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蘇長歡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酒、吧、男、模?”…
“酒、吧、男、模?”……
沈孟青腳步一頓,
郝奇思有些時候還真是意料之外得心細。
她說:“也不算朋友吧,認識而已。”
郝奇思不懂她這話是個什麼意思,對於他來說,
認識了就是朋友了,
如果認識了還做不了朋友,那他根本都不會和那人再見麵。
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轉而問道:“那他直接走了,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他本來就不是來做導遊的。”沈孟青拿出手機,
重新下好了租車訂單,
“今晚先打車吧,我明天去取租好的車。”
半個小時逛完了公園,
沈孟青帶郝奇思直奔小吃街,
今日行程的最後一個目的地。
已至傍晚,太陽變成了鹹蛋黃色,
橘燦燦地懸在天際線,
馬上便要沉入黑夜之中,很多人擠在入口的地方,拍下夕陽西沉的一幕。
小吃街這會人聲鼎沸的,各種小攤老闆賣力地吆喝著自己家的選單,
沈孟青沒有食慾,
都是郝奇思買了什麼吃的她就順便嘗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照顧她低迷的情緒,
郝奇思這早上吃了兩大碗麵的人,
居然隨便吃了幾樣就說肚子飽了,累得想回去休息。
等回到了家,
沈孟青怕他餓著,給他叫了個外賣。
郝奇思吃到一半,忽然擡頭問沈孟青說:“姐,
你租車的訂單還能取消嗎?”
沈孟青不解地說:“可以是可以,怎麼了嗎?”
“我舍友也都到北京了,我們約著明後天一起玩下,正好提前認識認識。”郝奇思說道,“你工作也忙,就彆陪我了。”
“沒事的,反正我也請假了。”
沈孟青不想讓郝奇思玩得不儘興,可他十分堅持,在她確認了真的是舍友約著一起沒有什麼危險後,同意了下來。
她叮囑說:“但你一定要及時給我彙報你的動向,不能太相信彆人了。”
郝奇思點點頭說:“知道的姐,你就放心吧,我這又高又壯的,誰欺負得了我。正好你請了假,趁這兩天休息一下吧。”
不用再考慮出去玩的行程,沈孟青輕鬆了很多,心裡頭一座緊壓著的大石放下了似的。
但是同時,另一種情緒又迅速占據了她的身體。
她洗漱完後,疲憊地在床上倒下,索然無味地玩了一會手機,隨後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夜色深沉,沈孟青房間內的窗簾敞開著,窗外霓虹閃耀,她卻覺得眼前灰濛濛的。
和餘辛在船上爭吵的畫麵被按下回放鍵一般在她腦海裡迴圈播放,連那些夾槍帶棒的話語也不斷在耳邊回響,她再怎麼強製自己平心靜氣,也沒辦法把這些雜念統統趕出去。
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衝動的產物,荷爾蒙是唯一的支撐點,如果放在現實來看,這種關係單薄又脆弱。而且,最近她的工作一片狼藉,在北城的去留也還沒決定,和餘辛在一起時,是她極少的不需要去思考未來的時刻,她隻需要專注於當下的感受。
可是現在,她連這僅有的安全區都失去了,無處可避。
沈孟青側過身,視線從另一隻枕頭滑至床頭櫃,莫名其妙的,她感覺周遭充滿了餘辛的氣息,那股鬆木香調若有若無混入她的鼻息裡,她轉而煩躁地把臉埋進枕頭裡,整個人陷入黑暗之中。
餘辛對於林向陽和李青河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
沈孟青清晰地察覺到,她白天在餘辛眼裡看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埋怨,又像是失望。
他不該有那樣的情緒的。
他明明是個對一切漠不關心的人,是她把他拽進了這段關係裡。
她仔細想了想,彷彿從某一刻起,他變得有了細微的波動,而這種波動在不斷放大,令沈孟青無所適從。
更令沈孟青心裡沒底的是,就連她自己,麵對餘辛時也沒有起初時那麼純粹了。
她有些迷茫,像是身在一艘千瘡百孔的船上,船帆搖搖欲墜,但她眼前是漫無邊際的深海,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駛去,才能找到一塊賴以棲息的島嶼。
她失神了很久很久,而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如果到了這段關係要結束的那天,那就由她來說吧。
她不想再被動地接受彆人的離開了。
……
托郝奇思的福,她睡到了自然醒,雖然睡眠質量比較一般,昨晚輾轉反側了許久才睡著,還斷斷續續做了好幾個夢。
