的啊。”
她有點做賊心虛。
餘辛啞然,有細微的呼氣聲,應該是在低笑:“我知道。檔案袋裡的東西,你沒看吧?”
“沒有沒有,是封住的。”沈孟青說。
餘辛鬆了口氣。
他猶疑了下,說:“要不我加你微信,我們約個時間換回來。”
沈孟青剛想說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腦子裡有了彆的點子。
“不用了,我們就電話聯係吧。”她努力藏住語氣裡的笑意,“我不加刪過我的人。”
電話那頭的人被她一噎,說不出話。
還挺記仇的。
“那你什麼時間方便,越快越好。”餘辛退了一步說。
沈孟青思量了片刻:“明天晚上吧,便利店見。”
“好。”餘辛掛了電話。
房間裡轉瞬又沉寂下來,過了好幾分鐘,沈孟青緊握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
哪裡不對勁。
他怎麼知道我號碼的?
作者有話說:
----------------------
宅這互相試探起來了[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