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蘇長歡 第40章 第四十章 沈小姐現在是我的秘書。
沈小姐現在是我的秘書。
嘭的一聲,
門被人關上,餘辛的腳步聲漸漸飄遠。
屋子裡悄無聲息,劍拔弩張的氛圍眨眼間消散,
沈孟青筋疲力竭地倒在沙發上,
看向自己剛簽完字的右手。
她明明還沒有原諒他,是不是答應得太草率了。
從餘辛進門後,
還沒和他聊上幾句呢,
甚至都沒好好深入談談對於這個崗位的規劃,
也沒詳細看看協議裡的規約,
她怎麼就上頭簽下字了呢。
一定是喝了酒的緣故。
沈孟青拆下腦袋後的發繩,抓了抓胡亂纏繞在一起的頭發。
所以,
餘辛以後就是她直接上司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簡直比她這一團糟的頭發還複雜,
沈孟青把兩根發尾打結的發絲硬生生扯開,刺得她頭皮一痛,
倒吸一口冷氣。
曾經,
牽連他們的那根線是身體需求,而現在,轉變為了工作,現實點說就是金錢。
沈孟青轉念一想,
這樣其實更好,
公司裡同事間的界限十分明確,
都是公事公辦,
比起不清不楚的身體關係要簡單得多。反正隻會在工作上和他產生交集,來活就好好乾沒活就摸魚,
聊的也都是不摻任何情感的公事,她隻需要把他當作一個發薪水的上司就行。
況且還比之前多了不少錢,忍忍也不是不行。
船到橋頭自然直,
以後見招拆招就是,和餘辛相處這麼久了,她也大概摸清楚了他的脾性,不會有事的,乾不下去的話大不了再辭職一次。
沈孟青分析了半天,等心裡的忐忑被壓下去後,才從沙發上起身去洗漱。
……
雖然要任職董事長秘書了,但沈孟青銷售部的收尾工作還沒移交完,人事係統上還掛著她半個月後的離職日期。
這事還沒幾個人知道,禮帆讓她同步到董事長辦公室報到,熟悉下業務,不過正式的入職手續得在離職日之後才能辦理。
沈孟青仔細一想,那這不是少了她半個月的錢嗎,她還得一個人乾兩份工,都還沒清閒夠呢。
協議還是簽早了。
她找時間給叁通的hr打了個電話,說明瞭下情況後禮貌婉拒了offer,hr表示很可惜,但也理解她的選擇,還順便悄悄透露了下楊川對她的表現很滿意。
未來應當還有機會見到楊川,沈孟青決定下回當麵和他道謝。
這天下午,陳墨作為特助,約了下她的時間,打算給她講解工作。
沈孟青拿著筆記本坐電梯上去,提前到了她訂好的董辦專屬的會議室。
她坐在椅子上沒等多久,門就被人開啟,走進來倆人。
沈孟青怔了一瞬,而後站起身,招呼說:“餘總好。”
這陌生的稱呼她對著餘辛真是念不順口,而且,他怎麼來了,陳墨不是說就他和自己兩個人麼。
餘辛點了下頭,說:“我趕時間,具體的等會陳墨和你說。”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亮著個二維碼,他用指尖在上頭輕輕點了點:“加我,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好。”
沈孟青猶如被迴旋鏢紮中一般,急忙掏出手機,掃下了餘辛的名片。
她甚至都沒刪當時的聊天框,餘辛單刪她的記錄還明晃晃地掛在上頭,沈孟青點下新增好友,暗罵了他一句。
餘辛看起來確實很忙,他當場通過了沈孟青的好友申請後,就直接離開了。
陳墨將準備好的ppt投影在螢幕上,開始了他的講說。
ppt的開頭部分是一整頁對於餘辛的介紹,被陳墨做得和網頁裡的百科似的。認識了這麼久,一整頁餘辛的資訊裡,沈孟青也就隻知道個性彆和生日。
他本科和碩士是在國外讀的,都是qs前幾的學校,在校期間他有過很多次創業,涉足十幾種不同的行業,雖然很多專業領域的英文術語沈孟青不太瞭解,但也能看得出,他的這些經曆含金量十足。
看來他上回說的在投資公司,也不算是假話,難怪他這個年紀能沒出什麼差錯地接下愈生。
餘辛的個人資訊部分很快過去,之後就是詳儘的公司業務相關闡述和崗位職責了,陳墨這人看著一板正經,說話也和機器人似的,除了詞句間的停頓外,一點感情都沒有。
他喋喋不休說了快一個小時後,才終於把ppt翻到了頭。
在最後,他背對著變暗的螢幕,對沈孟青說:
“總之,在老闆有需要的時候,如果我不在,你必須在他身邊。”
沈孟青看向他飽含使命感的眼神,嚥了下口水,點點頭說:“好的。”
陳墨收起電腦:“你可以回去了。”
在回銷售部的路上,沈孟青恰巧又遇到了梁如薇,她要去找梁軍談事。
梁如薇見到她,笑著說:“恭喜晉升啊。”
“謝謝。”
沈孟青說完,倏地回憶起她和餘辛的關係,擡頭看向她道:“所以您和餘總是……”
“我是他媽媽那邊的遠房親戚,他其實不怎麼喊我表姐。”梁如薇聳聳肩,“你不用對我喊您,我部門的人都對我直呼你的,我沒那習慣。還有,我和餘辛的關係,還請你幫我保密。”
“我會的。”
出了電梯,沈孟青看著梁如薇的背影,忽而意識到好像從沒聽餘辛提起他媽媽,但是看他和梁如薇關係不差,按理說,和媽媽應該還算親近才對。
可能他認為沒必要對她說吧,沈孟青晃了晃胡思亂想的腦袋,提醒自己如今餘辛隻是她的臭冷臉上司,不許對他的私人方麵有過多的探究欲。
銷售部顯然還沒人知道沈孟青入職董事長秘書的事,包括梁軍,一個個都以為她馬上要走了,把她當空氣一般。
沈孟青也樂得自在,幾個小時內高效率地整理完了自己電腦上的所有資料,打包郵件給了移交的同事。
臨近下班時間,她正想打電話給郝奇思,帶他下館子提升一下生活幸福指數,沒想到,餘辛的電話先切了進來。
他冷淡又帶有磁性的聲音透過聲筒傳來,簡短地問了她句:“在哪?”