少有的沒有任何事要做的工作日,沈孟青沒急著起床,窩在床上玩手機。
到了上午下班時間,薑羽給她發來訊息,問她和表弟玩得怎麼樣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她請客。
沈孟青敲著鍵盤回複說:
「我弟自己玩去了,看來隻有我有口福吃到薑大小姐請的大餐啦。」
薑羽回了個笑嘻嘻的表情,說道:
「好,等會發你餐廳地址。」
她正和銷售部的人一同加班開會,還不知道幾點才能去吃午飯,梁如薇和梁軍麵對麵坐著,聽同事們彙報。
薑羽知道這報告裡不少內容都是沈孟青完成的業績,所以銷售部其他人根本都不瞭解情況,聽著張圖一板一眼做口述報告時,她都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偷偷看了眼,梁如薇的臉色也不像是對張圖的彙報滿意,隻有梁軍,捧場得很,不時還對自己部門的產出自吹自擂幾句。
她扣了扣耳朵,在桌子底下打字給沈孟青直播這場會議,不時吐槽幾句梁軍和張圖。
躺到無聊了,沈孟青起床墊了墊肚子,便收拾起房間來。
來北城快五年了,她這出租屋裡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她不算能輕易斷舍離的人,很多年前在北城上大學的物品她都還留著,想起來的時候總會拿出來看一看。
床角的櫃子塞得滿滿當當,她抽出來一個個重新擺放了遍,本來是想收納得規整一點後騰出更多的空間,沒想到反倒好幾個東西塞不回去了。
她挑挑揀揀了半天,把剩下的扔進了垃圾簍。
整理得差不多之後,她才開始換衣服化妝。
薑羽今天約她去吃的是一家粵菜館,剛開業不久,位置就在她家附近,她說是很火的網紅餐廳,菜品一個個都特彆精緻,她都是提前好幾天才訂下了座位。
沈孟青到了餐廳樓下後沒有急著上去,等薑羽開車到了,和她一齊上樓。
很快點好了菜,薑羽迫不及待地和沈孟青分享起八卦來。
“誒,你聽說了沒,市場部的那個經理李總離職去雲濟了,也是做市場部的老大,沒想到他和雲濟的市場鬥了那麼久,一眨眼跳到對家那裡去了。”薑羽嘖嘖兩嘴,說道。
沈孟青喝了口茶:“好像最近公司裡人事變動挺多的,我們部門也走了人,看來又到了每年一度的頻繁換血時間了。”
薑羽搖搖頭,低聲說:“不僅僅是這樣,幾個股東最近也表麵夾著尾巴,背地裡蠢蠢欲動呢,我今天看張圖都沒了平時那股氣,他爸肯定敲打了他一番。你說,會不會董事長……就這兩個月的事了?”
沈孟青聳聳肩:“有可能吧。怎麼,你也想去打探內部訊息,抱新董事長大腿?”
“哪輪得到我呀!”薑羽雙手合十,祈禱著說,“不管新董事長是誰,我隻希望我們薇姐能把他向上管理得服服帖帖的,這樣我們底下這些人也能好過一些。對了,上半年的績效考覈結果出來了,你看了沒?”
沈孟青笑容淡了些:“嗯,我是c。”
薑羽不免又說了句臟話,憤憤不平道:“梁軍肯定又把a和b給了那幾個人,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名單上有誰。”
“你打探了下楚城的情況嗎,有沒有比較好的工作機會?”
她都快看不下去沈孟青在銷售部受的委屈,前幾年兩人剛認識的時候,沈孟青多意氣風發呀,連續得了兩三年的優秀員工,可是自打張圖來了他們銷售部之後,一切就變了。
沈孟青回她說:“有一些還不錯的吧,等國慶節我回去瞭解一下。”
“行,你考慮清楚了就好,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薑羽把煩人的工作話題掐斷,和沈孟青聊起彆的來。
這家粵菜館的菜品確實不錯,燒臘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兩人久違地出來下館子,吃得十分滿足。
薑羽付完了單後就去取車了,走之前和沈孟青說了句等會送她回家,她在樓下等著就行。
沈孟青站在門口,沒過多久,樓上又下來了兩人,她低頭玩著手機沒有在意,隻挪腳往旁邊移了移。
忽地傳來高跟鞋跑近的聲音,女人甜美的聲音響起:“餘辛,好久不見。”
沈孟青身體瞬時僵住,她迅速地躲進樓側的暗角,悄摸探出點腦袋瞄了眼。
一共三人,餘辛,祝紹明,和祝紹明的堂妹lily。
“你為什麼刪掉我的微信啊。”祝梨梨輕輕皺眉,認真地問他。
餘辛麵色冷冷,兩手抄兜說:“需要理由?”
“我不加無關的人。”說完這句,餘辛斜睨了眼祝紹明,示意他把人帶走。
他擡腳調了個方向,祝梨梨還想跟上去,祝紹明連忙拉住她說:“梨梨啊,先回去吧,你再追下去他都不隻是刪好友了,轉頭就會把你和你哥哥我拉黑了。”
藏身在暗處的沈孟青還在靜靜聽著這幾人的動靜,倏爾,餘光一暗,餘辛直直立在她跟前,遮住了不遠處一盞路燈。
沈孟青張了張嘴,正想解釋,餘辛卻先開了口。
他沉沉說道:“聊聊?”
沈孟青在心裡歎了口氣,說:“好。”
她拿出手機,給薑羽發訊息說不用送她了。
餘辛走到她右側,也鬆了力靠在牆壁上,聲音伴著涼風送了過來:“上次在賽車場她也是這樣突然出現的,不是我想和她見麵。當時我已經開好了發動機,她說什麼都不下車,很危險。”
沈孟青笑了下,說:“你不用和我解釋,沒必要。我不在意,同樣的,你也不應該在意,你明白嗎?”
她這話有點違心,但她想讓他們的關係回到最簡單的時候。
餘辛眉骨一皺,語氣也變冷:“解不解釋是我的自由。”
“那隨你。”沈孟青無所謂地說。
餘辛側過臉,一雙眼眸漸漸泛起霓虹燈倒映的碎光,緊鎖住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孟青都要懷疑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後的馬路走神。
“你不是想在北城買房嗎,我給你買。”
沈孟青一愣,隨後無語地笑了出來,說:“你是在和我較勁嗎?”
餘辛站直了身,直勾勾盯著她:“我沒開玩笑。”
“……”
沈孟青抱起胳膊,迎上他的視線:“所以你覺得我又缺錢又缺愛是嗎?”
餘辛眉皺得更深:“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孟青繼續說道:“那你是什麼意思,炫耀你賺了很多錢?你賺錢也不容易,也不一定天天都有那樣的富家大小姐對你前赴後繼,錢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餘辛聽得更不明白了。
話聊到這份上,沈孟青便徑直戳穿說:“你不是酒吧男模嗎?”
“?”
“……”
這回輪到餘辛氣笑了,他感覺額角有根神經突突地跳著,這還是第一次彆人對他的工作有如此荒謬的猜測。
“酒、吧、男、模?”他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字,一步一步將沈孟青逼至牆角逼仄的空間裡。
四周昏暗下來,餘辛垂頭看向沈孟青,眼裡有團閃動的被她勾起的怒火,他咬牙說:“是我的長相讓你有這種誤解,還是說,我的表現讓你太滿意了。”
“……”
自戀狂!
沈孟青雙手抵上他胸膛,卻猶如被銅牆鐵壁困住一般絲毫推不動,她仰起頭說道:“你不是嗎?”
“沈孟青,把你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刪掉。”餘辛頓了下,說,“我不是。”
“那你是做什麼的?”沈孟青追問說。
餘辛深吸了一口氣,眸色眨眼間黯了下來,答案就在他嘴邊滾了又滾,他已經醞釀過無數次說出這句話。
但是,他隻是扯了下嘴角,語調聽不出什麼情緒地說:“我自由職業,有一些投資的公司。”
他又退卻了,怎麼也不敢推開那扇說出真相的門。
沈孟青有點狐疑地看了眼他,但覺得好像也合理。
她撇撇嘴說:“你又沒和我說過你的工作,我隻能憑借一些事亂猜了。”
餘辛卸了力,聲音小到快要被呼嘯而過的汽車聲捲走:“沈孟青,我不是對誰都這樣。”
“什麼?”沈孟青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一個字都沒聽清。
餘辛:“……沒什麼。”
沈孟青這下推開了他,她瞥見餘辛背上似是沾上了牆灰,臟了一塊,伸手想替他拍一拍,誰料餘辛麵色遲疑了下,隨她擡起手,牽住了她。
手上一熱,沈孟青:“?”
餘辛:“?”
對峙了幾秒,沈孟青忍俊不禁說:“喂,我是要幫你拍掉衣服上的灰。”
“哦。”
餘辛飛快地抽回了手,不自然地側過頭看彆的地方。
沈孟青憋著笑給他衣服撣掉了灰,她扭頭看了下自己背後一片乾乾淨淨,還好是穿的絲綢麵料的衣服,不易粘灰。
“走吧。”餘辛轉過頭,手又滑進兜裡,“送你回家。”
沈孟青跟在他後頭,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一幕幕輪轉。不知哪生起一陣風,吹得街邊大樹嘩啦啦作響,樹影搖晃,樹葉婆娑,有一片葉子被風吹落,離開枝椏後,飄飄搖搖落在餘辛肩上,又滑落在地上,被沈孟青踩過,熨進水泥地麵。
兩人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沈孟青走路聲音很輕,但餘辛沒有回過頭,像是篤定她好好跟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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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青:到底要我取消幾次訂單?!善變的男人們!!
辛子:阿青,我隻是你一個人的男模/叼花
阿青:什麼東西耳背沒聽見,你是我的饅頭?(x