“辦公室。”
沈孟青還是有點沒習慣他融入她的工作場合,總覺得他們是要聊些彆的。
餘辛那頭傳來汽車轉向燈滴答滴答的聲音,他說:“過十分鐘後下樓,陳墨晚上有彆的事,你和我去一個酒局。”
沈孟青應下:“好。”
掛了電話,她去洗手間補了下妝。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v領針織衫,下頭搭的毛呢短裙和高筒靴,外套是深灰色的大衣,沈孟青對著全身鏡看了眼,還算正式。
十分鐘後,她裹著大衣等在樓下,這回餘辛換了輛更商務的邁巴赫,停在她跟前的時候,沈孟青差點沒認出來。
她拉開門坐上車,望向餘辛那張和外頭一樣掛著秋風的冷酷臉,“老闆好”和“餘總好”這兩句話在她嘴裡翻炒了無數遍,還是沒能說出口。
沈孟青放棄掙紮,決定不勉強自己,緊抿著唇端坐在副駕駛上。
餘辛眉目微挑,手握在方向盤上,也不說話。
坐著坐著,沈孟青忽地發現,是不是應該她這個秘書來開車。
她無聲地清了下嗓子,語氣疏離地開口道:“餘總怎麼不請個司機。”
“有啊,陳墨。”餘辛說。
沈孟青:“……”
陳特助好苦,身兼數職。
她剛被陳墨洗腦完,秉承著作為秘書的責任感,試探著問:“要不,我來開?”
餘辛斜睨了她眼,說:“還用不著你。”
行吧,不要就不要,他是老闆他說了算。
兩人又沉默下來,沈孟青看向窗外一點點暗下的天色,無聊地擡起食指在腿上一敲一敲。
飯局地點是在雲棲莊,從入口一開進去,就猶如踏入一處隱世莊園般,四處綠意盎然,令人感覺瞬間回到了春日,還有蜿蜒小山和潺潺流水,意趣十足。
沈孟青聽客戶提過這人均驚人的餐廳,但還是頭一回來。
開往地下停車場的路上,餘辛才悠悠然開口說:“今晚這場酒局主要是見愈生合作最多的幾個大客戶,算是我來公司後第一次正式和他們見麵。趁這機會,你也可以在他們麵前混個臉熟。”
餘辛這話聽得沈孟青都有些緊張了,雖然他這個當事人看起來淡定得和回自己家沒什麼區彆。
“你在銷售待了幾年,有幾個你肯定熟,比如宏圖資本,不過來的不是萬珍,是他哥哥萬群。”他話鋒一轉,“哦,還有個你認識的。”
沈孟青偏過頭,疑惑地問他:“我認識的?”
“康河醫療器械,李青河。”
他一提李青河,沈孟青就下意識想起上回在更衣室的情形來,不自然地移開了眼,哦了一聲。
停好車後,沈孟青跟著餘辛坐電梯上了地麵,兩人穿過一道曲折的幽徑,一座獨棟小彆墅在茂密的竹林裡顯露出來。
門口站著倆服務員,彎腰將兩人請進了房子裡。
在雲棲莊裡,獨立彆墅是最高階次的包間,低消六位數。
等服務員開啟門後,餘辛率先走了進去,沈孟青擡眼一看,裡頭已然有五六個人了。
李青河也到了,正坐在裡頭喝茶。
這些人裡,就他和餘辛最熟,所以李青河特意等其他人和餘辛寒暄完了,才喝完杯子裡的茶,站起身去尋他。
李青河朝餘辛點了個頭,輕聲嗔了句到得晚了點啊。
說罷,他才發現站在餘辛背後的身影。
李青河霎時頓住,驚訝地說:“沈孟青?”
“好久不見。”沈孟青回了個禮貌的微笑。
李青河本想走到她跟前,餘辛卻和不長眼似的橫出一隻手在他跟前。
隻是為了抽張紙擦他的手。
李青河腳步停下,隔著餘辛問道:“你怎麼來這了?”
“我……”
沈孟青思索著該從哪開始解釋起,餘辛突然張口,替她回答說:“沈小姐現在是我的秘書。”
“秘書?”
李青河眉頭緊皺,不解地望著沈孟青。
餘辛微微揚起薄長的眼皮,好整以暇地對李青河說:“怎麼,你們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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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青:我現在隻是一個為了錢毫無感情的秘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